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薄峰便跪在了轿子面前,腰板匍匐下去,将脸埋的低低的,兢兢兢战的跪在地上。

    乔帆在众人搀扶下,穿着皮鞋的脚,一脚踩在了薄峰弯曲的背脊上。

    接着,乔帆上了轿子,宴会厅里一下子欢呼起来,气氛热烈。

    没有人再去在意跪在地上当人肉墩子的司机薄峰。

    薄寒时看见薄峰的脸都涨红了,他双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却因为有腰椎病,一下闪了腰,疼的五官紧皱。

    乔帆那一脚很重。

    薄寒时大步走上去,扶薄峰起来,“爸,你怎么样?”

    薄峰一手扶着腰,明明很痛苦,沧桑的脸上却挤出一丝难堪又僵硬的笑意来,安慰他说:“爸没事,他们应该快结束了,等下爸把乔老板送回家就能下班了,一会儿回家给你煮长寿面。”

    当晚回了家。

    薄寒时气不过,便对薄峰说:“爸,你别干了,辞职吧。”

    薄峰却无所谓的笑笑,说他太年轻,心气太傲,还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辞职了再去找别的工作,谁要我?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比乔老板开的薪资高。寒时啊,我这辈子就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了,我认了。但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读书的料子,你聪明,上进,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等你有出息了,爸就不用给人当牛做马了,到时候,乔老板都要给我当人肉墩子。”

    他打趣着,试图去抚平薄寒时心里的褶皱。

    可薄寒时呢,在尝遍世间冷暖之后,他希望乔予和小相思,不用经受外面那些腥风血雨,风吹雨打,一生平稳喜乐。

    他站着,乔予坐着。

    男人的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乔予的脸埋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薄寒时闭了闭眼,最后一次逼她,“予予,带小相思去R国吧。独龙会的行动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我不能保证,小相思还会不会再经受绑架。”

    第288章 黏他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留在薄寒时身边。

    可小相思呢?

    她不敢拿小相思跟她一起冒险,尤其是在小相思刚经历一场绑架之后。

    她现在看着那张小脸,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像是洪水般向她涌来。

    拿小相思逼她,是薄寒时的下下策。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安抚和亏欠,“抱歉,是我不好,把你跟小相思卷进这场恶性斗争里,如果不是我,你们不用承受这些。”

    乔予仰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充满了不舍。

    她咬了咬唇,再次询问:“就真的只是去R国避避风头吗?薄寒时,你有没有隐瞒我别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花,在和薄寒时分开的那六年里,过的也很苦,但她也挺过来的。

    男人深眸敛去了所有异样情绪,掩饰的没有一丝破绽。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温声说:“没有,别胡思乱想。等这次的危机结束,我去R国接你们回来,到时候……”

    “我们去领证,结婚。”

    他顿了下,看她的目光变得温柔缱绻,唇角也勾了淡淡的笑意。

    不像是随便说说。

    像是在给一个承诺。

    可不知道为什么,乔予却不那么相信。

    她伸出小拇指,忽然执拗起来,“那你跟我拉钩。”

    薄寒时微愣,无奈的笑了:“什么时候变得跟小相思一样了?还要拉钩上吊,是不是还得一百年不变?”

    乔予却无比认真的“嗯”了一声,“怎么,你不敢?”

    “……”

    男人眸光沉沉的盯着她,失笑,终是伸出修长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败给你了。”

    两人大拇指指腹盖了个章。

    乔予吓唬他:“拉了钩,再食言的人,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么可怕?”

    薄寒时敛着眸子,唇角轻轻勾了勾,嗓音无澜,听不出什么情绪。

    “怕啦?不过……天打雷劈的确太恶毒了,还是算了,就算你食言,我也不舍得你天打雷劈。”

    她刚说完,便已经被他重重的压进胸膛里,他双臂勒的很紧,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乔予被他扣在怀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浓烈的留恋和不舍。

    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稍稍心安下来,“天打雷劈太狠,如果你食言……那我就再等等你,不过,你也不能让我等太久。薄寒时,我的耐心,也会被磨光的。”

    她嗓音清清淡淡的,一退再退,薄寒时心疼的不行。

    只吻了吻她的额头应了:“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十八岁的乔予,懵懂,不谙世事,保护不了任何人。

    二十五的乔予,依旧不算强大,可她正在努力的一步步成长,她想要成为小相思的保护伞,也想要有一天,能够在狂风骤雨之际,和薄寒时比肩而立。

    可他却再一次,将她推出了旋涡中心。

    这一次,乔予为了小相思,妥协了。

    她问:“那我什么时候走?是你送我们过去吗?R国这会儿应该正下雪,小相思最爱玩雪了,到了R国,可能一天到晚都想跑出来堆雪人。”

    欣然接受去R国这件事以后,他说等回来他们就结婚,乔予忽然不那么怕了,也不那么排斥了。

    人一旦有了盼头和希望,想法就不一样了。

    薄寒时看她微微期待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我可能没法送你们过去,严琛没空的话,我派徐正带几个人一起送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