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没打算睡。

    他将?胳膊枕在头下,睁着?眼睛看?着?外头黄澄澄的月亮。

    越看?,越像夏棠的那一张脸。

    漂亮的,清纯的,羞涩的,难过的,干练的,温柔的……

    无?论是哪一面,都是无?与伦比的好看?。

    秦越没有手表,不知道?时间,就只能一边看?着?月亮慢慢的经过中天,一边想着?夏棠。

    过了不知道?多?久,身边突然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一个声音压低了说:

    “水生,你说里头的人睡着?了吗?”

    另外一个人则满不在乎的说:

    “都那么久了,没睡着?,能干啥?格老子的这?么能跑,让老子好找一顿!”

    “少废话!干!”

    说完,便听到脚蹬车皮的声音。

    秦越双眼瞬间睁开,一只手将?撬棍拿在手里,大声叫了一声:

    “老余!”

    老余也是警醒,立马从车厢里清醒过来。

    车子瞬间便发动了起来,一个油门,便向着?前面驶了出去。

    大车一开始的起速不快,但?也是将?攀着?车斗的两个人甩了下去。

    但?饶是如此?,仍然有两个人沿着?车斗爬上来,看?着?秦越,双眼狠厉的像狼:

    “格老子的!你给我把车停下来!”

    秦越根本不跟他们说话,一撬棍甩过去,当?场便将?其中一个人给甩到了车外头。

    可他却没提防住另外一个人的刀,一刀下来,胳膊顿时被划了好长一条口子,鲜血瞬间迸了出来。

    秦越抹了一把胳膊上的血,手中的撬棍攥得更紧。

    反倒是刚刚扎伤他的那个人,一看?到见血,顿时有些慌了。

    他们都只是附近山村里的农民,跟着?“大哥”来扒大车,也只不过为混口饭吃。

    可如今居然见了红,顿时哆嗦得腿都站不住。

    他眼睁睁的看?着?秦越步步紧逼,自己不知不觉的退到了车斗的边缘。

    秦越攥着?撬棍,指着?下头:

    “底下都是草,你跳下去还有个活路。否则……”

    他将?手中的撬棍挥了起来。

    “别?……别?!啊……”

    那个人被吓得连连挥手,头朝下栽下了大车。

    *

    白天工作?累,晚上便睡得沉。

    可是那天的夏棠,说什么都睡不着?。

    心?里头好像惦记着?什么一样,始终不靠神。

    好不容易在天擦白的时候睡着?了,到了早上,又被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夏棠披着?衣服,圾拉着?鞋去开门的时候,心?里头还奇怪:

    她在机械厂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谁能找她呢?

    没想到打开门,还没等问,胳膊便被人给拉住了。

    一个陌生的大姐一边拉着?夏棠出门,一边说:

    “你是秦越的对象是吧?他……出事儿,赶紧跟我走!”

    夏棠一下子清醒了,瞬间双手都吓得冰凉。

    她两只手用力的相互揪着?,勉强抑制着?从心?里泛滥出的情绪,强装出镇静的样子:

    “大姐,秦越怎么了?”

    “说是给厂里运机械,回来的路上遇上劫道?儿的了。具体的我不清楚,得去医院才知道?。”

    大姐回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夏棠,忍不住劝了一句,

    “姑娘,没准没事儿呢,你可别?吓出三长两短来啊!”

    夏棠点点头,跟着?大姐便走出了招待所。

    机械厂里的车早就在门口等着?。

    接上了她们两个,连带着?厂里的其他几个人,飞快的开了出去。

    夏棠一个人坐在后车厢的阴影里,无?声无?息的,像是个不存在的幽灵。

    前头,机械厂的其他几个人还在谈着?。

    说起这?一次秦越拦住了劫道?的,没有让人偷了厂里的东西;

    说起要是他们中间睡个觉,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儿;

    说起这?次运回来的机械……

    说着?说着?,前头的大姐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夏棠,见她仍然悄无?声息的坐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要是秦越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姑娘,是不是要当?寡妇了。”

    “什么寡妇不寡妇的,人家不还没领证吗?”

    “不是结婚报告都打了吗?领证就是一张纸的事儿,结果摊上这?种?事儿了,真是……唉……”

    “说起来,这?姑娘也够坚强的。要是别?人,早就哭天抢地的哭晕过去了,她居然还能坐得住,跟没事儿人一样。”

    “人家那叫坚强,谁跟你似的……”

    前头的人依然在闲聊,夏棠静静的坐着?,但?心?里,却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平静。

    她雪白的双手用力的相互攥着?。

    一时都不知道?,手上刺人的惨白,到底是攥出来的,还是因为害怕。

    她几乎听不到外头的声音,甚至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

    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祈祷上:

    秦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41章 41 燃灯

    从?机械厂去市一医院的路并不长, 但夏棠却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

    她甚至将?上一世的事情?都想了?一个遍。

    那些秦越留在她世界里,支离破碎的片段, 如今想来, 却更让人难受。

    她说不出让他不去广城的那些话,

    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她愿意做任何事情?,来阻止事情?的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