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店都开始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所有东西东倒西歪,让人几乎站不稳。
而那只猫慢慢地变成了一道黑色影子,像浸透的水渍一样, 很快消失在了地面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实在是太过超出常识的一幕,目睹一切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又后知后觉地感到畏惧。
沈汀扶住墙站着,也低低地吸了口气, 非常诧异。
他以为自己就够特殊了, 特殊到几乎独一无二, 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更神秘的物种。
与此同时, 数不清的亡灵都开始涌向B526,踩出整个大楼像是要倒塌一般的轰鸣声。
但相比起兴奋, 它们更像是害怕到浑身战栗, 挤成一团,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反常到了极点。
恶灵堵着门, 大家是想从B526走一个也不行了。
被恶灵盯住的感觉不太好,就连寂静之夜的成员也有点不适应。
刘夺不悦地皱起眉头, 擡起头却正对上秋珂雨一双,锋利到近乎灼热的竖瞳。
而察觉到秋珂雨极其浓重的怒气丶带着陆阳赫从一楼几乎飞上来的欧严, 扒住门框,探出半颗头看着里面的情况, 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倒吸了口冷气。
欧严:“真完了,我都忘记老大他上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欧严看着还在昏睡的白翰感慨:“全局就这么一个大宝贝,到底是谁想不开非要逮着薅啊?”
陆阳赫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他们级别都很高,我只有4级。你多少, 能不能硬上?”
陆阳赫又补充了句:“虽然知道你们好像不普通人,但这个等级好像和实力没关系。”
欧严胸有成竹地做了个OK的手势,掏出手机,给陆阳赫看了一眼。
【玩家欧严,您现在的等级是:lv100】
【称号:铜墙铁·逼】
陆阳赫楞住了,眼神也变了。
非常一言难尽,又有点嫌弃。
欧严:“你那是什么眼神?兄弟,不必那么看我。”
欧严解释:“所谓装逼,就是硬拗自己身份尊贵和品味高雅,并且滴水不漏的能力。但万一有人本来就身份尊贵到一目了然,并且到了别人硬拗都达不了的水平呢?”
像他们这种人臣,手下也就有几座城池吧,被人丶鬼当神供奉着,金银不缺,地位崇高。
富可敌国丶锦衣玉食的程度随随便便就能有,哪是普通人装下逼就能相提并论的?
当然,这还是和老大完全不能比。
那边刘夺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一直滴血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秋珂雨,咬牙切齿地威胁了句。
“游戏规则是定死了的,低等级的人不能杀高等级的人,除非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再怎么装神弄鬼,等级差异也还是在的。
欧严听到这话,嫌弃地啧啧啧了好几声。
秋珂雨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低头用两根手指分开白翰的嘴唇,先把刚才做任务得到的止血药给白翰吃了下去。
看上去孤僻到不可思议。
温水笙看着白翰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也终于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作为白翰的未婚夫,却没能第一时间为他拿到止血药。
甚至还差点,害死了他。
等阿翰醒来,他又该如何交代?
而白翰刚才被抢了那么一通,后脑勺的头发全都翘了起来,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看得秋珂雨一点也笑不出来。
刘夺有点不耐烦,他从来没被人这么不放在眼里过,尤其是这次他还折了只眼睛进去,于是给黑狗打了个手势。
黑狗了然点头,握着道具刀,绕后贴近秋珂雨。
陆阳赫本来下意识想说句小心,但看欧严简直连慌都不慌的,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黑猫飞速贴近,挥刀砍下,这一刀是用了全力的。
他能感觉到秋珂雨不是寻常人,在要她命也必须控制在一招才行。
但刀刃才往下了几寸,就算黑狗用力到脸涨得通红,也再不能撼动分毫。
游戏里基本削铁如泥bug一般的道具刀,却被秋珂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抵住。
然后她的手心慢慢合拢,捏着刀刃,没有费一点力气,就把刀折断了。
黑狗对上秋珂雨的眼睛,骤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在黑猫刚才消失的地面,还出现了个穿了一身漆黑,带着银面具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而修长,带着一身湿淋淋的阴气,几乎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寒冷,一句话也没说。
沈汀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秋珂雨没回头看K,但K自觉地从她手上接过了白翰,开始撕身上的衣服给白翰换包扎,默契到不需要说话。
秋珂雨往前走着,金黄色的瞳孔显得异常疏离,慢吞吞地从黑狗的手臂上踩过,声音异常低沈。
“账,我是要一笔一笔算的。”
黑狗看上去非常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声嘶吼着在地上翻滚。
他没能迅速断气,而是到挣扎十指鲜血淋漓,才到死也没能闭上眼睛。
刘夺心里涌起了一阵异常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有点绷不住,招了招手:“这个女人有问题……”
秋珂雨突然看他一眼,狭长眼眸里的神色非常冷淡,金瞳变化了一瞬。
她说:“闭嘴。”
刘夺长大了嘴,表情狰狞,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脸色也因为窒息而迅速变得青白。
秋珂雨笑了下,问:“是谁给你的胆子?”
刘夺的口鼻开始往外冒血,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出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你,不敢……杀我,你,不敢。”
他是lv99,无限接近于最强的那个,是这里的主宰。
这只是个女人,凭什么敢杀他?
欧严在旁边一边摇头一边啧了一下。
刘夺这样看重的丶甚至觉得能掌控一切等级,在他们眼里,只是给他们一个限制的无用枷锁而已。
自大又可悲。
刘夺拼命挣扎着,流出的涎水和眼泪打湿了他整张脸:“他,会,报仇。杀了你。”
秋珂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眯了下眼睛,在空中做了个手掌合拢的动作。
一声令人牙酸的动静响过,刘夺整个人就倒塌了下来,面朝下拍在了地上。
她杀人杀的太过干脆。
寂静之夜的成员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死了族长。
【寂静之夜族长刘夺被击杀】
【获得的功能卡‘恶魔之眼’被自动激活】
【恶魔之眼会在什么时候睁开呢?】
【在你也看它的时候】
【你要睁眼了吗?】
这对于多数人都是非常不幸的消息。
但秋珂雨完全不受影响,转了个方向,直接朝着季曙鸣他们走去了。
沈汀脸色瞬间变白,下意识抖了下,但被季曙鸣护在了前面。
温水笙皱了下眉头,往前一步,拦着秋珂雨:“你想干什么?”
秋珂雨:“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她没看温水笙一眼,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做出任何动作,温水笙就被一股力量掀飞了,后背直直地撞到了墙。
温水笙在落地之前单手撑住了地,然后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季曙鸣的脸色很难看,难得感受到了恐惧,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秋珂雨走到了季曙鸣面前,毫无预兆地低笑出声,整个人充满着冷漠和危险的意味。
“季曙鸣,公布资料卡是一笔账,叫所有人到这里又是一笔账,你觉得我该怎么算?”
温水笙手指攥的发白,咳嗽着:“咳咳咳,秋珂雨,他不是故意的,已经知道错了。我事后会教训他的,你没必要对他动手。”
秋珂雨弯着嘴角,一声不吭。
K也终于开口了,提醒一般,只叫了声她的名字:“秋珂雨。”
任何世界都有规则存在。
譬如这沈汀和温水笙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所以他们被外力抹杀整个世界都会崩塌。但白翰还没找到回家的路,所以也会被困在这里。
又譬如,一个世界默认只能有一个穿书者,被识破的彼此都会被抹杀。秋珂雨不死不灭,而欧严又是做足准备来的,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只有白翰,他是被人强行掳进来的,又失去了记忆,所以一定不能知道其他外界人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秋珂雨之前心甘情愿地被秋家关禁闭,让白翰出手才出来的原因。
她尽管不情愿极了,也不能不装。
秋珂雨应了K声,用指节敲着胳膊,:“可以,那就不弄死吧。游戏我不是不会玩,况且就算是单纯挑拨离间我也太会了。”
秋珂雨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温水笙,把之前从赵映辉那里拿出来的手机给我,我看到你带了。”
温水笙一楞,从西装袋里摸出了那个手机。
他听季曙鸣分析过,这种极有可能是隐藏道具,反正带上也不占地方,之前也没出事,他就真的一直带着。
秋珂雨结果手机,翻了两下,手指保持一个要按下的状态:“是你说的,季曙鸣做的一切都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点了下去。
是一段录音,赵映辉之前偷录的那个。
并不清晰,夹杂着非常重的杂音。
但的确是季曙鸣的声音。
他在发怒,以一种很习惯的态度,对着白翰发怒。
“白翰是死了吗?”
“白翰呢?他在发什么疯?让他滚出来和我谈。”
“白翰,温水笙是不是太久没管你了……”
秋珂雨:“看了下日期,就是之前进疗养院那天录的。温水笙,你应该记得发生了什么。”
那天,发生了什么?
对了。
温水笙想起来了,那天,是季曙明说他公司的合同被白翰故意做出了漏洞的一天。
他当时是怎样的呢?
他好像都没问过,就对白翰发了火。
怪不得白翰那么伤心,白翰应该伤心的。
居然是这样的。
温水笙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季曙鸣是这样对白翰的。而他的不信任,对这一切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心,疯狂地疼痛了起来。
季曙鸣的脸色一点点的变了,只能仓皇地看着手指几乎攥进地底,面沈如水的温水笙。
温水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珂雨又说:“欧严,过来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