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星期一——哈莉特脑中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被唯一一个思绪压倒了:距离第一个任务还有仅仅一天。
她感觉自己像个僵尸,在她穿衣刷牙走下楼吃早饭这一系列事情期间她都完全心不在焉。事实上,赫敏不得不告诉她,她的领带之所以没法好好绕过脖子,是因为那是她的袜子。
她一整个早上唯一一个清醒的时刻是在离开礼堂的时候:当时她看到塞德里克正和他的一堆朋友们在一起。她看着那个完美的后脑勺渐渐远去,突然意识到了她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魔咒课上见,”他对赫敏和罗恩说,“我有点事——”
“下节课是草药学!”当哈莉特跑开时,赫敏在她身后焦急地喊道。
哈莉特不想直接在塞德里克的朋友和仰慕者面前走上去,所以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后面跟着。然后,她突然有了主意。
哈莉特藏在帕拉塞尔苏斯的雕像后面,用魔杖指向塞德里克的书包,轻声说道,“四分五裂!”
书包裂了开来,里面的书本和羊皮纸卷散落一地。
“不用了,”他焦急地对周围停下脚步准备帮助他的朋友们说。“我能收拾好——告诉弗立维我会晚点到……”
一切正如哈莉特的期望。他的朋友们刚一走开,她就冲上走廊,在他旁边一个急刹车。
“嗨,”塞德里克擡头看向她。“书包居然坏了——你敢相信吗,这还是新的——”
“塞德里克,”哈莉特赶在有人经过并询问他们在做什么之前飞快地说道,“第一项任务是龙。”
塞德里克盯着她,他手上拿着的书本正在不断将深红色的墨水滴到他的裤子上。“什么?”
“龙。他们要让我们每人对付一直,我们要从旁边经过并且拿到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那和她过去两周内的感想遥相对应。
“你敢肯定?”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
“绝对肯定。”
“但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不应该知道这些?”
“你就别管了。总之——现在你知道了。”
塞德里克站了起来,胸前抱着他的东西,他的袖子上染了一片红色。他用困惑的眼神注视着哈莉特,其中还有一丝……怀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所以我们现在都知道了……所以这就公平了。我们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是不是?”
塞德里克依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直到有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噔……噔……噔……
“迪戈里,”穆迪的声音咆哮着,哈莉特的胃跳到了心脏的旁边。“你上课要迟到了,劝你最好动作快点。波特……跟我来。”
该死。“呃,教授,我应该去上草药学——”
“别管那个。跟上。”
哈莉特跟上穆迪,不敢回头看塞德里克。她心中下了铁一般的决心,绝不会透露一个关于斯内普的字。就算穆迪把她变成一只雪貂,她也要指天发誓她是自己发现了一切。
穆迪打开一扇门,指向里面让她进去。哈莉特直到走进去之后才意识到穆迪把她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她曾经非常熟知这房间,她来这里拜访过莱姆斯无数次;但现在看起来相当不一样了。一堆奇怪的丶看上去相当不吉利的道具在房间内嗡嗡作响,或者在墙上闪闪发亮,或者在办公桌上发出鸣叫。她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像是走进了一间审讯室。就在她的面前,一面镜子中旋转着积雨云般灰色丶乳白色丶钢铁般深灰和淤青伤痕般绿色的雾气。烟雾之后是影影绰绰的人影,但却并没有映射出她的身影。
“那是我的照妖镜,”穆迪说。“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了吗?如果我能看清他们的眼白,就真的遇到麻烦了。”
哈莉特想象着伏地魔的面孔从雾中出现——不过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我听到了你对迪戈里说的话。”
她扬起下巴,鼓起勇气接受审讯。
“你做了一件非常有风度的事,波特。”
她眨了眨眼。
“坐,”他指着办工桌对面的一张椅子,看上去像是他自己切割那条假腿的时候顺便做的。
哈莉特坐了下来,想知道如果他不打算责备她,那究竟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也许他正试着让她放松警惕——解除戒备?
“所以,你知道了龙的事,”穆迪说。“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吗?”
哈莉特再次眨了眨眼。“我……我想我已经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很好。”穆迪仿佛看穿了她在说谎。她猜想傲罗可能要学会这种本领。“因为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去做。我不能偏心。但我不介意给你一些善意的提示。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发挥你的强项。我猜你已经考虑过了这一点。”
“是的,先生,”哈莉特说,而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没错。我听说你是个极好的飞者。”
“但我不能使用扫帚,我只能带着我的魔杖——”
“准确地说,”穆迪大声说道。“正因如此,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得到你所需要的东西。我敢肯定你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是的,”哈莉特说,但她依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敢说,我所说的一切你都已经想过了。”他的两只眼睛,电光蓝色的和黑色的,都直直的盯着她。“所以我不会再耽搁你更多时间了。发挥你的强项,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非常容易。好计划,姑娘,好计划。”
哈莉特离开了办公室,想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而当她推开通往城堡外面的门,下台阶朝温室走去时,如同十一月的强风一般,她电光石火地理解了一切。
她穿过草地地飞奔向草药学,她过于心不在焉,以至于跑到半路才想起来从走廊上转身对斯普劳特教授道歉。然后她奔向罗恩和赫敏,钻到他们两人中间。
“在明天早上之前,你们两个得帮我掌握召唤咒。”
第一项任务 The First Task
凌晨两点钟,哈莉特站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旁,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书本丶羽毛笔丶好几张翻倒的椅子,一副老旧的高布石,还有纳威的蟾蜍莱福(它已经头昏脑涨到想不起逃走了)。虽然她和罗恩和赫敏从午餐时间就开始练习,但她在刚刚那一个小时里才终于感觉自己掌握了飞来咒的窍门。
“很好,哈莉特,那已经好太多了,”赫敏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和哈莉特的一样乱了。
“现在我知道下一次我学不会魔咒的时候该怎么办了,”哈莉特把一本魔文词典扔回给赫敏,好可以再练习一遍,“就拿一条龙来威胁我。”
“除非那条龙就是你一开始学不会魔咒的原因,”罗恩阴沈地说。
“不要用你那悲观的讽刺理论,”哈莉特说,“打乱我的注意力。词典飞来!”
那本沈重的书从赫敏手中腾空而起,飞到房间另一边的哈莉特手中,哈莉特在它砸中她眉心之前接住了它。
“哈莉特,我真的觉得你已经掌握了!”赫敏兴奋地说。
“但愿明天还能成功,”哈莉特说。“火弩箭比这些东西远得多,它在城堡里,而我则在外面的场地上……”
“没问题,”赫敏坚定地说,“只要你真的非常,非常集中,它会来的。”
“幸好你提前知道了第一个项目是龙,”罗恩说。“如果你明天才第一次知道,哈莉,那肯定会很难集中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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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特昨天一直专注于学习召唤咒,没有时间用来感到恐慌;但当她星期二早上醒来时,她的脑中除了这件事之外空空如也。飞来飞来飞来在她脑海中恐惧地不断回响;整个早餐时间,桌子上的小东西都在陆续朝她飞来——一罐奶油,番茄酱瓶子丶叉子丶还有又是莱福。在走廊里,随着她走过的脚步,羽毛笔从周围行人的书包中飞出来;到了教室里,粉笔则飞到她的座位上。
学校里兴奋和紧张的气氛是那么浓厚。哈莉特在早晨过去一半的时候就提前紧张了起来,不管她在任何一刻突然失去理智并开始给视线里的所有人施恶咒都不奇怪。她感觉自己仿佛超然脱离了和一切东西的联系,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
午餐时,当麦格教授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她的座位旁边时,哈莉特(以一种漠然的方式)惊讶自己居然没有晕倒在炖牛肉盘子里。
“波特小姐,勇士们现在必须去场地集合了,”麦格教授的肩膀笔直得像是被穆迪变成了一副劈啪爆炸牌。“你们要去为第一项任务做好准备。”
“好吧,”哈莉特听到自己说,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站起来。
“祝你好运,哈莉特,”赫敏低声说这,看上去完全吓坏了。“你会成功的!”
“你会完成得很漂亮,哥们,”罗恩的样子像是极力想要相信他自己。
“是啊,谢了。”哈莉特跟着麦格教授走出礼堂,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她身上绑上了丝线,像操纵傀儡一样拉着她前行。不管那是谁,他们肯定是一群擅长预见未来的人。她根本没办法独自走向任务。
“好了,不要紧张,”麦格教授在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她把手放在了哈莉特的肩膀上,并且施加了相当的力道。“只要保持头脑冷静。我们在以一旁安排了巫师……一旦事态失控,他们会上前控制局势的……最重要的是充分发挥你自己的能力,没有人会觉得你比别人逊色……你还好吗?”
“是的,”哈莉特原本不知道自己能说出这么大的谎言。“没事,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