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初拍饭菜过去其实是怀着挑动谢云城味蕾的心思,因为今天的糖醋小排是谢云城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
谁知道有些人的关注点如此与众不同。
对面坐个男的怎么了?
不过蓝初一开口说话便不由自主去解释了起来,非常没出息:“是参加竞赛的同学,讨论题呢,坐一起了就。”
谢云城闷闷嗯了一声,嘟囔道:“我也想吃糖醋小排。”
电话那边有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撒娇谁扛得住?
蓝初牙齿咬住筷子:“等你回来,一起去食堂。”
丝毫没停顿,谢云城脱口而出:“可我想吃你碗里的。”
“……”
你想吃啥?
蓝初上下牙撞在一起,咯嘣一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谢云城有洁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井冠去夹谢云城碗里的菜都要用公筷,因此经常吐槽他一个大老爷们穷讲究。
有一次蓝初刚好在场,当时谢云城敲掉井冠的筷子,面对井冠的吐槽,挑眉回了一句“你又不是我老婆”。
井冠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两人引起了全桌人的瞩目。
此事后来在班里广为流传,大家全知道谢云城的筷子只有他老婆才能用了,沸沸扬扬的唏嘘一片。
所以蓝初想忘记都难。
现在倒是没说要用同一双筷子,毕竟直接一个碗。
实在是受不住啊,蓝初不禁想去捂脸。
她觉得一定是上一世的记忆力接触的男性实在是少,两世记忆夹在一起,对她造成了影响,所以最近总是会很容易……害羞?
“谢云城。”蓝初清了清嗓子:“你在我没有想清楚前,不要,不要……”
唉,实在是难以启齿。
犹豫几秒,蓝初想着要不错开这个话题得了,谢云城慢悠悠嗯了一声,追问:“不要什么?”
“……”死就死吧。
蓝初两眼一闭,视死如归:“撩我。”
不要撩我。
扛不住啊。
电话那边好几秒没了动静。
食堂里嘈杂,各种声音乱炖,在蓝初怀疑电话是不是挂了时,谢云城突然开了口。
他的嗓音比起之前微沈了些许:“我会尽快回国的。”
怎么突然转移话题?
不过……
“好。”蓝初点了下头,两眼弯了弯。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夹起一块儿盘子里的小排骨,瞅着臭瞅着,忽而噗嗤笑了一声。
闻言,斜对面何希肩膀撞了撞肖设在,挑了一下眉,调侃着问:“刚刚和谁打电话呢,笑的这么开心?不会有男朋友了吧。”
“……没。”蓝初吃了小排骨,摇了摇头,随口道:“不到年龄。”
肖设在正在吃菜,闻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年龄?”
蓝初手上停顿:“……”
天啊。蓝初,你在想什么?到年龄了又能怎样?到年龄就是男朋友了吗?
什么时候你变得和谢云城一样脑子里整天想这种有的没得了,实在是不好,不好!
高三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没什么。”
蓝初喝了口菜汤,讪讪道:“讲讲题吧。”
由于第一天考试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接着后面几天的培训,大家内卷成了卷心菜。
培训的老师讲课全部不按照套路出牌,知识点跳跃严重,题目非常烧脑,教室里整日只有刷题的声音,几乎没有闲聊。
连续几天,大家基本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日里教室丶食堂和厕所三点一线,以至于在一个教室一周,都并不是很熟。
到了周末,带队老师通知有半天假期,为了他们的身心健康,安排了一次聚餐。
头天晚上,考完试就打发他们回宿舍收拾收拾,争取不要蓬头垢面。
学校分配的是四个人一间宿舍,和蓝初住在一起的两个女生,分别是张笑此和罗玉。
两个人性格差异比较明显,相对于张笑此的豪迈,罗玉缅甸许多,连说话也是小声的。
三个人相处的不错,蓝初从洗澡间出来时,张笑此正靠在椅子上捧着试卷哀声感慨:“最近几天头发成把成把的掉。”
“我也是。”罗玉说着用笔在演草纸上写了一大串公式,馀光看见蓝初,指了指她的床:“蓝初,你手机响了。”
蓝初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拔掉充电器。
张笑此暧昧的看着她,不怀好意地问:“谁啊,天天给你打电话。”
“朋友。”蓝初无奈地扶正张笑此凑过来的脑袋:“收起你八卦的灵魂。”
张笑此一脸不信,笑嘻嘻地看着她,不过没再说什么,继续做题去了。
北城的天比青阳冷,阳台上湿气重,蓝初打开门是肩膀下意识抖了抖,呼出一口热气。
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这才点开腾出手点开手机。
未接电话时间显示在十点二十,连续两个,备注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平时九点四十下课,谢云城的电话就会打来,这次比往日完了四十分钟,所以没接到也不能怪她吧。
想着想着,蓝初手指在联系人页面忽然顿住——
不对,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按照那边的时间,谢云城可能正在吃午饭,还是先发了个短信过去问问吧。
方便接电话吗?
发完短信,蓝初开始擦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转身间,她视线不经意越过窗户往内看了一眼,微微楞住。
桌子前,张笑此正在抓她鸡窝似的头发,嘴里叼住笔,盯着卷子满脸苦恼。
相比之下,罗玉表情就稳定许多,干劲十足,手里的笔刷刷不停。
蓝初不由想起上一世,如果那个时候女性也像现在一样自由的话,杏林苑的大家会过的更开心吧。
现在的女子都有追求梦想和幸福的权力,如果母亲看到这一幕,定会很欣慰。
母亲……
母亲现在又是谁,又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呢?会活得很开心吗?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拥有彩色的羽毛……”
铃声打断了蓝初的思绪,她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抚平的嘴角勾了一下,点了接通。
打了这么多次电话,两人聊天越来越自然,谢云城问:“还没睡吗?”
“没呢。”蓝初是真的感受到了压力,叹了口气道:“舍友都在挑灯夜读。”
谢云城嗓音很轻,带了点笑意:“又考试了?”
“每天都考。”蓝初视线掠过阳台外的树枝,馀光惊奇的发现几根刘海结了冰。
蓝初伸手捏了捏,杏眼里闪过新奇,突发奇想问:“谢云城,你喜欢雪吗?”
电话另一端。
通亮的房间内,空调调到了最高温度,制暖热备全部运作,可海绵垫上躺着的人脖颈以下的地方结满了冰。
贴满暖贴的衣服上的冰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冷冻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卷长的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冻得嘴唇发紫,握着手机的手僵硬不已,不停晃动,唯有眸光是温柔的。
他声音很虚弱,说话时不得不用力:“你那边下雪了吗?”
“……没有,是我头发。”蓝初扒拉几下刘海,眼珠打转:“刚刚洗脸来着,然后刘海沾了水,结了冰。”
谢云城鼻息里发出轻笑:“班长大人,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抖。”
蓝初:“……”
谢云城语气里有点责备的意思:“怎么不吹头发?”
这都能猜到?蓝初瞳孔不由睁大,谢云城又问:“是不是在阳台等了很久?”
“……”
阳台对面时男生宿舍,灯火通明,中间种了两三棵树,上面树叶掉的精光。
蓝初视线环顾一圈,不可置信地啧了一声:“谢云城,我严重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不敢。”谢云城也啧了一声,慢吞吞道:“我只是在头上装了脑袋。”
“……”
就你聪明!自恋狂!蓝初冲着空气挥拳头。
调侃完,谢云城想笑,可脸上过于僵硬,只能眼尾动了动。他唇瓣艰难地张合:“外边太冷了,快回屋吧。”
“恐怕不行。”蓝初看着手机:“巧了,心雨刚好打电话来了。”
“嗯,”谢云城音量微弱:“那你打完快进屋,别生病了。”
“好。”蓝初点头,她正欲挂了电话,谢云城忽然喊:“蓝初。”
蓝初连忙把手机凑近耳朵:“嗯?”
“我不喜欢雪。”谢云沈声音很低。
蓝初哦了一声。她动了动唇,正想说点什么。谢云城突然开口打了个她个措手不及。他说:“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雪,我喜欢你。
“……”
啪嗒。
电话火速被挂断。
救命。
蓝初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响,在深夜的阳台里格外躁动。
她忍住没有叫出来,把脸闷在毛巾里蹲在地上自闭了几分钟,才冷静下来。
不是说了不能撩她嘛。
大半夜的,让她夜里怎么睡得着!
呲牙咧嘴半晌,蓝初重重吐了口气,给聂雨心拨回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耳膜就受到了重创。
聂雨心一阵尖叫:“初初!我考上了!我考上美院了!等你去了A大,咱么还能在一起。”
“太棒了你!”蓝初眸中满含笑意:“努力没有白费。”
“我一直不敢看短信,睡前喝了两瓶酒,壮胆才拿手机看了一眼。”
聂雨心尖叫不止:“多亏男神送我的一套画板,还给我介绍了这么专业的美术老师!当然最感谢的是你,呜呜呜,一直鼓励我,替我打掩护,呜呜呜……”她激动着说:“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蓝初笑着点头:“行,一言为定,我要吃火锅!”
“一言为定!”聂雨心说。
两人就这么一直傻笑,笑着笑着,蓝初突然咦了一声,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谢云城送你……”
“……”
糟糕,暴露了。
聂雨心:“嘤嘤嘤,初初我错了,我不该接受男神的贿赂出卖你。”
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