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在身边养了个小朋友？
每个人都忙慌慌的，赶在苏羡回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公寓都装扮了一遍。
下午一点半。
苏羡从医院回来，张庭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跟自家老板汇报了行程。
公寓内的灯全部被关上了，所有人都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张庭跟在苏羡的身后上了楼。
推开公寓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看不见，落地窗也被拉好了两层的窗帘，遮的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苏羡有些不明所以，刚准备打开门口的灯的时候，有个声音喊住了他。
“等一等，别开灯。”
随着那个人的声音落下，屋内响起了舒缓的生日快乐的伴奏曲。
楼长云推着一个放着三层蛋糕的推车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围着不少人，就连张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去。
这群人里有他认识的宋医生，张庭，宁奕，刘姨，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可是不管认不认识，他们都在认真且发自内心的祝福他生日快乐。
这也是苏羡十八岁以来第一次好好的过的一个生日。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的过过生日，父亲的家暴出轨，母亲的精神崩溃，让他不敢过生日，更不能过生日。
他只能拼尽全力的在这种阴暗的条件下，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他会拿着攒了一整年的钱，给自己的妹妹买她喜欢的大蛋糕。
却不舍得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一块十几块钱的小蛋糕。
苏羡的眼眶蓦然的红了，他透过屋内微亮的蜡烛的火光，想要将这一幕深深的刻入自己的记忆深处。
楼长云推着推车走到了他的跟前，所有人都唱着“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吹蜡烛，许愿吧，小寿星。”
楼长云将推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绕过人群走到了他身边，将切蛋糕的刀放到了他的手里。
苏羡握着轻飘飘却异常沈重的刀，合上眼睛许了愿，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吹灭蜡烛，切开了大蛋糕。
“生日快乐，苏羡。”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羡放下刀，朝着来到这里祝福他生日快乐的每一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他鼻子很酸，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了鼻腔。
所有人都能感知到这个孩子细微的情绪变化。
楼长云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拿张纸给他的时候，宋淮泽在旁边给了他一杵子，然后笑着缓和气氛。
“蛋糕切完了，先吃饭吧，小寿星饿坏了吧。”
刘姨也跟着说道。
“对啊，今天我特地给你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可要多吃一点啊。”
苏羡重重的点了头。
众人在大餐桌前落座，刘姨，张庭也坐了下来。
桌子上确实摆的全是苏羡爱吃的菜。
陌生人江律也很自然的开始介绍自己。
“苏羡你好，我叫江律，是楼长云的同事。”
“你好。”
苏羡礼貌的点了头。
接下来于思零就咋咋呼呼的开口介绍自己。
“于思零，也是楼长云的同事，很高兴认识你啊。”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穆远洲，也是同事，你好。”
穆远洲的性格本来就冷淡一点，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
剩下的人苏羡都认识。
楼长云坐在苏羡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的战友，他的挚友们，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分明所有人都认识苏羡，甚至都在默默的保护他，却要若无其事装作不认识的跟他做自我介绍。
就算知道苏羡是祭品，命不久矣，却还在尽自己所能的给他带来温暖。
“苏羡，我听楼处长说你成绩很好啊？”
江律是高材生，所以对学习好的孩子特别的有好感。
“嗯，年纪第一。”
“年纪第一啊。”
没有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于思零发出了感叹。
“学霸啊，哇。”
“没有没有。”
“马上高考了，你有想过要学什么专业吗。”
宋淮泽静静的开口说道。
“嗯...”
苏羡沈默了一会儿后，重重的点了头。
“学医。”
学医？
“嗯，我想要尽我所能的救治这世界上所有历经苦难的人。”
自己淋过雨，所以想要努力的给过路人撑一把伞。
苏羡就是天生的救世主。
宋淮泽看着他的眼神深了深，然后轻松的笑了一下。
“好啊，有机会我给你引荐一下我的导师，他会很喜欢你的。”
“谢谢。”
“好了好了，过生日呢，引荐什么导师，吃饭吧。”
楼长云显然不想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他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虾，剥好皮后放到了苏羡的碗里。
话题自然而然的被岔开了。
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错，若有似无的问苏羡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顺带损一下坐在一旁的楼长云。
饭吃的其乐融融。
刘姨也在饭后领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就被楼长云特批提前下班了。
家里的碗他专门雇了别人来处理。
剩下的人则是兴致勃勃的窝在楼长云家巨大的沙发里看鬼片。
苏羡不害怕，楼长云也不害怕。
他其实很无语，他不理解这帮人除了张庭外都是接触过异能体的人。
大多数的异能体都比电影里的鬼要吓人的多。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害怕，但是一旦开始看鬼片，就吓得吱哇乱叫。
这其中以于思零最害怕为主。
她吓得死死地抓着江律的胳膊，然后眼睛瞪得滴流圆的看着扑过来的红衣女鬼。
苏羡则是坐在了江律的右边静静的看着。
楼长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小会儿后，起身来到楼梯转角处接了个已经打了两遍的电话。
来电人是他的父亲，楼明宣先生。
按下接通键，久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楼明宣先生的语气不错，能听出来心情也还不错。
“爸。”
楼长云先开了口。
“死小子。”
楼明宣笑骂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听说你在身边养了个小朋友？”
楼长云把自己养了苏羡这个事情隐瞒的很好，只有调查处这些人知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他那个身处商圈的爹的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
“嗯。”
楼明宣冷哼一声。
“我查过了，小朋友不错，喜欢人家就跟人家好好的在一起。”
意料之外的回应。
楼长云挑挑眉。
“小朋友可是男的，你儿子是个同性恋，你不管管？”
“滚滚滚，有人看得上你，你老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父子俩互相打趣了两句，然后楼明宣清了清嗓子才把打电话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我听说今天是那个小朋友的生日，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他。”
“什么礼物？”
“房产，东西过两天就会送过去，你给他的时候小心点，别吓到他，听懂了吗！？”
房子？
楼长云没想到自家父亲出手这么阔绰，但一套房产对于楼家来说确实也不算什么。
“好，我知道了。”
“行，挂了吧，不打扰你给小朋友过生日了。”
楼明宣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一点关心自己这个倒霉儿子的意思都没有。
楼长云攥着手机轻笑了一声，然后靠在窗边的围栏上，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他在无意间看到了苏羡的侧脸后，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一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就要被当做祭品死去的时候，就于心不忍。
苏羡那么好...那么善良。
这个世界对他那么不公平，魔王血脉附加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苦难，，可他依旧那么坚强的活着。
他不知道...正因为魔王血脉附着在他的身上，他才过得那么难。
而这些，本不应该他来承受的。
楼长云皱着眉，透过窗户漫无目的的望向窗外的景色，他烦躁的从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抽烟。
浓烈刺激的感觉在他的舌尖炸开，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稍稍的缓和了一下他焦躁难受的感觉。
苏羡在他快抽完烟的时候走了上来，他定定的望着他。
“楼长云，今晚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楼长云拿烟的手一哆嗦，在看到是苏羡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烟掐灭，自觉的拉开了自己跟他的距离。
“我刚刚抽烟了，稍微离你远一点，怕呛到你。”
苏羡却无所谓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的报答你。”
他的这句话触动了楼长云。
他低下头看着他的发旋，下意识的紧紧的攥住了栏杆，这才拉住了自己马上就要崩掉的情绪。
他现在开始后悔了，或许把苏羡带进这个局来就是个错。
他应该默默的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被发现，默默地资助他渡过难关。
而不是把他当做祭品带回来。
尽他所能的报答自己，用什么，用命吗？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苏羡想要说的话说完了，他站了一会儿，感受不到头顶痛苦炽热的视线。
“我走了。”
他攥着拳，逃一样的从楼梯拐角离开了。
楼长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他会想尽办法保住这个孩子的命。
同是魔王血脉，苏羡可以献祭，那么他也一定会有办法保护好所有人的 。
他想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从来没打过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
“怎么了？楼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