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家大宅此刻沈闷异常。
欧阳家的孩子们和年轻的遗孀潘佩婷,欧阳家族内直系血亲三代内的成员,欧阳集团董事局高层们,甚至连同欧阳大宅内的全部的佣仆都聚集在宴会大厅里。
穿着黑色的丧服,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沈默;有的人低着头,脸上却是不屑的表情;有的人红着眼眶,紧紧的抿着嘴唇;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凄凄然。
欧阳志国的突然过世,让原本看似祥和的欧阳家瞬间变得风起云涌。人人都在自危的同时,也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他们想到的不是欧阳家企业要如何度过这次换届,他们想到的更多的是自己能从这好似巍峨不倒的欧阳企业中获得更多的私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信奉这样的真理。他们都是自私的。他们也都是在这长期的奢华的生活中沈迷而无法自拔的卑鄙小人。
大厅里没人说话。
欧阳志国的长子——欧阳嘉誉站了起来,轻声咳了一下说道:“各位,家父突然过世,遗体尚在刑侦队法医科,家父的具体死因也未查明,现在也不便举行葬礼。而黄律师那边我联系过了,根据父亲生前的安排,目前尚且不能公布家父的遗嘱。但是集团不能停止运作,且不说此时正在进行的工程和项目,还有几个尚在洽谈的合作方案,就是集团旗下这么多员工的生计问题,我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发生任何其他的意外的事情了。”
欧阳嘉誉说完无人接声,也没人提出任何异议,大厅里仍旧是一片沈默和死寂般的压抑的气氛。
坐在前排的陈老爷子感受到如此凝重的气氛,心头蓦然的窜起一股子怒火,他猛地用拐杖重重的顿了一下,众人心头也跟着好似清醒了一般,醒过神来。
这陈老爷子是欧阳集团的董事局高层,也是欧阳志国最信任的人,他唯一的儿子陈实娶了欧阳志国的大女儿欧阳美琳,婚后他也顺理成章的接替了陈老爷子的位置,让老父亲安安心心的退居二线在家享福,含饴弄孙。
陈老爷子是欧阳志国的忠臣,也是重臣,他一辈子从年轻的时候跟着欧阳志国在外历练开始,就没做出过违背欧阳志国意愿的事情。
对陈实自然也是耳提面命的再三嘱咐和监督,不允许陈实有任何背叛欧阳志国的表现和行为。通过多年的观察和培养,陈老爷子觉得自家儿子的确也是顶好的接班人了,就同欧阳志国商谈好了孩子们的婚事。
可是看着陈实好似很老实一般的,但实际上陈实骨子里却不是那么老实的儿子。自默认了陈老爷子命令他娶欧阳美琳的安排之后,陈实就一直蛰伏在这桩看似和睦美满的婚姻里,等待着他能反击的一天。
现在,在陈实的眼里,虽然时机也差不多了,但是还不到他跳出来反击的最终时刻。他很清楚他的大舅子欧阳嘉誉心里的那本小册子,无非就是想要以长子的身份掌权而已。
呵,欧阳集团的掌权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陈实心里鄙夷的想着。以欧阳嘉誉那点本事,想当这个掌权人?还得问问他们这些董事局高层同意不同意呢。
跟陈实一样对欧阳嘉誉有这种鄙夷的想法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欧阳嘉靖。
欧阳嘉靖自认能力和手段都比自己的大哥强上百倍,缺因着身居老二的原因总是低大哥一等,加之欧阳志国早就看出来自己的二儿子怕是心里满满的不甘心不服气,总是在私下做些小动作,虽然没有大的妨碍,却是让欧元志国对这个二儿子根本不抱有任何的期望。
既然不抱有期望,欧阳志国也不会看着自家儿子混不到一个好的生活,因此也算是心软的在集团内部给欧阳嘉靖安排了一个子公司负责人的职位,平时也少有时间在集团中心参与工作,多半都是在子公司里负责日常营运。
可是欧阳嘉靖不是个安分的人,心里万分的怨恨,怨恨自己的父亲,也怨恨自己的大哥,甚至更是看不起自家姐妹,也更别提三弟那个从来对集团事务不操心不上心的人了。
在他眼里,父亲只看重大哥,这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多半也会是留给大哥的。虽然大哥是个做事没魄力,说话欠强势,思想少远见,甚至有点鼠目寸光的感觉,但是不妨碍他是嫡长子的身份。相比他这个嫡次子,和老三那个嫡幺子来说,年纪大上那么两三岁还真的占了莫大的便宜。
想到这里,欧阳嘉靖更是脸色不好了。哼,如果父亲真的把掌权人的位置留给了大哥,那么他也有本事把这个位置夺过来。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软弱性子根本就不合适坐那个位置。
欧阳嘉靖眯着小三角眼睛,好似毒蛇一般的看看站在前面说话的大哥,心里冷笑着,他这大哥还真的是不算能沈得住气的人。他又转头看了看一直坐在三弟欧阳嘉祺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欧阳志国的遗孀潘佩婷,一个是欧阳嘉誉的未婚妻路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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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佩婷头戴一顶黑色的带纱网的小礼帽,纱网落下,遮了她半张脸,不过还是能看见她苍白的小脸和哭的红通通的眼睛。
潘佩婷嫁给欧阳志国还不到三年,老夫少妻的组合,让不少人都觉得潘佩婷是撞了大运,虽然丈夫是个老头,但是不妨碍她做阔太太的理想。
比起她的同学们来说,她真的是太走运了。
毕业前就在欧阳集团旗下的公司实习,也不知道怎么的碰上了欧阳志国,还没过半年的时间,欧阳志国娶了潘佩婷。
这当时在整个上流圈子里算是最大的新闻了。要知道当时潘佩婷才22岁,而欧阳志国已经63岁了。
不过外人是不知道他们夫妻间是怎么相处和生活的,但是潘佩婷却是万分不理解的同时也有苦说不出。
结婚近三年,欧阳志国和潘佩婷从来都是分房间睡。每天早上潘佩婷遵照丈夫的吩咐,准时起床去丈夫的房间叫醒丈夫,服侍丈夫起床洗漱穿衣之后,自己再回房间洗漱换衣。
欧阳志国从来只是亲吻她的额头,而且对于她帮助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带着微笑道谢。
欧阳志国给了她一张全新的金卡,没有限额,没有期限,不是任何卡的附属卡,是一张完全独立的金卡,也同时告诉她,她可以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如果账面不够只需要告诉自己的丈夫即可。
很多时候,欧阳志国看着年轻漂亮的潘佩婷都是用一种好似她是自己的孩子的神情,从来不是丈夫看妻子的那种带着欲望的眼神。
潘佩婷曾经问过欧阳志国:为什么欧阳志国对待她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从平时的接触和对话上都能看出来。
欧阳志国的回答是:你只要相信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
有时候潘佩婷感觉到,欧阳志国看她的时候好似透过她的相貌,透过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另外一个人。
她还记得,欧阳志国唯一一次主动到她房间里,是要告诉她什么事情,却在看见她梳妆台上一张老照片之后,再也没说任何话,只是告诉她,要变天了,晚上睡觉关上窗户别冻着了。说完就走了。
可是潘佩婷看着那时他的背影,感受到他落寞哀伤的情绪。
那张照片是她小时候和还在世的母亲的唯一的合影。照完这张照片之后没多久,她的母亲自杀了,只留下孤零零的潘佩婷。
作者有话要说:
☆丶姜还是老的辣
黑猫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