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尖蔓延到脚趾,手掌热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外套相传,蓝初呼吸紧骤,倏然收了下肚皮。
而谢云城表现没比她好多少……
谢云城本人表示可以对天发誓,他搂蓝初时思想纯洁的像张白纸,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他没想到搂自己喜欢的人和随便搂搂别人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温香玉软。
他心跳失衡恍恍惚惚间想到了这么个词。
蓝初犹如惊恐的小鹿,猛地扒拉开谢云城的手,往左挪了挪椅子,脸颊霎那间爆红。
她杏眼圆溜溜地瞪着:“你欠揍是不是?”
谢云城想的全是卧槽卧槽我家蓝宝腰可真细,听到这话不带脑子附和嗯嗯了一声。
他盯着手掌心,卷长的睫毛颤了颤,鬼迷心窍来了一句:“打是亲骂是爱啊。”
“……”
接下来谢云城尝遍了“亲爱”的滋味。
蓝初五岁开始学跆拳道,大街上没遇见过流氓,本来瞎了的一身功夫在遇见后谢云城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把人拉到操场,卯足了劲儿,将所有摔人的招式在谢云城身上练习了一遍。
半小时后,谢云城捂住屁股凄凄惨惨躺在塑胶跑道上,望着漆黑的天空怀疑人生。
伤心ing.
没恋爱,没婚姻,没老婆,先被家暴了。
世界上还有人能比他惨么?
不过有些人死性不改,典型受虐体质,见蓝初活动着手腕儿要走人,屁颠屁颠拖着残废的身躯跟在她后边。
还口出狂言:“班长大人,你信我,你就是爱而不自知。”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非常执着地劝着:“喜欢上我又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也喜欢你,多好啊,别再装了行嘛,你承认吧,我们天生一对。”
“……”
蓝初暗自吸了口气,回头擡眼看去,视线停留在少年轻薄的嘴唇上。
蓝初灼热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看向的部位也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谢云城指尖摸了下唇瓣,心跳逐渐加速。
他悄咪咪扫了眼操场四周,眸光里亮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现在亲吗?”
蓝初楞了下:“……?”
“会不会不太好。”谢云城还有点不情愿,像个小怨妇一样:“没名没分的。”
“……”
这都哪儿跟哪儿,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蓝初磨了磨牙:“我在想如果缝上你的嘴应该先从哪儿下手。”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想,嘴扔了吧别要了,放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谁料谢云城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不但不害怕威胁,还十分宠溺又缠绵地笑了一声:“嘴硬。”
“……”
沟通不了了是吧。
蓝初捏了捏拳头,默背了中学生友好相处手册,未成年刑法,依旧十分后悔方才下手太轻。
可惜从这天起,收集汗液计划因为谢云城的不配合被迫暂停。
他很委屈的表示:穿我衣服可以,承认你喜欢我才行。
眼看聚阴灵黑了九层,胜利在望。蓝初心说没门,但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只能靠偶尔“不小心”碰他一两下吸收阴气,沦为最卑微阴阳师。
距离师傅所说的半月之期所剩无几,而高三这个时间一轮覆习差不多结尾,考试频率明显增加。
蓝初和谢云城虽然都在一场,两人成绩在全校第一第二之间流转,可考试时位置距离比他们是同桌时远了不止一点。
偶尔触碰都成了奢望。
青阳中学为了培育名校苗子,会分别让文理科前三个考场的学生单独聚在大教室,晚上多考一门综合。
模拟题的难度略微超过历年高考卷,尤其是物理压轴大题,虐心又虐身,能做出来的都是神。
一班盘点起来能每次稳稳满分拿下来的,也就蓝初自己,就连谢云城也还差点儿。
妥妥的物理女王。
杨大林教了十几年物理,经常说蓝初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一定是做题最多的,借此来给大家灌鸡汤。
不过一班学生向来左耳听右耳出,因为所有人都见过蓝初刷题的魔鬼速度,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时比刀子还快。
两个半小时交卷,蓝初做题时很难察觉到外界的动静,打铃那一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前面的空位看了半晌,涣散的瞳孔逐渐凝焦,随后怔了怔。
前边课桌上是和她同款的黑色笔袋是谢云城的没错,他的水杯还在桌角,涂卡笔压着试卷和答题卡,看似一切都寻常。
可谢云城人呢?
蓝初扭脸想问蓝未,但蓝未也是一脸意外。
周遭坐着的熟人同样摇了摇头。
见此隔壁列有个一班的学生差点自我怀疑:“我去,我深深感受到了和大佬的差距,你们做题也太专注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傻眼的一群人:“谢云城流鼻血了中途出去了,动静挺大的,不会就我听见了吧?”
蓝初心中徒然一沈。
井冠坐在那个男生前面,闻言收拾笔的动作顿了顿,纳闷:“最近天气也不干燥啊,他怎么大晚上的上火了?”
那人耸耸肩:“谁知道。”
谢云城处理完鼻血感觉有点头晕,没再回去继续考试,去了青阳建校以来唯一存活下来的小超市买了包小饼干。
学校禁止学生吃零食,超市卖的都是生活用品和饮料,能吃的除了面包就是饼干,便宜实惠还能充饥。
离下课还有段时间,谢云城站在白杨树间吃完饼干,走到路边垃圾桶扔了包装袋,旁边有人喊了他一声。
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他看了眼前面顶着寒风穿着短裙女生,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老妈说过,在冬天光腿穿裙子的女生一定是勇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作为男性要尊重。
不过如果是自己女朋友,要把大衣脱下裹住她,要告诉她身体最重要,比起美我更希望你不得老寒腿。
谢云城想着如果有天蓝初这般打扮,他会很开心,因为这样他就有理由把她裹在怀里,牢牢拴住。
想到这里谢云城不经意笑了一下,见这人陌生,出于尊重问:“你是?”
范金金没想到来买包纸能碰巧看见谢云城,窃喜不已。
她迈着腿走过去,走近了看到谢云城在笑。
抚了下裙摆,范金金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嘟着嘴,有些不满埋怨:“五班范金金,我们抱过的,你忘啦?”
谁料谢云城表情凝了下。
他漫不经心后退半步,擡眸时皮笑肉不笑:“是你啊。”
说完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没忘。”
“没忘就行。”范金金笑了笑,可是轻松的语气里难掩失落:“你在学校那么受欢迎,我那么渺小,很难被注意到,忘了也正常。”
她的笑容又骤然间明媚灿烂,很体贴地升高了语调,有点撒娇的意味:“原谅你啦。”
可惜谢云城看也没看她一眼。
少年如玉的指尖弹了下肩膀上的一根不知是谁的长头发,规矩的蓝白校服掩不住他举手投足间的肆意又猖狂。
“可我没原谅你啊。”谢云城擡眼间,眸中仅存的笑意也全部收回。
下一秒,范金金感觉身体里透过一阵凉风,比冬日里的冷风刺骨。
她呆若木鸡,不明白谢云城的敌意来自何处。
正欲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谢云城没给她机会。
他神色不以为然略显散漫,可语气里格外较真:“你欺负我家蓝宝,账还没算呢。”
蓝宝……
称呼可真亲昵。
“……不会吧。”范金金神色僵硬了下,不太自然,拢了拢头发:“真没想到蓝初是这样的人,女生之间的小摩擦,我都没当回事儿,她真是谁都说——”
“她没说!”谢云城打断她:“是我感觉到她不开心,我也开心不起来,然后打听到的。”
“……”
“更何况说了又怎样?”谢云城踢了下脚边的石头,双手插兜站立,声音冷淡:“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得对,可你们班同学肯定向着她啊。”
范金金眼神黯淡:“我也是看到她没经允许就穿你衣服,冲动了。”
凉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银杏叶落的所剩无几,任谁看到一个女生这般较弱的样子都忍不住心软。
更何况她双眼染上一层雾气,吸了口气艰涩道:“为喜欢的人着想不会也有错吧。”
“这话没错。”谢云城认同地点点头。
范金金心中一喜,擦了下眼睛,又听他理所当然道:“所以我向着她!”
此话没毛病。
我喜欢她,为她着想,理所应当。
这语气这表情,差点把“偏袒”两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根本没有商量的馀地。
“……”
范金金还未收回去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奈何谢云城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吊儿郎当地哼笑一声:“还有,恐怕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范金金微怔含着泪看向他。
“校服算什么?”
少年嗓音清澈,消散在风中,却吹不散坚定:“我的任何东西,蓝初想用就用,不用和任何人商量。”
谢云城颇为自豪地指着自己,勾了下唇角:“就连我本人,只要她愿意,我也可以洗白白双手奉上。”
“……”
挑拨离间没成,还被喂了一嘴狗粮,范金金滚烫的泪珠啪嗒砸在了地上。
“……”
草。
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