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生不如死的两个小时,谢云城身上仿佛没了直觉,不冷也不热,顺顺利利的过去了,但这两个小时对他来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煎熬。
没有下次了,谢云城想。
他从床上跳下来第一时间去看蓝初的手,蓝初毫不在意地收回阴镜,边看着他说:“没事儿,一次献血最少也要二百毫升,它吸了大约五十毫升,不算多。”
谢云城快被气死了。
半夜一点,他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了一桌子大补的饭菜,红着眼睛让蓝初吃,蓝初写了两个小时作业也累了,吃了不少。
不过谢云城并没有因此消停,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眸中情绪迫切,认认真真道:“答应我,没有下次。”
蓝初抽回手:“你知道你拗不过我。”她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往屋里走,“两点了,我好困,先睡了,明天早读还要背课文。”
“你明天搬回去吧。”他的声音清冷压抑。
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住。
蓝初没有转身,但知道他在听:“谢云城,这五十毫升,你不要,我也会放。”
他拗不过她。
话落,蓝初推门进了卧室。
这一夜,客厅里的灯始终亮着,如果从窗外看,能见到一个蜷缩的身影,窝在地上,抱着头闷声痛哭。
翌日,谢云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学校,蓝未见了震惊不已,盯着他脸看:“累的不应该是我姐吗?”
他昨晚担心蓝初身体吃不消,整夜没睡好,结果回班一看,蓝初屁大点事儿没有,倒是谢云城一脸憔悴。
聂雨心听到这话差点尖叫,两眼冒着精光:“你们两个在楼上干了啥?”
初初把男神折腾到肾虚了?
“……”蓝初无奈地拿起手里的笔,敲了聂雨心脑袋:“别乱想。”她看了谢云城一眼:“他失眠了而已。”
聂雨心不信,眼巴巴看向他男神,见他抿了抿干涸的唇,寡淡地嗯了一声。
“和班长大人共处一室,激动过头了。”
他嗓音哭的沙哑,开口喉咙生疼,但偏偏想去犯贱,故意吊人胃口道:“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
蓝初怔了怔,扭脸看着他。
“快说来听听!”聂雨心聚精会神听着,蓝未也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模样。
谢云城哭了一夜攒出来的鼻音很有说服力,落魄地叹了口气道:“她把我打了一顿,我哭了几个小时。”
蓝初:“……”
蓝未&聂雨心:“……”
中午随后一节自习还未结束,谢云城从教室溜了出去,走之前拍了怕在刷题的蓝初,给她一张便利贴。
英语角见。
青阳中学英语角是在一个凉亭里,四周种了许多花草,距离教学里比食堂近,晚自习后,下课小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但因为距离南门比较近,中午聚在那里吃饭的走读生很多,不用跑回家吃,省时间,学习也默认了允许。
蓝初下课过去的时候,谢云城占了一小片地方,搂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坐在亭子下看手机。
见她来了,忙把饭盒打开,知道蓝初不喜欢一次性餐具,谢云城从家里拿了筷子,递给她:“快吃吧,天太冷了,明天我去瞅瞅看能不能找个空教室。”
果然是猪肝饭。
蓝初在他铺上纸的地方坐下,呼了口热气:“空教室很难找到,这里挺好的,距离教室近。”
可是冷啊。
谢云城后悔没有带个围巾出来,搓了搓手去捂她的脸。
两人一上午没怎么说话了,蓝初以为谢云城还在生气,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有些许震惊地含笑看他。
谢云城表情果然别扭,指着食物:“别看我,好好吃饭。”
蓝初笑着吃了口饭,心说你手现在不是还摸着我脸呢。
不过阴镜的事情是她先斩后奏,自己不占理,她看了眼左右两侧,发现大家都在闷头吃饭,也没人注意,便任由他摸。
“如果你非要坚持昨晚的事情,”谢云城说着说着说不下去,艰涩道:“能不能不坚持?”
蓝初没说话。
“如果你非要坚持,”谢云城沈重地吸了口气:“我答应了,但两天一次行不行?”
蓝初嘴里的饭都要笑得喷出来。
谢云城:“?”
“昨晚的事,两天一次。”
蓝初笑出了眼泪:“你觉得一天一次太频繁了是嘛?”
谢云城:“……”
我在好好说话你竟然开黄腔?谢云城脸红又气恼,昨天就想入非非的某人恶人先告状:“你想什么呢?能不能纯洁点。”
其实谢云城一直以来的认知是错的。
他和蓝初,皆是老司机。
两人一个见得多,一个听得多,颜色起来谁也不比谁差。
“抱歉。”蓝初并不是很有诚意地笑着说:“和色鬼打交道打多了。”
“……”
“没有吓着你吧?”
“……”
最后,谢云城的协商失败了,蓝初坚持一天一次。
但他没有放弃。
晚上两人依旧一起回家,昨天的试验很成功,蓝初定了十一点的闹钟后,洗完澡坐在沙发上背书,可闹钟响了却不见谢云城人影。
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只能去敲客房的门,门是开着的,床上没有褶皱,显然人不在。
蓝初心头沈了一下,馀光瞥见门前鞋架上的运动鞋,直接走向浴室。
“出来!”
“班长大人,我洗澡呢,难道你想偷窥?”
“出来。”
“没穿衣服。”
“你不想穿可以不穿。”
“……”
蓝初看了眼手机,表情凝重起来,道:“谢云城,你知道,一道门拦不住我。”
话音刚落,门把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开。
门的另一侧,谢云城脸上犹如调色盘,他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毛巾衣服全部没带,内裤也没给自己留一条。
蓝初竟然来真的。
“我不想看见你流血。”谢云城光溜溜地从池子里爬出来,艰难地迈着步子,抵住门,他的身子已经开始发冷,双腿僵硬。
“蓝初,我们好好商量行吗?一天五十毫升血,你身体受不了。”
门把上没了动静。
谢云城吐了口气,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下滑,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缓缓瞌上凤眼,几秒后,骤然睁开。
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谢云城苍白的嘴唇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门缝儿处涌进来的红色。
蓝初在放血!她在威胁他!
“我开门,你停下,不要做傻事!”谢云城爬不起来,费力敲着门板,急切道:“蓝初,不要伤害自己!”
他听见门外的人转身离开,等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隙,蓝初扔进来一个浴袍:“穿上。”
谢云城眼尾是红的,颤抖着身子穿上,腰带系了几次才勉强系好:“我好了。”
门咔咔擦了,蓝初进了浴室,垂眸看向匍匐在地的少年,阴沈着脸将人直接抱起来,步伐稳健地走进卧室,扔在床上。
她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召唤出阴镜,擡着手指,坐在床头一言不发。
谢云城知道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班长大人……”
“谢云城!”蓝初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发抖,仔细听能发现还带着哭腔:“我刚才的化学实验题,差点就要写出来了,现在思路断了,还要重新分析。”
“你得赔我。”她说。
“嗯,我赔你。”
谢云城感觉喉咙已经结冰了,不然为何哽咽的说出不话,嗓音低沈:“我,我书包里有个笔记本,你能帮我拿过来么。”
几秒后,蓝初从书房拿来本子,本要给他,见他轻微擡了下下巴:“翻开看看。”
“本来竞赛完想给你,可一轮覆习刚结束,各科作业多,这段时间你估计用不到,所以一直推到现在。”
原来谢云城每天往本子上写的笔记是给她的。
上面是细心总结的语文答题模板,写作技巧,诗词佳句。
每页空白处,填补上了铅笔画,画里的两个卡通人,分明是缩小版的蓝初和谢云城。
蓝初:“如果我保送了你是不是不会给我了?”
“嗯。”
他在替她未雨绸缪。
蓝初笑了笑,擡眸对上谢云城城的视线,抚平嘴角:“勉强,原谅你了。”
之后谢云城再也没有反抗过,因为反抗无效,蓝初是个一根筋,她若是对一个人好,谁也拦不住的。
他开始想尽办法给蓝初搭配夥食,除了研究如何提高语文成绩,开始研究起食物营养成分,精心准备她的每日三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寒假,期末考试蓝初语文首次突破一百三,大海不禁稀奇,没想到她整天抱着一本笔记啃,还真啃出了成绩。
放假后,蓝初每日足不出户,还住在谢云城的小区,聂雨心经常上楼同她一起覆习刷题,有谢云城和蓝未挨个辅导,效率甚至比在学校还要高。
腊月二十八,谢云城飞到了国外,其实蓝初不愿意他去这么早,和她待在一起不会受诅咒之苦,但蓝爸蓝妈也在催她回家,表示再不回去要夫妻俩要变空巢老人了,让蓝未变着花样劝说她回去。
后来,蓝初回家了,但好像又没回,不说话,只刷题,蓝爸蓝妈抱怨回家了见不到女儿,她就把书搬到客厅,拉个小凳子在他们眼皮底下刷题。
蓝爸蓝妈差点被气昏头。
除夕夜蓝初给谢云城打视频,国外这个点正直中午,谢云城发病是没有时差的,他疼得说不出话,所以蓝初说了两遍。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