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王尚倾气得脸色苍白：“你到底是谁啊！凭什么敢这样对我？”
姜了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脾气暴得很。梁雪羿知道越是这样说下去就越有可能打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店里人不是特别多了，老板娘也不忙了。
“都是朋友的，好好玩啊。”
几人心里都有数，都知道在这里不能解决问题。王尚倾也看出来姜了和梁雪羿她是惹不起的，也借着老板娘的话下了台阶。随便找个借口出去了。
“晦气！”姜了那张纸擦擦嘴，又补了一下口红。
严琳惠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刚谢谢你。”
“谢什么，我看她是想抢走我的猎物。”
姜了指的猎物就是严琳惠。
即便真有过什么不愉快的过去，严琳惠也还是很感激姜了。那种被人罩着的丶姐姐的感觉真的很好。
“喂严琳惠！把这吃了。”
姜了把一块稍微大一点的蛋糕推到严琳惠面前。
严琳惠见状赶紧摆手：“我，我不吃这个，谢谢你。”
她碗里的面也没吃多少。
“赶紧的！吃完了我们走。”姜了不再多看她一眼。
严琳惠无奈吃下。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倒是严琳惠一直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两人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发觉后面没人跟上来，一个转身却看见严琳惠哭着跪在地上。
姜了和梁雪羿谁也没有上前去扶她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我把安聿修从楼梯上推下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也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行为，不会再去跟着管彻衍。”说到管彻衍严琳惠又顿了一下，“我也不会出去乱说管彻衍和安聿修的事情，我一定会保密的……所以你们能不能别把视频拿给我妈看。”
姜了丝毫不给严琳惠喘息的机会：“你道个歉我们就原谅你未免也有些太不合适了吧。你把安聿修从楼梯上推下来，一让管彻衍三天没休息好，二让我们都很担心安聿修，三让安聿修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和时间上的损失。这难道是你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了的么？”
“求求你们了，把视频删掉好不好…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严琳惠，你带头欺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这样苦苦哀求你让你放过她，你放过了么？那你被欺负的时候你苦苦哀求别人别人理你了么？我告诉你！不是说只要你道歉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回归平常丶所有人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只要当事人没有打心底里丶从心眼里原谅你你就有一辈子都卸不下的负罪感，你应该为此感到可耻！”
严琳惠真的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只是趴在地上哭。
小路上没有人，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姜了将会改变这个女孩的一生。
“你当初欺负的人我不认识，可能所有人看到这个视频都会觉得那一群人是在欺负地上的女孩。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的对吧，是那个女孩有错在先你们想吓唬吓唬她对吧。可是你也没有想到欺负别人就那么好玩。但是，就算你的本意是好的，只要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你就会功亏一篑甚至引火烧身。于是这个视频流露了出去你便成了这所谓的霸凌姐。但是你爸爸是人大代表，你不该丢人的是不是？所以你选择向她们求饶，也因此你被她们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在最初，所有人都以为严琳惠仗着自己背后有人而去乱欺负人。可从来都没有人能看懂这两个视频，就算是当时跟严琳惠一起吓唬别人的那帮女生也不明白严琳惠为什么要选择向她们低头。
明明严琳惠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爸爸偏偏是人大代表所以她不得不低调丶不惹事，妈妈是班主任，所以她又要做一个优秀的教师子女。
“不管怎么样，你干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该从中汲取点教训。视频我不会给你妈妈的，也不会拿这个视频威胁你什么，我现在只需要你当着我的面，老老实实的丶真诚的给安聿修和管彻衍道歉，至于他们原不原谅你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多大关系。”
严琳惠早就被姜了的话触动。
是啊，从头到尾所有的人都只看内容，不去问明白真相。从开始就走错的人怎么会被大家理解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安聿修，也对不起管彻衍，我现在已经知道我错在哪了，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等她说完后，姜了一勾手，梁雪羿把视频暂停保存下来。
“起来吧。我们有没有多大仇多大怨，也不用给我们跪下，会折寿的。视频我也已经删了，你该保密的保密，我也不会出去说什么的。你下午还有舞蹈课吧，今天的热量摄入超标了，注意一下吧。”
姜了带着梁雪羿离开，刚走了两步，又转头对严琳惠说：“我看过你的solo，很美很自信，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
梁雪羿竖起一个大拇指：“镜子里的白天鹅，真的很漂亮。”
我很喜欢跳舞，我也觉得我只有在跳舞的时候像一个正常的人。我能感觉到我自己的情感有障碍，但唯有在练功房里舒展腰肢的那些时间我才能真正审视我自身的错误。
我能明白我的行为会对很多人造成困扰，可有时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过去的事情就算被再多人提起只要我爸妈不知道她们怎么说都行，甚至怎么做都行。心理的障碍我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我真的很需要缓冲的时间。但是没有人给我。
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学业上也并没有太大的压力，爸妈让我努力就好。所以我很清楚，任何人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很完美，虚假的表象下可能是扭曲的心，亦有可能是用手遮不住的伤。
高中，对我来说认认真真丶全心全意的去谈感情是不可能的。谁都有一两个不能说的梦想和渴望的前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装上阵然后赢得所有。我承认丶我理解丶我清楚丶我明白我对管彻衍的喜欢不是纯粹的，那里面有我想要克服自己的私心，我需要时间，但我更需要借力。大概更多的是被很多人不理解后逐渐歪曲的心。
穿上练功服的我或许是真的我，我喜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手臂划过优美的弧线，喜欢旋转着的足尖。除了管彻衍，舞蹈是最令我痴迷的东西。那种忘乎所以拼命投入的情绪能够让我面对过去，和自己对话。
我对自己说：“你很好，你只是在犯错。你有机会改正，改正后你也依旧会很好。”
我知道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可能还会犯很多错，但今天我也是头一次在正常的生活里清醒，能够控制住自己。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曾经，即便说了也大有可能被人嘲笑，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的病需要自愈。
也许我会放下管彻衍自己挣扎，也或许我会找上别的人。不过最后的结局一定会是我回头看向姜了和梁雪羿，她们说我很美很自信。
严琳惠抹抹泪站起，弯着身子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拍着拍着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女孩身上的灰尘多是淋一场雨就能冲净的，所以没人会刻意提起你之前是有多脏。
“杜荡漾，今天下午有空么？”褚林凡犹豫了一个小时才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听得最清楚的是一群小姑娘的喊叫。
“有空有空…诶！杨依依你别在冰箱里玩！”
接着就听见杜漾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一边喊着杨依依一边跑过去。
褚林凡没有挂断电话，就一直听对面的声音，脸上还挂着笑。
估计家里一定很乱。
他妈推门进去，看见他举着手机也不说话，就喊：“褚林凡？”
褚林凡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转过头不再笑：“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他举了一下手机，说：“打电话。”
他妈站在门边扶着门把手问：“谁啊？男的女的？”
褚林凡无奈撇嘴：“杜漾。”
马绘娜点点头。
“你今天下午要出去么？”
褚林凡不再看她：“嗯。”
“那你不去补课了？”
和杜漾玩的越熟脸皮越厚越抗打。
“嗯。准备逃课。”
现在的褚林凡已经能和他妈硬刚了。
“行，我知道了。那你和朋友在外面吃点吧。”马绘娜思忖了一下，“晚上…看看吧，我不一定回来，你想怎么办都行。”
说完她就关门离开。
褚林凡双眼地震！我怎么办都行！我到底该怎么办？
杜漾在另一端听的清清楚楚：“那个……你没挂电话啊，刚刚阿姨说话声音挺大的，所以我可能没有听到。”
“咳咳！觉得你挺忙的，过一会儿我去…”
话还没说完又听见杜漾说：“王念念，你给我从阳台下来。”
紧接着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哥哥”“哥哥”。
想到杜漾这个时候一定在家里忙的焦头烂额的就很想笑，嘴角又开始向上勾起。
他也不再多等，抓起外套就去找杜漾了。
他想着马绘娜今晚也不回来，又想着杜漾带这么多小孩没法去买菜，所以他就先去了一趟菜市场。
当他拎着菜站在杜漾家门口正打算敲门时，门却自己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小女孩，追上来的是一个大男孩。
“杨依依不许出去……林凡？帮我拦一下她。”杜漾松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赶紧跑过来。
褚林凡伸手挡住杨依依的路，还没等褚林凡开口说话，就见一根沾着水的鲜切菊花扔了过来。
“啪”的一下完美的打在褚林凡脸上。
杜漾去拉杨依依的手都停在了半空，心想：说实话这种事情我都没敢干过！
他默默拾起地上的菊花，对褚林凡说：“给…她们…给你的礼物，让你…泡茶喝。”
杨依依趁着他俩说话赶紧跑回了屋里。
褚林凡勉为其难的扯个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曲见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褚林凡。
褚林凡把手里的菜递给杜漾，又问曲见峰：“你怎么在这？”
“怎么！允许你来就不允许我来啊？”
“诶呀行了，你俩联合想个招，把她们哄去午睡。”杜漾坐椅子上喝口水。
两个人连哄带骗的把一群小女孩带上楼，不光是把他们哄睡着了，自己也被哄睡着了。
一睡就睡了一下午。
之前是不可能让他们睡这么久的，可杜漾也很累，自己在一楼沙发上也睡着了。
“哥哥我要喝水。”一个小女孩晃醒褚林凡，满满的慵懒气息和乱糟糟的头发让人很难不觉得她可爱。
褚林凡揉揉眼睛，轻轻的抱她起来，外面的天快黑了，剩下的几个小孩儿还没醒，褚林凡就没有开灯，抱着她下了楼。
一楼也是静悄悄的，杜漾也没醒。
他打开一楼的一个小灯，看见杜漾窝在沙发里睡着。
“喝吧。”
褚林凡递给她水。
可小女孩看了一眼却拒绝了：“我不要，这不是我的杯子。”
大概是真的太渴了，这会儿还哭了起来。
“别哭啊，你的杯子在哪里，我帮你找。不能哭，哥哥在睡觉呢，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
褚林凡没哄过小女孩，也不知道哭了该怎么办。
“有…名字，有…名字。”
小女孩的意思是说杯子上面写的有名字。
褚林凡拿起刚刚的杯子一看，上面写的是范唱唱。
“你叫什么名字？”
褚林凡这问的也太直球了吧。
这一问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
褚林凡没招，只好一个一个找。可杯子西一个东一个的找也找不齐。
“韩改改的杯子在厨房里。”
杜漾睁开眼，站起来往这边走。估计还没清醒，走路歪歪扭扭的。
褚林凡先给韩改改找杯子倒水。
小女孩喝了水后又在褚林凡肩头睡着了。
杜漾把她抱过来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
“你怎么好像个新手爸爸一样。”杜漾调侃道。
褚林凡揉揉脖子：“也是没那个机会带孩子。”
“脖子疼啊？”
褚林凡坐在椅子上点点头。
“我帮你捏捏吧。”
杜漾走到褚林凡身后帮他捏肩。
捏着捏着杜漾也像是没了劲儿一样趴在褚林凡肩上。
“韩改改都能睡你怀里，我却没那个福气。”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褚林凡却站起来把杜漾直接抱起来。
虽说两个人差不多高，但此时的杜漾在褚林凡怀里甚是娇小。
“林凡！你干什么。”
褚林凡抱着他走向外面的小沙发。
见下不来，杜漾也是既来之则安之。抱住褚林凡的脖子真睡上了。
“褚林凡，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