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还是留下,这是一个问题。
段誉抱着逆水寒剑,犹豫了片刻, “听说神捕刘独峰武功也挺厉害?”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傅宗书那一夥的?
“刘大人若是来, 我会亲自向他解释清楚,”无情道, “相信刘大人的本心,绝不会助纣为虐。”
段誉张了张嘴, 有心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确定自己的身世,但如果自己不是申王的女儿,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帮助戚少商他们了。
打生打死这么多天,突然一下子, 事情就解决了, 多少还是有点...不真实。
“我...我爹, ”段誉犹豫了又犹豫,才轻声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王爷是个好人, ”无情擡起头来,看着段誉道, “至于其他, 你也许愿意以后自己判断。”
“他愿意让我进京?”
“是, 只是不是现在, ”无情温和的道,“申王殿下一直很想念你,希望能和你见一见, 但他更挂念你的安危。”
段誉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无情,不知怎么想起顾惜朝的话——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算了,如果真的看错了,那就算...戚少商倒霉。
段誉将逆水寒抛进无情的怀里,“这把剑,还是你带回去吧,东西也在里面。”
无情楞了楞,“那你?”
“我用不惯这个。”段誉干脆潇洒的转身。
“...等一等。”
“嗯?”段誉回过头。
“你现在就要走?”
“自然早一日找到香帅,早一日放心。”段誉道。
“虽然我来了,”无情道,“但傅宗书的人仍然追在后面,你现在一个人离开太危险,我来就是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京城的消息传过来,你再走也不迟。”
“我告诉你的消息,并不是要你立即做选择。”
“你的意思,两三日内,他就能说动皇帝?”段誉有些惊讶。
“是,”无情道,“实际上从京城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五日,这样的事,其实一但做起来,是很快的,也必须要快,在闹得满城风雨之前,就掩盖住,那么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段誉嗤笑一声,接着却又道,“的确,本来就是自欺欺人。”
“的确如此。”无情淡淡颔首。
“你知道他到底准备怎么做吗?”段誉其实还是有些好奇。
“这件事只要没有真的公开,其实就对戚少商有利,”无情淡淡道,“昏君不愿意更多人知道,所以只要有人提醒他,一但戚少商被逼急了玉石俱焚,会将事情宣扬出去,或者告诉他的江湖朋友,而这些江湖朋友又会告诉更多江湖人,使得事情越闹越大,越难收场。
“傅宗书一路追戚少商,已经追了这么久,却始终将他解决,皇帝不会一点不急,不会不害怕这件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替戚少商担保,并且表示可以全权处理此事,控制住戚少商,并且请皇帝施下一点小恩小惠,保证不让他和他的朋友,在江湖中胡说八道,那么皇帝自然不会不同意。”
“你们的皇帝能相信?”这个方法和她之前想的,还是有一点不同。
毕竟,她虽然觉得现在的大宋官家有点昏庸,但也没想到他会昏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想到朝中制衡,他们却选择直捣黄龙,而且显然觉得非常有把握,一定能成功。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无情冷笑道。
段誉默默刷新了自己的想法。
“我能走得掉,他们轻功不如我。”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用系统确认过那些人的数据,就算刘独峰也赶不上她。
无情不赞同的皱皱眉,“你决定了?”
“找到香帅过后,我想回家一趟。”段誉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太着急了,但我现在的确很急。”
她说的家,自然不是京城,而是大理。
要确认自己的身世,她不会问别人,只愿意问真正的亲人,在前往京城以前,她想要从她们那里了解事情真相。
无情的目光中露出怜惜的神色,他看得出她的迷茫和挣扎,知道她心里痛苦。
她至今能仍然能镇定冷静的做计划,甚至将他人的事情放在自己之前,将所有一切重担背负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到钦佩。
并清楚的看到她内心强大坚定,非常善良。
“那么,这张银票你拿着,”无情递给她一张大通钱庄的银票,一千两的银票,“这不是给你路上花的,而是给狐狸的钱,到了狐狸窝,你要把这张银票给他,他就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哦,”段誉点点头,她记得大通钱庄是花家的产业,不知道和花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是很想念男朋友了。
“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无情真诚地问道。
段誉擡头想了想道,“既来这张钱不能用,能借我五两银子吗?我明天没饭吃了。”
“...”
有的人,就是很难让人感动超过五秒钟。
“五两够吗?”无情面无表情的掏了一块碎银给她。
“够了,”段誉把银子揣兜里,“入了关,我就能找到地方取钱。等我去京城的时候再还给你,要利钱吗?”
“不用。”无情简直不想再和她说话。
然后,段誉便走了。
她的轻功很好,飞出去的时候姿势轻灵漂亮,因为穿着淡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就像一只白鸽。
无情仍然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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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关之后,段誉在珠光宝气阁和花家商铺两者中,先遇见了花家的铺子。
她拿出那枚白玉连心锁,真的在这里取到了钱。
于是,她借了铺子里的笔墨,给花满楼些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细写她出关后发生的事,只写到她遇见一些事情出关,并且希望能在一个月之后在百花楼碰面,这一次,她想请他陪她回大理,当然如果他不能去,她也希望能回家之前,再见他一面。
然后她灵机一动,找了一家大通钱庄,拿出那张银票来。
掌柜的看着那张钱,却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
“人字九百八十二号,怎么还有这种银票?”
“这张银票有什么问题吗?”段誉皱眉。
这位老掌柜看她的表情,简直就像她是个大恶人,为了避免麻烦,她只好再拿出花满楼给她的信物。
“你...您...”老掌柜看了看玉锁,表情又惊又疑,“您要兑钱吗?”
“不,我就是想问一问,”段誉道,“这张银票有什么问题吗?”
“您不知道?”
“外人不知就罢了,您怎么也不知道假银票的事?”旁边的夥计凑过来道。
“假银票?”段誉眨眨眼睛,“能给我讲讲吗?”
事情已经过去,当然也没有什么不能讲,不过老掌柜毕竟不在事情原发地,所以也只是听说,“这件事,还是七公子破的呢...”
银票这个东西,作为取钱的凭证,当然非常重要,为了保证真假,花家不仅请了最厉害的巧匠制作印版,而且每张银票上还单独拥有一个号码,印完之后,印版也立即毁掉了。
而有一天开始,钱庄却开始不断收到多张同一个号的银票。
关键是,这些银票经验证,还全部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银票,当然就得给人家兑钱,但实际上,他们当然没有储备这么多银两。
幸好,很快这件事,就由花满楼和陆小凤破了案,犯案的人是大通钱庄的大掌柜和杭州当地衙门捕头,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在杭州城外的山洞里建了一个赌场洗钱。
前半截倒是没问题,但一个掌柜和一个捕头,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杭州城郊的山里面,建出一间大赌场来,这未免太神奇了。
段誉还想再问,但这位掌柜知道的也并不清楚,也只好先放下了。
出关的时候,还只是入秋,等段誉到达海边无情所说的小镇码头,则已经是隆冬季节,海风凛冽。
那里果然有一个狐狸窝。
狐狸窝里有一只老狐狸,看上去憨态可掬。
段誉进入小镇后,已经打听过狐狸窝是什么地方,知道这里的主人靠海运赚钱,猜测无情告诉她的意思,应该是让她在他说的那一日上船,跟着船去的方向,就能找到楚留香。
不过,当她向老狐狸打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
因为明天,也就是无情说的时间,老狐狸只出航一艘船,而这艘船走的地方却是扶桑。
脚盆国哎~
这未免也太远了吧。
虽然仍然上了船,段誉却不得不担心,她到底能不能一个月以后回航,甚至心想这里离杭州不远,既然已知道目的,不如去见一见花满楼过后再出发。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这么做。
老狐狸的船是用来装货的,不是用来装人的,但在看了段誉的银票过后,却立即改变态度,十分恭敬的请她上船。
船上的房间,布置的比她想象的要豪华,完全值得她付出的银子,床铺上是柔软的绸缎,茶具是昂贵的铜胎掐丝珐琅,也就是俗称的景泰蓝。
所有东西都齐全且干净,胜过她住过的最好的客店,且都被铜钉钉死在地板上。
每天的食物,虽然味道并不精美,却都有水上极为珍贵的蔬菜和水果。
段誉耐耐心心的享受了三天,在第三天的夜里,他们遇见了风浪。
海上一片漆黑,除了滔天的巨浪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艘看上去豪华的大船,在狂风巨浪之中,被自然的力量,像撕一块纸片那样,轻易的撕得粉碎,然后将一切吞没。
段誉甚至听不见船上其他人的呼喊,她也被大自然的力量慑服了。
幸好她的水性还好,又有武功,才在这场风暴之中,保全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凤舞九天bug简直太多,加上这次主角也变了,所以剧情我就随意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