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前尘6
电话里传来嘶哑的声音：“你等下去医院关心一下叶问。我给你三十万。”
原本叶建带叶白漓转到附院就是李先生的意思。李先生说附院归他所管，叶问知道那场大火的事情不少，还得放到手下管才安心。
当然，这是李先生的意思，叶建把叶问转到附院的主要原因是附院的医药费比市中心的便宜一点。他没有工作，要不是迫于法律，早就不想养叶问了。
好在，他遇到了李先生，李先生说只要帮忙一点事情，就可以得到很多钱。于是听到李先生说要去关心叶问的时候，叶建忙不叠地答应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继续说：“那边可能会有警察，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还请你要多加小心。”
“务必，骗过他们。”
没想到来的时候在门口就碰上了警察！不过根据李先生所说的，应该暗处还会有警察。叶建心里忐忑不安，但面上还得做功夫：“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警察。”陶阳看向面前这个面容略显平庸的小市民：“你好，你就是刚才护士说的叶问的父亲吗？”
“啊，是，我是。”叶建的紧张得手都在出汗。
“您的孩子没有大碍，不过她可能有些情绪不稳定。”
“没事，我会哄好她的。”叶建冷汗留下，却还要做表面功夫。他推开门。
叶问正坐在床头，医院病床的白色被单盖在腿上，上半身靠在床头。她看起来很小，几乎整个人都陷进被子里去。看见叶建来了，她浅绿色的瞳孔蜷缩了一下，她似乎想尖叫，但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尖叫卡在了嗓子眼里。
“是不是你干的。”叶问冷冷地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叶建回答：“怎么能说是我干的呢？我只不过是帮助李先生叫走保安而已。说到底我什么都没干，火什么的还是李先生他们放的。事成之后李先生会给我们五十万。小问啊，有了这个钱，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叶问忍不住大叫起来：“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李先生吗？！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我会举报你的！”
“小问，小问！”叶建赶紧安慰叶问，“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你忍心你爸爸坐牢吗？”
“放你娘的屁！”叶问直接飙了句脏话，“你是我爸吗！你一喝酒就打我！你要钱就是为了你自己！李先生，李先生！你知道这李先生是谁吗？！就敢替他卖命！我看他是把你当替罪羊了！警察肯定会查到你头上的……”
“啪！”叶问还没有说完，就挨了叶建一耳光。叶问捂着左半边脸，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哼！”叶建咒骂道，“不要脸的小婊子，敢骂你老子！果然是那个臭婊子生的！你看你那个绿眼睛，就是个怪物！你叫啊，反正这个医院都是李先生的，你叫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事到如今，叶建也懒得装什么好爸爸了。
现在，叶建正在坐着电梯下楼，旁边站着个陶警官。电梯正在一层层下楼，叶建从来没有觉得时间那么长过。
五楼……
四楼……
三楼电梯“叮”地停了一下，进来一位打着点滴的老年人。
听到“叮”的一声，叶建吓了一下，不过很快冷静下来。稳住，不能慌。他这样告诫自己。
二楼……
“叮”听到到达一楼的那一声电梯铃声，叶建赶紧三步化作两步，冲了出去。直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刚想骂“是谁那么不长眼睛”就听到后面的陶阳充满疑惑的声音：“江队，你怎么在这”
江逐风笑了笑：“忘拿东西了。小陶，那么快出来，了解好市中心起火的情况了？”
警，警察！叶建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他不会发现了吧
陶阳懊恼地说：“你别调侃我了，我这是要收工回局里打报告。那小姑娘一见我就尖叫，我根本进不去病房。看来今天又是无功而返。”他还怂了怂肩表示无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叶问的父亲去问问当时的情况呢？”不知道是不是叶建的错觉，感觉江逐风似乎在针对他，“叶问的父亲进去也没听见叶问尖叫啊。”
“诶，有道理哦。”陶阳说，“不过这会不会刺激到小姑娘的病情”
听到这里，叶建赶紧附和：“对对对，我女儿现在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人。”
“不一定。”江逐风痞里痞气地笑了，“您进去叶问也没有哭闹，说明血缘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说不准有什么魔力，让你进去也不会刺激到叶问的病情。况且要配合警方工作，是吧叶先生”
叶建打了个寒颤，这人……绝对在针对他。
至于江逐风为什么会在电梯门口，这得回到叶建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看着叶建离开病房，江逐风也开始疑惑：“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可是这说不通。”夏童说，“如果家暴是真的，那么叶问的害怕才能说的通。而且我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叶问为什么来到这里会尖叫人只有不信任的时候才会尖叫，照你那么说，如果叶问小时候就遭到了家暴，才有可能会害怕，会不信任大人，她觉得那样没有安全感。”
“你的说法，是建立在我的说法上拓展的。”江逐风说，“而我就是觉得他们家庭不正常，这是一种直觉，然后我下意识寻找证据来证明我的直觉。可是现在的情况推翻了我的说法。”
“是。可是你这种直觉就说明这件事存在疑点。”夏童看着江逐风的眼睛，“我认为，只要有疑点，就应该查下去。就算他和纵火没有关系，单单是家暴也不应该。”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兵分两路，他们进电梯了，你从安全通道跑下去拦截他们。这里是五楼，如果幸运的话他们的电梯停一下你正好能下去拦住他们。我没你跑得快，我去见叶问。如果你没能在电梯口拦住他们你就从后门绕过附院大门拦截他们……”
江逐风跑下楼梯的时候，夏童就回到叶问的病房。果然，叶问的左脸上有肿起来的迹象。
明明之前还是没有的。
叶问看到是夏童进来了，没有吱声，只是把脸转向一边。
“叶问”夏童说，“你的脸……”
叶问沈默着。
“是不是挨你爸爸打了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说的。”
“你是不是来叫我指认叶建的。”比起之前的害羞，叶问的语气冷漠了不少，“对，叶建确实打我，他经常这样了。”
果然！不管怎么样，家暴都是不对的，夏童心疼地对这个孩子说：“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和姐姐说的。”
“姐姐，不一样的。”叶问摇摇头，神色惨谈，“无论我说多少次，他们都不会信我的，就因为我长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叶建总是说，就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带来不幸，于是叶建总是打我。他认为是我给他带来不幸。”
“我那个邻居家的姐姐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于是这次我挨了打才去找她的，”叶问最后说的话都带上了哭腔，“可是，可是她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真的会带来不幸”
现在还有人会那么迷信吗？就因为长了绿色的眼睛就会被打吗？夏童将叶问搂在怀里，“不会的，小问的眼睛很漂亮。”
之前，夏童以为叶问是害羞的，内向的，因为她做什么都是怯生生的，后来，听到叶问如此老成的回答问题，她又认为叶问是早熟的。
没想到叶问只是对这里的一切没有安全感罢了。
叶问还在轻轻地啜泣：“你骗我，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没有骗你。”夏童轻轻地抚摸叶问的背，“你看我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呢。”
叶问看着夏童宝蓝色的眼睛，似乎是信了，又垂下了眼。
良久，夏童听到叶问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叶建确实是纵火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