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找到了在雪地里徘徊的莱姆斯。更准确地说,是大脚板找到了他。

    “你好,”莱姆斯谨慎地说。在这样大的风雪中很难看清,而且他还是狗的模样,但他很确定大脚板正瞪着他。

    大脚板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叹着气,把湿漉漉的头发从眼前拨开,莱姆斯跟了上去。

    一进小屋,招待他的是一阵烤面包的香气。哈莉特在厨房里,正在泡茶,一盘厚厚的吐司摆在餐桌上。

    “早上好,”她说着,样子隐约有些鬼鬼祟祟。不过,在昨晚发生的一切之后,莱姆斯觉得心里有鬼的是他自己。

    “早上好,亲爱的,”他说着,脱掉了外套。他把它挂在了门口的衣钩上,紧挨着大衣和斗篷们。

    “想来些鸡蛋或者香肠吗?”哈莉特的眼睛跟随着大脚板走向沙发,然后甩干他身上湿漉漉的毛。“我可以做煎蛋。”

    “让我来——”

    大脚板转瞬间变成了小天狼星。“对,冬青果。你没有蠢到试图让莱姆斯想方设法回避一场严肃的对话。做饭正是他最喜欢用的逃避方式。”

    莱姆斯看到哈莉特紧张起来,一道忧心忡忡的神情掠过她的面容。“小天狼星,”他警告地说。

    “不,”小天狼星喊道。“我们他妈现在就谈,别再——含糊其辞,别再躲在天杀的茶壶后面,别再他妈绕圈子。就现在,莱姆斯!”

    “至少先让哈莉特回到霍格沃茨,”莱姆斯迅速说。他的心脏因为羞耻丶怒气丶不安和同情而扭曲,而哈莉特看上去仿佛感受到了一切,甚至更多(或者也许减掉怒气)。

    小天狼星看上去还想要喊出更多,但他只是咆哮道,“至少这是个正当的理由,”然后从壁炉上拿起装飞路粉的罐子。他抓了一把扔进火里,简短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只花了一瞬间便回应了。“小天狼星?你有什么——”

    “冬青果需要通过。”

    邓布利多几乎没有停顿。“明白。请送她过来。”

    哈莉特走近火炉时一眼也没有看莱姆斯。他猜想这是他应得的。小天狼星握住她的肩膀。她的双眼落到他的脸上,但她一言未发。

    “我晚些时候会为自己彻头彻尾的混账行为道歉,”他粗声粗气地说。“吃点早餐,别担心我们。”

    她的目光这次确然投向了莱姆斯,但她只是咬住了下唇,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进壁炉,消失在了绿宝石一般的火光里。

    火苗劈啪作响,再次变回了橙黄色丶普通的火焰。小天狼星灰色的双眼几乎成了黑色,他从深陷的眼窝中盯着莱姆斯。他曾经是那么英俊,吸引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苦难将俊美削减为了某种阴冷的东西;在一颗不知如何快乐丶如何满足的心灵镀上一层外壳。他和斯内普在许多层面上都如此相似。

    但小天狼星不是那种无法坐下来关于自己的心灵来一场对话的人。在这一方面,斯内普和莱姆斯势均力敌。

    “所以?”小天狼星说,他的声音像一堵钢铁的墙;但其中却流动着脆弱。

    “我……必须走了。不是像那样,”当某种强烈的黑暗从小天狼星的脸上闪过,莱姆斯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永远都在谈话。至少现在是。我需要……离开。”

    “这他妈能说明一切。”

    莱姆斯把双手放在脸上。“我不能像现在这样留在这里。万一你无法控制住我呢?万一我伤害了你呢?这里离霍格沃茨很近……”

    “我们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比偏僻还他妈偏僻的偏僻地方。”

    “我会死,”莱姆斯说。小天狼星突然沈寂下来,仿佛他能够发出的所有声音都消失在了虚无之中。“就算不在这个月,那也……很快了。我需要找到方法……如果有方法能够控制……”他吐出一口气。他无法直视小天狼星。

    “告诉我哪里能找到群落。我需要和那些老狼人谈谈。”

    “月亮脸,”小天狼星说。

    莱姆斯这次确然擡眼看了他。小天狼星的神情凄然而惊慌——这表情对于他那超越了年龄的脸而言太过于年轻。

    “我没有别的能做了,大脚板,”莱姆斯轻柔地说。我一整晚都醒着,试图去思考。我在苦寒中徘徊,试图冰封起自己的心灵。“你找到的……就是一切。”他叹了口气,呼吸逃离他的速度比呼吸略微急促一些。

    “就是我能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