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你!”俩人一同惊呼。
冥炎看了眼同样神色惊诧的巫源崖弟子,疾步上前拉过赤焰往城角无人处走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城里弥漫疫病你……”见她手里还提着药盒,疑惑道:“你来送药?”
赤焰含笑点头:“是啊,瑶光还有芜华师兄都来了,正在药亭熬药呢,对了还有容公子。”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来的,这离逸泽云境可不近。”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城南一处可还有人守着?”
“有,我就是从城南过来的。”
赤焰将药盒换了一只手道:“那正好,你带我过去,也不知道剩下的药够不够,先拿去给他们喝了吧。”
冥炎从赤焰手里拿过药盒:“我来吧。”走在前头,独自说道:“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边上,也不问问我。”
“哎呀,你还没喝哦,那你先拿一碗。”说着就要上前去取,被冥炎轻巧的躲开。
“算了,先给他们吧。”看了眼赤焰继续说:“反正我身强体健,再说真要染病我就先拉上你。”作势往赤焰身上轻轻一撞然后往前走去。
“随你随你……”
“是风掌门带你们进来的?”
赤焰惊讶:“你怎么知道?”
“灵锡都封城了,除了巫源崖和他的人谁都进不来。”
“其实说来也是巧,我们本打算去巫源崖找你的,然后在路上遇到了风掌门,这才得知灵锡出了事便过来了。”
冥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赤焰:“你们要去巫源崖找我?”
赤焰站定,眼神坚定:“嗯,确切的说是我要找你。”
冥炎微微一楞,反倒被赤焰看得有些无措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啦,等送完药我再和你细说,再不快点都要凉了。”赤焰戳了戳冥炎手中的药盒提醒。
“哦。”
二人将剩下的药分给站守在城南的人,不多不少刚好。虽然只有四人但都是巫源崖里暗卫中的高手。
冥炎吩咐完事后就与赤焰一齐往药亭回,路上冥炎特意绕了些路避开几条疫病肆虐的街道,有些尸体还在忙着处理中,实在不愿让她看见。
“风掌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他竟愿意出手相助?”
“得知灵锡出事后,离渊便让我去找他,我当时也纳闷,直到后来才知道风掌门原来也是这附近的人,早些年因为村里得了瘟疫,整个村都病死了包括他的妻儿,而他忙于在外比武,等回去时早已物是人非了。这成了他一生的憾事,离渊大概就是抓住这一点再加上当年巫源崖安葬了他妻儿还有一份情在,所以才想让他出手。”
“对离渊来说,能借他人之手就绝不会自己动手,灵锡若当真救不回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还能借此湮灭一位武林高手,这便是他的算盘。”
赤焰上前抚了抚离渊的肩道:“有我师兄们在,灵锡一定能救回。”
“风掌门也是好人,妻儿之痛无法弥补,但他却能不顾安危倾尽全力相助灵锡,原来江湖传言的‘白骨枯’也不是那么吓人嘛,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冥炎看着一本正经感慨的赤焰,心里暗自发笑,她若真见识到了白骨枯的厉害但愿还能有次心境。
“你还没说你找我是因为何事呢?”
赤焰轻轻晃着手中的药盒,碗与碗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见声音赶紧收了手,捋了捋思绪后开口:“不瞒你说找你其实是为了能见到离渊。”
“离渊?你见他做什么?”
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冥阴珠的事,本打算也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可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就像看着师父的眼睛,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冥阴珠你可听说过?”
冥炎在听见那三字后眉间微微蹙起,看他那样子一定知道这东西了。
“你是想从离渊的嘴里打听冥阴珠的事?”
这一问直接说出了赤焰的心声,赤焰微微一叹:“你可不许与其他人说,他们我都还瞒着呢。”
冥炎难得加重了几分语气道:“你也是胡闹!还一个人在这盘算着,那离渊你又不是没见过,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冥炎瞥了一眼她道:“我又打不过他。”
“我们二加一呢,也没胜算吗?”
“啧,你还真打算和他动手?”
“你听我说,我这次去也是因为得到确切的消息冥阴珠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上,我本来是打算借着你的关系只管向他探探口风,但现在我想……”
“想什么想,就算那东西真在崖里你知道放哪吗就去偷?”
赤焰推搡他一把,每次都把她心里想的事说了出来。
“嘘!只要你把巫源崖的分布图画给我,还有一些隐秘的地方丶机关啊什么的标注一下就行。”
“不画”冥炎听完感觉简直是在胡闹,吐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离渊有多可怕,万一被发现了他都无法想象赤焰会怎么样。
赤焰心里自然明白会有多危险,何况在崖洞里容汐与她说过他的经历。所以若是能有幸躲过并摸出些线索最好,若是真暴露了那也只能赌一把了,就赌当年他能将冥阴珠借给叶简之,如今借珠一事就也不是全无希望,只要是为了师父,自己什么都赌得起。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自己,我都会小心谨慎。我本就不是奔着送死去的,找到东西就会立刻出来。”
冥炎回头:“你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相视了片刻,平静了几分后问道:“我问你,若是找不到怎么办?若是被发现了又怎么办?”
“一炷香,找不到我就出来。若真被发现……我自有退路。”
冥炎深深看了她一眼,半响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诶!小黑球!你就帮帮我嘛!”
“你的师兄们还有容汐,你打算怎么说。”
赤焰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走:“眼下灵锡疫病还没清,只能借此将他们拖一拖了,一会儿还得请你配合我。”
“你这么看我干嘛?”
冥炎摇了摇头道:“我只庆幸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妹。”
“……”
“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你若要去,我陪你就是。”
二人回到药亭,大家都还在忙着熬药,冥炎与容汐相视一笑,事务繁多也就没顾上说几句,或许能见上一面也就都足够了。
瑶光抓了几只鸡,发现城中几乎所有的家禽都已染病,症状相似,芜华研究了一下午总算是初步配好了能抑制疫病传播的药方,先控制住疫病进一步扩散再进一步找出能彻底医治的药方。
而后与冥炎和风忆平商量,调动剩馀的人手,将灵锡里所有染了病的人不论轻重全都转移至药亭以及相邻两间屋舍以便医治,然后集中焚烧因疫病而死的尸体防止病源扩散。一直忙活到天色变黑喂完最后一贴药,几人才算得了空坐下简单的吃一点。
饭桌上大家都只顾着吃,忙了一整天全靠这一顿,一时安静无话,赤焰埋头一番进食后擡头与正对面的冥炎四目相对,脑中一根弦忽闪而过,还有事没说……
冥炎气定神闲的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桌下某人就按捺不住的踢了踢他,他只好放下碗扫了一眼这会儿装起哑巴的人,开口道:“阿赤和我说了你们要来找我的意图。我可以帮忙 只不过我只能带她一人去。”
“什么意思?”瑶光嘴里衔着根青菜纳闷道。
“明日下午我正好要回崖中一趟,可借此将赤焰带入巫源崖。你们这么多人去只会无功而返,依照离渊的脾气他不会出去更不会让你们进去。”
“可是……这样赤姑娘太危险了。”容汐担忧道。
芜华也放下筷开口:“是啊,我们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人面对离渊。”
“这次带她进去的确有些冒险,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有我在,我也会护着她。我会将人平安带回来。”
“那也不行!”瑶光转头看向赤焰:“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不许胡闹!”
“我只是去说几句话,是他把事情说严重了。你看你们和我一起去我也是只问几句话而已,但是离渊本就生性多疑脾气古怪,比起你们这么多人和我一个,那自然人越少越不会令他生疑啊。而且眼下灵锡疫病还未清,这儿离不开你们,比起我他们更需要你们。”
“可是……”
一直未曾开口的风忆平出声:“我虽不知阿赤姑娘要见离渊所谓何事,但若是非见不可,那你与冥炎二人前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如若几位还是不放心,我可送姑娘一份礼,护你周全。”
“风前辈?”
饭桌上风忆平说要送赤焰一份礼却也没说是什么,让赤焰吃完到后院等他。
夜晚的风冷飕飕的,院落中的灯笼将庭中照得通亮,赤焰站在庭院中久久也不见风忆平。
身后的灯火微微一闪,一道厉风在赤焰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逼近身,在相隔几寸时就滑掌附在赤焰的手臂之上,点寸而下,托起她的手掌硬生生打了一掌。
一系列的动作都不过是在片刻之间,赤焰只觉得一股蛮横之力一路冲闯进自己的七经八脉,气息被瞬间打乱。
风忆平收手站在对面看着她的反应。这一掌自己只打出了四成功力,但对于她来说也够受的了,看着她逐渐痛苦到慢慢适应最后将自己打入的白骨枯容纳一体,风忆平轻笑,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赤焰面色有些苍白,捂着还有些沈闷的胸口,能明显感觉到内部气息发生了变化,方才那股蛮力进入体内后就开始不断冲撞经脉试图打断它们,可在自己运力调整后发现居然可以和自己的内力相融合,确切的说是吞并。
“风掌门,你这是要传授晚辈功力吗?”
风忆平没有回答,将手中的竹竿扔向她:“接住,再来。”
这个熟悉的操作……这是平白无故又来一个“师父”了。
风忆平手中并无兵刃,他的掌足以化作世间最强硬的武器抵挡赤焰的一招一式。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十分的诡异刁钻,似乎算准了赤焰下一步要出的招数然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击。
赤焰被克制的死死的,这是她头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挫败,有人竟然能比自己还熟悉血影剑的剑法,心中无名的怒火开始冉冉欢窜起,手中虽然用的是竹竿可每一分力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连袖间的血影剑都开始隐隐作动。
风忆平见势及时收了手,看着眼前已然被自己挑起斗士的小姑娘道:“你果然是她的孩子,血影剑,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