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花样暗示 > 第29章 暗示
    第一次偷穿校服被抓包,蓝初本来脸上兜不住,陷入囧态,听到这话心里直接急了。

    更着急的是,聚阴灵吸气味儿出现了边际效应递减现象,依旧没有加满。

    怎么会这样?

    真是失算!蓝初咬了咬嘴唇,没想到解释的理由,低着脑袋视线无处安放。

    “又不打算承认了?”谢云城轻笑着追问。

    他语气轻飘飘的,可灼热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蓝初甚至有种压迫感。

    “……”

    蓝初性子烈,陷入这种尴尬万分的境地,心说谁怕谁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然后突然扬起白净的小脸,杏眼扫向他鬓间的水珠,擡起手臂直接顺着谢云城下颚处往上摸。

    这么多汗,她有十层的把握让聚阴灵灌满。

    谢云城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蓝初动作过于轻,指尖温热,碰上时,蹭的他下巴处有些痒,他想躲开却被摁住。

    蓝初另一只手挡住他,微微眯着杏眼,语气不容拒绝:“先别动!”

    之后谢云城果真乖乖不动了。

    他卷长的睫毛抖了抖,呼吸放慢,身形静止如画。

    唯独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弹出几米远。

    窗户缝隙穿过来阵阵凉风,蓝初将谢云城脸上一滴滴欲坠的水珠碾碎,冰冰凉凉湿润了手心。

    奇怪的是,汗液分明已经取到,聚阴灵一点动静也没有。

    “?”

    蓝初又等了几秒,依旧没任何变化,正迷茫为何这汗滴失效了,就听到谢云城说:“我刚刚回来时顺路去洗了把脸,不是汗。”

    “……”

    空气短暂沈默。

    洗脸了?

    “……”

    蓝初心说完犊子了,老天爷是不是在耍我?摸都摸了告诉她不是汗,那她这么做岂不是成了非礼?

    现在她的手还在谢云城脸上,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谢云城没料到蓝初会给他擦汗,有点感动,颇为害羞地道:“没想到你喜欢我喜欢到这个地步,谢谢你的不嫌弃。”

    “……”

    蓝初内心崩溃,又控制不住红了脸,尴尬的脚趾抠地,这时,身旁忽然刮过一阵冷嗖嗖的阴风,有股寒意遍布全身。

    她浑身打了个机灵,哆嗦了下,谢云城却只是皱了下眉,伸手揽住她肩膀护住。

    不料伴随阴气而来的还有一名长发男鬼,他身穿一袭黑衣,身体呈半透明状,长相美的惊心动魄,可惜皮肤白的病态没有血色,看起来很虚弱,大病初愈的样子。

    刹那间,整个教室笼罩上黑色,所有的电器一瞬间停止运作,饮水机上青色灯嘀嗒一下灭掉。

    男子长袖一挥,闪过黑色烟雾,推开谢云城,他血红色的眼眸十分瘆人,带着怒意:“不许欺负姐姐!”

    事发突然,谢云城没有防备,脚下踉跄半步,索性身后有课桌挡住,才站稳了身子。

    蓝初眸中闪过错愕。

    这病娇美男是鬼,基本判断不可能错,不然八年阴阳师白当了,可是……他为什么能碰到人身实体?

    男鬼嘴唇苍白如纸,看向蓝初的眼神充满心疼,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问:“姐姐,麦兜来晚了,你可曾受伤,又或是被这登徒子占了便宜?”

    麦兜?

    世界上唯一一只十八层厉鬼麦兜?

    姐姐……

    为何去如此熟悉?

    看了谢云城一眼,蓝初想让他快跑,可胸口疼得说不出话。

    她捂住了心口,脑海里闪过碎片记忆,撕裂的疼痛感让她浑身机械的抖了抖。

    画面里,四周山丘上满是黄沙,秃溜溜不见一丝绿色。

    泥泞的路上有个女子负手而立,旁边躺了几具尸体,手里的剑沾满的鲜血。

    她脚边跪了个身穿布衣,浑身破烂不堪,脸上脏兮兮遮住真实样貌的孩子。

    蓝初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和神色,可能感同身受地察觉到女子身体无比虚弱,仅仅剩下几口气。

    她强撑着身子不倒下是因为信不过眼前的孩童,她好像不相信任何人,宁愿死也不示弱,甚至是在一个孩子面前。

    小孩眼泪汪汪看着眼前女子,即使知道跟着一个陌生人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可是还是不停磕头。

    从南靖一路逃跑,颠沛流离,唯求离那群恶魔越远越好,这女子中途救下他一命,是他仅存的希望。

    他愿意赌一把,赌面前的女子是个好人,用仅存对世界的信任去赌。

    “我为何要信你?”女子发丝凌乱,垂眸冷笑:“壑北距离南靖少说也有千里,你既能毫发无伤来到这里,想必走出荒山的本是还是有的,何必求我?”

    小孩泪滴砸在泥土上,阳光刺痛了他长久不见天日的眼睛。

    沈默半晌,小孩哽咽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好过。”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避开。

    女子看清了小孩眸中的坚韧,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眉头松了松。

    再也撑不住,身体后仰倒了下去。

    她同样也是赌徒。

    乱世中,相信一个陌生人太难了。

    见女子长发散落,倏然倒下,溅起漫天黄沙尘土,小孩怔住,连忙扑过去扶住,红着眼:“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女子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将小孩担心的神色收入眼中,嘴角挂上释然的笑容。

    看来赌赢了。

    算是没白救这小孩一命。

    小孩手碰上女子的衣裳,才发现上面粘稠一片,双手颤抖起来。

    原来女子方才打斗前已身负重伤,只是玄色遮盖住了所有的血迹,加上一路惨遭追杀,饥饿难耐,身体早已亏空。

    小孩赶紧拔开水壶的盖子,沿着女子的唇角一口一口地灌水。

    小孩吓的哭起来:“姐姐你不能死,我并不知所在何地,更不知以后如何活下去,馀生别无所求,只求有个亲人。”

    好不容易在乱世中相遇,怎么能离去?

    女子呼吸微弱,提不起任何力气,艰难地说:“水是不够的,我已经三日未曾进食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不要浪费了。”

    她又自嘲一笑:“我并未救你,我只是在救自己,帮你只是顺手罢了,算是积点阴德,算不上对你好,傻小孩。”

    傻小孩果然很傻,不仅没停下喂水的动作,毫不吝啬的给她喝。

    还天真地劝她:“姐姐你不会死的,我经常被父亲关在柴房,两三天滴水不沾,现在还活着。”

    说着小孩拉开衣袖子,费劲儿掏了几下,竟然掏出不少小麦,在女子震惊的目光下,喂她吃了下去。

    人算不如天算,女子本自己以为要死了,可上天偏偏在临时前拉了她一把。

    吃完了一小捧小麦,她休息了半个时辰,逐渐恢覆了星微体力。

    带着小孩,咬牙冲出了渺无人烟的荒芜之地。

    回到营地后,小孩意外地看着跪了满地俯首称臣的女兵,震惊地瞪大了眼。

    原来女子竟是天下鼎鼎有名的起义军首领——

    蓝初。

    当晚蓝初同样用小麦款待了小孩,小孩终于吃上了顿饱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小孩不愿说自己身世,蓝初也不为难,笑着直接给取了新的:“逃跑也不忘了装点小麦在兜里,以后便改名为麦兜好了。”

    小孩洗干净了脸,惊人的长相蓝初看几次还是会很惊艳。

    他眼睛明亮,小鸡琢米似的点了点头:“好,我以后叫麦兜。”

    蓝初往他碗里夹了个饼,问:“小麦兜,你当真只愿活着,别无所求?”

    小孩咀嚼着食物,闻言楞了楞,慢吞吞放下了饼。

    “别紧张。”蓝初摸了摸小孩脑袋,笑着说:“如果是,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去没有战乱的地方,好好活着就好。”

    小麦兜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眼里染上雾气:“姐姐,你是不要我了?”

    “麦兜。”蓝初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说:“这天下女子地位低下,如果所有人都不懂得反抗,甘愿沦为蝼蚁,何时能争取到平等二字?你若跟着我,便过不上安生日子。”

    “可,姐姐,”小麦兜蹙着眉,很严肃地纠正道:“我分明是男子。”

    “……”

    虽然蓝初很快掩盖住惊讶的表情,小麦兜还是清楚地看见了。

    他耸拉着脑袋,难过道:“不是只有女孩子才会被欺负的,我长成这副样子,在南靖,父亲为了讨好别人,把我卖给士兵,他们不会因为我是男子就停下对我的侮辱。”

    他本不想提及过去,可又不得不提。

    帐篷里的烛光忽明忽暗,小麦兜眸光黯淡了下,喉咙发紧:“所以姐姐……”

    他顿了顿说:“不仅仅是男女不平等,弱小的人在世上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畜牲!”蓝初一拍桌子,血液里压制不住戾气,逼得双眼猩红。

    这孩子不过十一二岁,那些人怎的忍心?

    小麦兜反过来安慰蓝初:“姐姐不必生气,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既然逃了出来,自然不会再回想,你不必生气。”

    蓝初活了二十年,打了五年的仗,见过各种不堪。

    她当然知道麦兜的经历肯定比他描述的艰难许多,因为男子若是卖给士兵,受到的折磨回比女子还惨。

    更何况还是这般长相……

    “壑北战事多,但麟江以内的区域已经打了下来,往内的百姓早已摒弃了原来的思想,不会欺负弱者。”

    蓝初看向他的目光一片柔和,带着疼惜:“明日我找人送你离开,往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

    不料麦兜突然下跪,拱手道:“在认识姐姐之前,麦兜的确打算苟且偷生,可现在,麦兜改变了想法。”

    他一片赤城,擡眸向蓝初许诺:“麦兜愿意在以后的日子里,和姐姐并肩作战,成为姐姐的刀剑,还世间弱者一个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