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不怕,是因为她确定一件事,她心里爱的是苏经年,她一点都不爱陆之律。

    可现在呢?

    她不清楚。

    陆之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你确定?离婚你什么也得不到,爷爷什么手段,你应该清楚。”

    还是说,就算净身出户,闹的头皮血流,她也要不顾一切的离婚,跟苏经年私奔?

    听上去……他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不过她过惯了当陆太太的日子,这三年里,他锦衣玉食的供着她,她每个月的刷卡记录,他都会扫一眼。

    她拿着月薪八千到一万的工资,每个月花销却快上百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却比戒.毒还难。

    她真的想清楚了吗?

    陆之律不得不提醒她一句:“你刷我的卡买的那些大牌包,严格来说,那些奢侈品并不完全属于你,如果离婚,我不同意,那些东西你带不走,更不要想着把它们变现。”

    南初站在那儿,脸色一寸一寸苍白。

    她唇角轻颤着扯出一抹强笑,“陆之律,你缺这点东西吗?至于跟我计较到这种地步?你不觉得丢人?”

    陆之律不以为然的轻嗤一声,像是听了个笑话,“我这人没什么禁忌和底线,就一条,我憎恨别人染指属于我的东西。”

    “跟我闹,跟我作,这些都没所谓。你是陆太太,我自然宠着你,惯着你。”

    “我也不在意你跟苏经年的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声音顿了顿,眼底阴沉:“但有一点,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分得清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你呢?你分得清吗?”

    南初身躯僵硬,凉意从头到脚,快要麻木。

    陆之律从她身旁径直走过,寡漠至极:“在婚姻续存期间,你跟苏经年到底有没有牵扯,你不说,我会去查清楚。如果你没有……希望你没有吧。”

    南初苦笑,“如果我有呢?你要怎么对付我?”

    陆之律头也不回,只甩了句,“那你会后悔这么做。”

    ……

    陈嫂听见楼上的争吵声。

    接着,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引擎声。

    她从保姆房出来,看见南初坐在楼梯上,将脸埋在双膝上,披散的浓密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能看见她的肩膀不可遏制的颤抖着。

    陈嫂走过去,叹气道:“少奶奶,地上凉,你还是先回房间睡觉吧,等明天我帮你好好劝劝少爷,他应该不是真的想离婚,只是说气话,陆家家风传统,我确实没见过陆家有谁离婚。”

    陆之律的父母,政治联姻,婚姻关系异常稳定。

    南初缓缓抬起头来,她看着陈嫂,轻声说:“如果是我想离婚呢?”

    陈嫂略显吃惊,“是少爷对你不好吗?”

    南初没说话。

    陈嫂不轻不重的劝了句:“少奶奶,你要是离婚了,养得活自己吗?你随手买个包,比你一年工资还多,别想不开,老爷的意思很简单,你给陆家生个孩子,以后不会亏待你。”

    南初丝毫没觉得被羞辱了,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她起身,朝卧室里走,轻轻呢喃了一声,像是自嘲:“是啊,离婚了,包都买不起。”

    给陆家生个孩子,还能卖个好价钱。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不识好歹吧,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挺贱的,明明只要继续保持原状,她就会有花不完的钱,买不完的包,可以继续过着属于“陆太太”的奢靡生活。

    矫情什么呢?

    可是她好怕啊,南初快死了,第二个翻版的孟静怡要出现了。

    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所以,陆之律为什么要看得起她?

    她本就是挂在他身上的一件名牌罢了,有用的时候就挂上,无用的时候便丢到一边。

    ……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江边。

    陆之律坐在车里,抽了很多根烟。

    车内烟味呛鼻。

    他降下车窗,靠在那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是他高中的时候吧。

    他和同学去电动城玩儿,在商场里,他碰到了一对男女。

    男的不认识,女的么,是他母亲。

    他甩下同学,跟着那对男女,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很像是夫妻,却又不是夫妻。

    姜岚戴着口罩,上那辆宾利之前,特意看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人盯着他们,她才迅速上了车。

    陆之律就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那辆宾利开远。

    他一直都知道爸妈没感情,纯粹的政治联姻而已。

    可他没想到,姜岚真的有老情人。

    后来,他查了下,那个男的,是他母亲的初恋。

    姜家是怎样的存在呢?

    姜岚的父亲,也就是陆之律的外公,管C国法律那块的。

    姜家门楣显赫,姜岚可嫁的人并不多,政治联姻也讲究队伍。

    陆姜两家是世交,绝对的门当户对,姜岚只会嫁给陆家做儿媳。

    她和她那个初恋,一早就被陆之律的外公姜智元拆散。

    只是陆之律做梦都没想到,他会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上别的男人的车。

    后来他同学问,那人是他妈妈吗?

    陆之律绷着脸说:“不是,看错了。”

    那天晚上,他回家看见姜岚,挂着脸色,又是摔门又是对佣人怒吼。

    姜岚莫名其妙,想上去问问他,他控制不住的叫她滚。

    第二天,他直接翘了课,买了张机票飞迪拜,玩跳伞。

    学校老师打电话给姜岚,说他缺席模拟考。

    他直接把姜岚的电话拉黑,在迪拜那个销金窟玩儿了一周才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