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初自认阴阳眼不会出错,谢云城一身骨头毋庸置疑是□□凡胎,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怀疑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是不是还有一段记忆没有想起来?
还有……
为何她死了之后成了黑无常?而麦兜又怎会成为十八层厉鬼?
蓝初正疑惑重重,这时,麦兜身后突然涌起一个黑洞,形成硕大的漩涡,迅速吸走了四周的阴气。
麦兜的身形随着阴气的消散逐渐不清晰,脸色越发虚弱,好似随时会倒下。
“吸鬼符?”蓝初拧紧了眉毛。
鬼王不是说,麦兜逃出了地狱,来到了凡间吗?为何麦兜会受到地府吸鬼符的限制?
阴阳之气调和不稳产生冲撞,教室内刮了阵阵凉风。
麦兜的整个身子飘在空中,谢云城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上因为吃力泛起青筋,鞋子抵在桌子腿上,问蓝初:“什么是吸鬼符?”
“吸鬼符是地府黑白无常以上级别的鬼差才能使用的符咒,”
蓝初说着,迅速召唤出阴镜,抵挡住黑色漩涡的吸力:“要想用此符咒,需要训化厉鬼,让厉鬼甘愿为鬼差效力,随时听鬼差召唤。”
可地府有谁竟然能让十八层厉鬼甘愿为之驱使?
不管是谁,蓝初都已经做好了硬拼的打算,她不愿麦兜做任何人的阶下囚。
蓝初将阴镜悬在半空中,紧紧拽住麦兜的手,呼吸不稳:“麦兜,抓紧我们。”
“不用费力,姐姐。”麦兜扬起唇角笑了一下:“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在阳间呆太久,下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蓝初楞了下,紧蹙眉:“什么叫不允许在阳间呆太久?”
麦兜垂了垂眼睫没吭声。
蓝初急了:“你为何突然来到此处,这些年你都在哪儿?你看起开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兜的半个身体已经淹没在雾气中,叹了口气道:“抱歉姐姐,我答应了一个人,只来看看你,不能说别的。”
话落,麦兜扯开蓝初的手,瞬间不见了人影。
黑洞在空中化成一个点消失不见,温和的阳光迅速占领了教室,电器通了电,接连响起滴滴答答的响声。
亮白的灯光刺眼,谢云城微微眯起凤眸,视线环顾一圈,发现挂钟上的表针还停在上课不到五分钟的位置。
刚才这么久,时间是……静止的?
滚在凳子下的篮球晃了晃,点点光亮蔓延近瞳孔,蓝初和谢云城相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蓝初指了指凳子,凝重着脸沈声道:“谢云城,你坐下。”
“怎么了?”谢云城看着她,凤眸里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勾了下椅子乖乖坐下。
少年笑起来,十二月的天都暖了……谢云城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蓝初眸光平静,可深处暗流霎那汹涌,仿佛蕴含着大大的风波。
面色无常,她看着谢云城,淡淡道:“张开嘴。”
谢云城:“?”
虽然不解,谢云城还是照做了,因为蓝初说社么他都会答应。
他扬起脑袋,细长廋白的脖颈伸长,摇头晃脑,故意从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目测心智不超过三岁,幼稚极了。
蓝初忍了两下没忍住,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唇角。
“就该这样。”谢云城忽然啧了一声。
蓝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怎样?”
谢云城微微挑眉,然后大胆包天的伸手撑了下她的嘴角,十分欠揍的语气道:“多笑笑。”
“……”
蓝初脸色有点僵硬,也忘记了推开,手足无措的她严肃地绷着嘴,像个老干部,却不知模样看起来非常呆萌好玩。
不知为何,谢云城觉得现在的蓝初和之前不太一样,好像见到了麦兜,想起一段往事后,更容易害羞了。
他更加得寸进尺起来,把她的脸当作面泥揉了起来,还吊儿郎当地调笑道:“班长大人,再笑一个呗,嗯?”
“……”
“信不信我揍你?”蓝初冰着脸,直接拍开他的手,凶巴巴的警告:“老实点。”
然后红着耳朵扭脸从笔袋里翻出一根蓝莓味儿的棒棒糖,转过身来时又恢覆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云城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蓝初粗暴地撕开包装,捏住谢云城下巴,把糖放进他半张着的嘴里。
面对服务周到的投喂,谢云城脸颊蹭了下蓝初的手背,表示满意的同时很娇贵地嗤笑一声,提出要求道:“下次动作轻点。”
“……”
蓝初心说没有下次了。
舌尖尝到酸甜感,谢云城本能地去添了舔,合上粉色的薄唇唇,包裹了整个糖。
可还没化开,蓝初就用手去抽糖棒。
“?”
谢云城咬着糖不松牙,含糊不清道:“你要干森么?”
“……”
蓝初没回答,而是又拽了下,还没拽出来,最后不得已道:“松开。”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强硬,谢云城即使不明所以,也还是乖乖松开牙。
他品了品嘴里的蓝莓味儿,觉得还挺好吃的,想把糖要回来:“我吃过的你要了也没用,难道你——”
声音嘎然而止。
下一刻,谢云城凤眸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在做梦。
或许梦他也没胆子做这么大。
因为他好像看着蓝初拿出他吃过的棒棒糖,面无表情塞进了自己嘴里,眼睛都没眨一下。
霎那间,谢云城的老脸刷的一下红了。
“……”
她吃了,我吃过的,棒棒糖?
草。
间接接吻啊。
暗示个鬼啊,这是明示了吧。
谢云城心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面对娇滴滴的小姑娘如此直接的表示,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虽然是蓝初先下手为强,可他也不能丢了男人的脸面。
于是谢云城熟着脸拉上了蓝初的手,娇滴滴的晃了晃,开口成了结巴:“你,你,你什么意思啊,必须说清楚!”
谁知蓝初捂住了他的嘴,手指竖在唇中央:“不要说话!”
果然!
又想不负责是不是?
谢云城觉得自己又被渣了,愤懑地呜呜挣扎几下,“呜呜呜……渣,责……”
可是忽然感觉到了入体的冷风,和他每晚入睡前第一次经历的冷冻一样。
他楞了楞,视线停在蓝初锁骨处颜色逐渐加深黑色吊坠上,呆了几秒,安静下来。
如蓝初所料,沾染上谢云城的唾液后,聚阴灵全部满了,瞬间染成了纯黑色。
身上有轻微的奶香溢出,聚阴灵形成了一层保护层子啊蓝初身上,是这段时间收集的谢云城的全部气味儿。
是时候动手了!
蓝初默念咒语在掌心凝力,瞄准谢云城身后的女傀儡,五指伸向她的喉咙。
女傀儡只能靠气味分辨,并未判断出蓝初的方位,在蓝初限制住她才开始挣扎,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阴镜在蓝初身后照出一阵黑色的光,和女傀儡身上的绿光对立,绿光明显出于略势,慢慢的被黑色的光吞并。
教室里的小鬼们全部跟着阴镜里的阴气走,成千上万只鬼挤进了通往地府的门。
女傀儡身上的阴气尽散,逐渐缩成一团,她身体是拼接起来的,上面缝补的痕迹离得近了看非常明显。
蓝初松了口气,不由心说制作傀儡的人也太敷衍了吧,如此精致的脸缝,身子却如此邋遢。
可惜女傀儡没有心智,不会说话,不然蓝初定要质问究竟是谁派他整日跟在谢云城身后的,又是什么目的!
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蓝初将在空中化了个金色符箓,扫向谢云城的眼睛,谢云城正纳闷蓝初的手支撑在半空是在干什么,奇奇怪怪的,眸子里倏然聚集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谢云城不解地看着蓝初,顺着她的手臂,看到了披头散发的花红柳绿的女鬼。
“……”
接着,他听到教室里有接连不断的脚步声靠近,听起来至少有上百人,谢云城奇怪地扭脸看了一眼,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咽了口唾沫。
“看到了吗?”蓝初问。
谢云城没吭声。
青面獠牙算不上,但游荡在阳间的小鬼长得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不太规整,其中不少头和脚的位置是反着的。
不会吓傻了吧?
蓝初关注着谢云城的脸色,犹豫了几秒,安慰道:“共享阴阳眼只会维持十分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你实在害怕就把眼睛闭上,一会就没了。”
阴阳眼?
谢云城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我是阴阳师。”蓝初看着他,抿了抿唇说:“抱歉,现在才能告诉你真相。”
接着她把为了捉鬼的事情讲了一遍,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故意吃谢云城豆腐,她将女傀儡的身体放在椅子上摆好,指着她有点生气地说:“就是她,一直在你身后。”
谢云城:“……”
没了气流,女傀儡身子实在是松软,蓝初话音刚落,她的手啪嗒掉在了地上,五个手指头零碎撒了一地,不出一秒,被越过课桌往阴镜里走密密麻麻小鬼的脚碾碎。
女傀儡怎么说也是个女的,蓝初顿时心疼,指着几个鬼发无名火:“你们能不能绕着点走?”
谢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