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县令的小夫人 > 第31章 暂结的案子
    有人击鼓,知县府中衙役俱是应声而出,准备妥当,又有人专门来请崔子恪。

    宋梨行至大堂后的小隔间,正看见崔子恪在换衣服。

    大雍的官服类似于宋梨那边的宋朝,圆领大袖,腰间束带,乌纱帽上两只长长的大耳朵。

    宋梨极少见崔子恪全身的官服,此刻他将头发拢在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出几分刻板的正气。

    偏偏两只大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左右摆动,有几分滑稽。

    宋梨扑哧一笑。

    崔子恪这才瞧见宋梨,他只略略给个眼神,没有说话。

    宋梨心虚,掩嘴解释一句:“大人今日格外英俊。”

    崔子恪已经整理好衣服,他出去之前叮嘱一句:“今日审案,莫要出去。”

    宋梨当然知道正式场合的规矩,乖乖摆了个凳子,透过轻薄的屏风,看戏。

    击鼓状告之人当然是苏蓉蓉,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强有力的证人柔娘,又知道犯人竟是当初在平安饭馆找过事儿的张全,怎么样都得把事情闹大才行。

    大雍没有击鼓鸣冤还要打板子的传统,崔子恪一拍惊堂木,苏蓉蓉就被带到堂上。

    这个案子苏蓉蓉已经告过一次,本来只需要崔子恪带着证据结案就行。但是背后还有事情牵扯,只能让苏蓉蓉发挥作用,少一点打草惊蛇。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苏蓉蓉跪在下方,盯着眉目严肃的崔子恪,有些害怕,但她很快收拾好心情,一五一十又重新把苏父的事情诉说一遍。

    崔子恪:“本官记得你已经来过一次,本官也承诺缉拿凶手,这又是何意?”

    “民女找到关键证人,那犯人家大业大,证人胆子小,只能在审案子的时候出现,民女无法勉强她,只能重新上告。”

    崔子恪面色不变,只是语气很冷:“你胆子倒挺大。”

    苏蓉蓉不知道崔子恪为什么突然间生气了,明明还是他提醒自己的?不过自己这样知情不报确实有损官府颜面,她也没多想,咬咬牙:“我父身子不适,民女代父亲状告来钱客东家的儿子张全,还望大人主持公道。”

    崔子恪神色淡淡:“你父亲已经告诉本官犯人是张全,不过你家和张家可是有恩怨,证词不能尽信。”

    “还请大人带张全上来,民女的证人也会上堂。”

    崔子恪不可置否,挥手让人去张家提人。

    张家人被带上公堂了,这事儿一下子就吸引了街道上爱凑热闹的百姓,随着衙差和张家人进入大堂,衙门外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崔子恪心思一动,往衙门外扫了一眼,轻易发现几个不像是凑热闹的百姓,他心里哂笑,果然还有不少牵扯。不知道三家人里到底谁还在做勾结之事。

    张全不是一个人来的,张家老爷子也跟着一起,四五十岁的人保养得极好,除了一把山羊胡子,脸上皱纹颇少,一双狭小的眼睛看似浑浊。

    张全乖乖巧巧地跟在张老爷子身后,明明是父子,张全此刻却没有一丝少爷气,反倒像是跟在张老爷子身后的仆人。

    崔子恪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张老爷子,第一次的红袖招,第二次的宋家酒楼,还有如今这次。前两次张老爷子高高在上,此刻竟也不见半点慌乱。

    “张老爷子怎么来了?赐坐。”崔子恪仿佛有些惊讶,一旁的人赶紧擡了椅子上来。

    张缺在六安县经营多年,算是德高望重,崔子恪面子功夫总要做足。

    张缺眼皮一掀,只是鞠躬拱了拱手,语气老态十足,十分不客气:“不知犬子犯了何事?大人如此不客气?”

    崔子恪没有在意张缺的语气,脸带微微歉意:“张老爷子误会,实在是有人告上门来,本官是按规矩办事。”话一点都不客气。

    宋梨在屏风后听得牙酸,崔子恪这一言一行可真分裂。

    张缺也知道崔子恪不是好惹的人,坐到一旁,“还望大人秉公处理,莫要让人寒心。”

    崔子恪一笑:“必然。”

    张全已到,崔子恪按章程询问:“张全,苏蓉蓉状告你企图杀害他父亲,如实招来,九月初七戌时到亥时之前你在何处,可有证人?”

    张全自从看到官差的一刻,心都凉了半截,此刻跪在冰冷的地上,他爹在一旁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他心里一抖,袖子里的手也忍不住握紧。

    不过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承认,不然,他爹不会放过他的。

    本来张缺坐在一旁脸色淡然,此刻忍不住眉头一皱。

    张全从来没有告诉他什么杀人的事情,上一次让张全去找苏家人弥补当年的婚约,自他失败自己也没有再过问,这是搞了大事啊。

    张缺心里迅速盘算一番,眼神扫过地上的张全和上位的崔子恪,眼神透出狠色。幸好今日跟着来了。

    “大人可真是冤枉草民了,我和苏家素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张全捏紧拳头,强装自然。

    崔子恪:“本官从不冤枉好人,只说你七日前戌时到亥时在哪里,速速回答,莫要说废话。”

    “七日前的事情,草民记不清楚。”瞥见崔子恪冷肃的表情,他自己又心虚,张全眼睛一闭,编造:“我前几日不是在来钱客,就是在城里闲逛,白日里很累,戌时早就睡了。”

    “证人何在?”

    “我家的仆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崔子恪问到这儿,不再多说,只一句:“你的证词没有证据支撑,家仆自是跟你一心,不可尽信。”

    张全色厉内荏:“大人可不要偏心徇私,草民有证人,怎么能说不可信?”

    崔子恪眼神一睨:“着什么急?”然后转头看向苏蓉蓉:“让你的证人上来。”

    苏蓉蓉等了半天,早就对张全的话气愤不已,此刻站起身子,给了等在外面的苏大哥一个眼神。

    不过苏大哥近日来总是睡不好,黑眼圈很重,此刻神思不属,也没有看见苏蓉蓉的眼神,还是跟着来的苏小弟机灵,把一直藏在人群中的一位零提着包裹丶头戴帷帽的女人推了出来。

    “民女柔娘拜见大人。”柔娘掀开帷帽,柔柔往地上一跪,声音不大,却让张全瞪大了眼睛,脑瓜子嗡嗡地响。

    他不敢置信,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会来?

    “报上你的身分,然后细细讲述当日事情经过。”

    柔娘没有看张全一眼,本就是风月情怀,哪里有什么情分。

    “我乃红袖招的琵琶姬,张全是我的入幕之宾。九月初七的晚上,张全慌慌张张到红袖招见我,虽然他表面上无甚么异常表现,但我的身份毕竟需要察言观色,而且他的衣裳穿得松松跨跨的,显然不是从家里出来时穿的,像是自己换上的。”

    “于是等他睡着后,我找人去周边地方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套绣青竹的带血外衫,是张全常穿的,见过的人都知道。而且衣摆上还有南大街老字号的标记,好料子的外衫,卖的不多,只要一问就知道哪些人买了。和衣裳裹在一起的还有一只匕首,都带着血迹。”

    柔娘这一番话证据十足,她甚至把自身带着的小包裹交给官差,“大人一看便知。”

    官差打开包裹,里面果真一套长衫并一把匕首。

    这长衫连崔子恪都眼熟,正好是那日张全在平饭馆前闹事的衣裳。而匕首,有经验的衙差一看,就跟当日大夫所说的伤口对上了。便跟崔子恪点了点头。

    宋梨也瞧得清楚,忍不住摇头,这张全倒是和张老爷子不一样,做事如此胆大。

    “张全,你还有何话说?”证据如此充足,几乎可以认定是张全的罪状,崔子恪也就是按章程问问。

    张全看着带血的衣裳匕首,目眦欲裂,说话声音拔高:“大人怎么能轻信这种青楼女子的话,我是跟她好过一阵,不过早早断了,她就是在报覆我!”

    柔娘这会儿才终于偏头给了张全点眼神,满满的不屑与嘲讽:“张少爷倒是高看自己了,我虽韶华不在,常客倒还是不少,个个都比张少爷模样俊俏。”

    “张少爷不来,我和别家少爷唱曲儿玩乐,颇为畅快。”

    “你——”张全怒发冲冠,双目充血,忍不住直起身子想要抓住柔娘狠狠折磨,“果然是青楼女子!贱蹄子!”

    官差急忙拉住张全,柔娘露出个笑:“柔娘自是青楼女子,张少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难为张少爷日日将柔娘这种女子当作娘亲怀念,可真是委屈张少爷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爆出个大瓜,府衙外的百姓眼光湛湛,一时喧嚣。

    宋梨也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张全跟柔娘瓜葛这么深。

    张老爷子心脏梗塞,张全怎么会如此之蠢笨!竟跟个青楼女子牵扯不清,连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败坏门楣!

    张全这会儿脸色煞白,他一时到没有看柔娘,反倒畏畏缩缩地瞄张老爷子。看到张老爷子发黑的脸色,他眼前一阵阵发昏,他顾不上其他,跪到张老爷子边上,抱住他的大腿。

    声色惶恐:“爹,是孩儿错了,爹你别生气。”

    “孩儿只是想完成爹给的任务,孩儿错了,爹你原谅我!”

    宋梨瞧着张全和张老爷子的动作,算是能猜到张全为什么会跟柔娘亲近。

    亲爹冷酷,把儿子当下属用,看张全的模样,估计没少受惩罚。母亲又早逝,只能把柔娘当作依靠,所以当日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张老爷子,反而去到柔娘的住处。

    张老爷子心头怒火飞涨,眼看张全又要说些不该说的话,当即狠狠踹了他一脚,将人踹了个仰倒。

    他站起身子向崔子恪拱手:“还请大人断案,证据如此充分,是我错怪大人了。莫要在乎老朽的面子,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张老爷子快坐,本官自是知道断案。”崔子恪像是很惊讶,“只是张全是老爷子的独子,这......”

    “家门不幸,是张家的命!”张老爷子像是十分坚定,一派大义灭亲的模样。

    崔子恪目光一闪,看来张老爷子还有后招呢。他赞叹道:“张老爷子高义。”

    一拍惊堂木,“肃静。”

    本还想多看看笑话,说不定还能抖出什么大料,没想到张老爷子这么果断,好歹是他亲儿子,断尾求生做的真迅速。

    “张全蓄意伤人,事后拒不悔改,人证物证俱在,还咆哮公堂丶扰乱秩序,罪加一等。按大雍律例,此罪当斩,押下去,择日行刑。”

    既然挖不出猛料,崔子恪也判的迅速,反正只要先把这案子结了,糊弄当年的人,才能找时间慢慢探查。

    宋梨还在想张全说的任务是什么,有些疑惑。她遥遥瞧了眼崔子恪,崔子恪半点疑虑都无,甚至都没有打算再问下去。

    崔子恪当然没打算问,自那日苏父坦白之后,张全的目的便一清二楚,何况张全还说了任务二字。

    估计是张家与宋家结亲失败,而见苏蓉蓉又有了点本事,张老爷子又记起自己的把柄还在苏家捏着,就想让张全重新夺回苏蓉蓉的芳心,拿回苏父手中的东西。哪里知道张全不过是个蠢货,苏蓉蓉也像是变了个人。张全没有完成张老爷子的任务,内心恐惧。他常去红袖招,肯定知道有条小巷子直通苏家。

    根据苏蓉蓉的讲述,那一日夜里张全走到平安饭馆后院,恰好碰见跌倒休息的苏父,两个人估计还在外面争执过,然后张全冲动之下捅了苏父,苏父跑回院子里才吓退张全。若是在苏蓉蓉进后院才出去,肯定会惊动苏蓉蓉。

    张全这一刀,倒是牵扯出不少前尘往事。

    崔子恪令随话出,衙差直接捂住嘴把张全拖走,而张全竟然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一样,不能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张老爷子,还想乞求他的原谅。

    可惜,张老爷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瞧见恶人张全被拖走,苏蓉蓉心里一颤,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欢喜。她忍不住满脸笑颜,想要向崔大人道谢。

    堂上的崔子恪端坐着,眉眼肃穆,一身清正,乌纱帽也丝毫不损他的清隽。苏蓉蓉仰头盯着,突然间感觉心间流过一丝暖流。

    恰好崔子恪也看向她,赞扬:“苏家女苏蓉蓉,此案能够告破,多亏你找到关键证人。古有巾帼女英雄,今日你大胆上告,也是不让须眉。”

    苏蓉蓉眼前一亮,白皙的脸蛋突然间红扑扑的,“多谢大人夸奖,民女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大人公正严明,是民女之福。”

    她开始时怎么会认为崔大人是在生气呢,明明是为了让她更加坚定勇敢,她错怪崔大人了!

    宋梨本来看戏看的乐呵,一个不小心扫到苏蓉蓉满脸的春心萌动。

    她眉毛一挑,哦豁,剧情又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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