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四月, 温朔在所里的办事大厅碰见了黄陶,他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儿,忙过去打招呼。
结果黄陶却笑着给他指了指正在办业务的男人。
温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才发觉那人竟是许久没有出现的楚凯瑞。
见他瞪着眼一副傻样儿, 黄陶笑着掐了他一把, 帮他回神:“配合你们工作呢。”
“啊?”温朔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紧张,“是犯事儿了给抓回来的吗?”
黄陶打他一巴掌:“想什么呢!能不能盼点好儿!你姐夫在那做流动人口登记呢啊!不是配合你们工作吗?”
“哦哦哦,”温朔这才想起这茬儿来, 但随即又想到去年夏天发生在这里的那一幕, 不由得担心起来,小声儿对黄陶道,“他爸妈不会再来了吧?”
“爱来不来, 管他呢。”黄陶才不在乎, “反正我俩也没打算登记结婚,来了还是之前那一套,他们什么好儿也别想打我这儿捞着!”
温朔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儿, 看看楚凯瑞再看看黄陶,嘿嘿傻笑了几声。
黄陶看他那模样觉得可乐,笑骂了一句:“傻样儿。”
说话间楚凯瑞那边的手续也完事儿了, 回到黄陶身边儿跟温朔也点头招呼了一声。
黄陶拉着这人对温朔道:“说来这小一年我还得谢谢你呢弟,好多时候其实我都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要不是有你劝着, 我都不知道自己一激动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我丶我……”温朔哪儿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脸上有点儿发热, 怪不好意思的,直伸手挠后脑勺, “我也没干啥啊……”
“哎呦,还会害羞呢?”黄陶也是真拿他当自个儿亲弟弟了,抓着他就跟他开玩笑道,“让姐瞧瞧,这小脸儿红扑儿的,真俊。”
办事大厅里其他人听见这边儿的动静不由看了过来,闹得温朔更抹不开面儿了,小声儿求到:“姐!您可发发善心,饶了我吧!”
发善心那是没可能的,正好儿鲁景民要去食堂吃饭路过,看见了也跟着一块儿逗他。
代圳珩过来送饭,结果这信息发出去半天都不见温朔给个回信儿,于是直接拎着饭盒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这风里来雨里去地小一年,和派出所看门儿的大爷都混熟了,进来的时候大爷还跟他打招呼,笑呵呵地问他:“又送饭来啦?”
轻车熟路地走到办事大厅门口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再探头一瞅,只见他等了半天的人正被一群人围在当中,从脸红到脖子,明显是被闹得不好意思了,又避无可避。
“温朔!”代圳珩站在门口儿叫他,想替他解围,却不成想屋里头温朔的几个同事听见他的声音,个个比温朔跑得还快,瞬间就把他包围了,这个小代长,那个代哥短的,打完招呼直奔主题,问他今天有什么好菜。
温朔欲哭无泪,想扒开前头的人过去,却被他们故意挤开,连代圳珩的身都近不了:“……你们!那是我哥!我的午饭!”
黄陶还是头一次见着代圳珩,见着场景直觉这人和温朔的关系应该不一般,等再看温朔那小模样儿,心中登时了然。
她走过去碰了碰温朔的胳膊,等这人看过来才微一扬下巴指了指代圳珩:“不给姐介绍一下?”
“等有机会的姐,肯定给你介绍!”温朔眼下哪儿还顾得上这个,小声儿地回了她一句之后发现鲁景民直接从代圳珩那接过他专用的饭盒走了,瞬间急眼,“我的午饭……师傅!师傅你给我留点儿啊!怎么都拿走了!你一人吃得了那么多?!”
这时候再往过挤也晚了,等他突破重围挤到代圳珩身边的时候,他的午饭早被他亲爱的同事们分抢一空了。
“走吧,回家吃吧。”代圳珩也没辙,要不是每次过来都会被打劫,他也不会选择站外头给温朔发信息叫他自己来拿,“家里还有点儿排骨,本来打算一会儿给妈送过去的。”
温朔感觉代圳珩说这话的时候身后又有人投来了虎视眈眈的目光,哪里还敢久留,连忙拉着代圳珩往外走:“快快快!”晚点儿他可能连排骨汤都喝不上了!
吃饭的时候温朔想起来黄陶的事儿,高兴得跟代圳珩一通叭叭,完事儿还回了个碗多吃了小半碗饭。
代圳珩给他盛完饭又盛汤,把汤碗递过去的时候这人却不接,看着他的手嘿嘿傻乐。
代圳珩看着他好笑:“干嘛?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嘿嘿,”温朔接过碗去喝了一口汤,才美滋滋地道,“哥你说我怎么那么会!厉害死我了!”
代圳珩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也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一眼,不禁跟着笑了出来:“是,送个手链儿连戒指都省了。”
温朔生日后第二天,一觉醒来拉着代圳珩的手揉来捏去,才又想起来戒指的事儿。
他向来没什么浪漫细胞,也是怕自己审美不过关,买了代圳珩再不喜欢,所以就没整什么偷摸儿买个戒指回来求婚的戏码,而是直接问代圳珩应该买多大的,什么款式的合适。
结果代圳珩捏着他的脸颊道:“不是早就送过了吗?”
温朔当初刚送他手链儿的时候就想给他试试能不能当戒指戴了,他当时虽然没让他得逞,但回家之后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自己试一下。
也不知道是缘分使然还是过于巧合,他那条手链上的莫比乌斯环也刚刚好套牢他的左手无名指。
当时代圳珩甚至想过,如果两人最终走不到一起,他有这一条手链丶一枚戒指也够了,却不成想到最后真的有一天可以将它正大光明地戴在手指上。
四月下旬的时候温朔和代圳珩在家里请了几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吃饭,孤身前来的陈叶君,黄陶和楚凯瑞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鲁景民和章檬以及另外几个同事,还有代圳珩公司的几位高层。
大家都是被以聚会的名义请来的,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俩的架势是要在家里举办小型婚宴,纷纷被他们整了个措手不及。
温朔见状哈哈大笑,站到凳子上做手势示意他们安静:“好了好了都听我说!就是怕你们又随份子又送礼的,才没说的!今天来的都是咱自己人,我就不跟大家客套了啊!该吃吃该喝喝,我知道你们肯定都比我还惦记我老婆!”
黄陶带头起哄“噫”他,大声道:“你管人家叫老婆,人小代乐意吗!”
程妍欣早有此问,没吱声而已,见状也忍不住去看自家老板。
结果代圳珩就笑呵呵地站在旁边护着她家老板娘,一副这件事儿一点儿也不重要他压根儿不在乎,只怕她家老板娘一个不小心从凳子上掉下来的模样。
陈叶君看得直摇头,大叹羡慕不来。
章檬也挺兴奋,还拍手叫好跟着起哄,那劲头儿整得鲁景民直看她,心里十分纳闷儿这小妮子咋回事儿?这表现不像是失恋啊?这么快就不喜欢他徒弟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都没准备,最后就由鲁景民提议每人敬一杯酒,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表达心意。
温朔全程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红扑扑的,既高兴又被他们闹得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谁敬酒他都喝,喝得代圳珩直拦他。
晚上等人都走了,俩人也懒得收拾东西,索性今儿就歇了,都放那明儿再说。
温朔洗了个澡出来,躺在沙发上缓神,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却还是久久无法平息。
直到代圳珩也洗漱完过来拉他,他还不愿意起,腻腻歪歪地在那哼唧:“哥让我再躺会儿。”
“喝多了?”代圳珩摸摸他的脑门儿,又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难受不?”
“没有!没喝多!”温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冲代圳珩傻乐,“就高兴!怎么着都高兴,躺着都高兴!”
代圳珩拿他没辙,笑着胡噜了他一把:“坐好。”
这次温朔没反驳,也没问为什么,反正他怎么都高兴,代圳珩让他撅好揍他一顿他现在都高兴。
代圳珩见他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之后,才在他面前单膝跪下,笑道:“之前让你捷足先登了,这次换我来。”
温朔脸上的笑容刹时敛住,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代圳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对儿银色的戒指,然后催促他:“手,拿出来。”
见温朔光看着自己不动弹,代圳珩又变了语气,佯怒道:“怎么着?不愿意啊?”
哪有不愿意!温朔就是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反应过来呢而已!
等两人交互给对方把戒指戴好,温朔大叫:“不对啊,那以后我那个怎么办?”
“你那个还放回手链儿上,”代圳珩牵着他的手,在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吻了吻,“手链儿是定情信物,这个是婚戒。”
温朔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自己不能把俩都占了,对代圳珩多不公平啊,这才满意点头,点完了又不禁很是骄傲:“反正是我先来的,你这不赶趟儿,都是跟我学的!”
“是,这个我跟你学的,”代圳珩直起身来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别的都是你跟我学的!”
温朔:“……唔!”
代老师很严肃,但今晚的教学时间倒是不太长,因为学生有点儿喝高了,又被他伺候得很舒服,半道儿就俩眼一闭睡得跟头小猪似的,拍都拍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