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律哭笑不得,“你他妈把我形容成了一坨。行了,我拿小书遇当妹妹的,这婚事成不了。”

    林慕北想起一人来,“我记得能源.局的许仁有个女儿,叫什么来着,许灵曦?你好像见过的,要不要试试?”

    陆之律嗓音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淡淡回应道:“等过了这阵子再接触吧。”

    “也行,你先养精蓄锐吧。”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床边醒了会儿思绪。

    他现在睡得这个房间,之前是姜岚给他和南初布置的婚房。

    这张床也是,他们在这张床上一起睡过也做过。

    其实他并不是个太会念旧的人,但婚姻三年,突然结束,胸腔里难免空荡荡。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照。

    陆之律伸手将那结婚照直接扔进了抽屉里。

    此刻已经是傍晚。

    他起床后,去前厅碰到今天刚回来的陆卓远。

    难得,喊了一声:“爸。”

    陆卓远脸上也尽是疲惫,这场风波,让陆家所有人都蜕了一层皮。

    但身为长辈,身为父亲,陆卓远还是拍了拍陆之律的肩膀,“都过去了,我一会儿去医院看看你爷爷,你去不去?”

    “嗯,一起。这次究竟怎么回事?”

    陆卓远眸光深远,“背后有人拿捏住了我们家的把柄,从南建安入手,筹谋很久了。到底是我们不够小心,让别人钻了空子。”

    越是高处,越是不胜寒,随便摔一下,可能便是粉身碎骨。

    陆之律坚定又冰冷的说:“以后不会了。”

    陆卓远应了一声,往前走。

    这是陆之律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父亲的背影,印象中,陆卓远即使人到中年,平时一直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可经过这阵子,像是一下子老了五岁。

    他忽然叫住陆卓远:“爸。”

    “怎么了?”

    陆之律问:“许家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陆卓远眸色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可眉心却是皱了皱,“我说好,你要跟她结婚吗?”

    陆之律语气没什么情绪:“怎么不行呢?”

    他当初对南初也没什么感情,不也结了婚。

    是啊,怎么不行呢?

    许久,陆卓远没有回应,只是脸色更深沉忧虑了。

    陆之律身为陆家人,能从这次事情里获得成长,变得成熟,愿意挑起家族的担子,这对长辈和陆家人来说,是个好事情。

    可身为他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迫成长,更多的是心疼。

    但他们在一条船上,只要一个人出事,其他人都会跟着沉船。

    陆家固然强大,可享受到的特权越大,也就意味着要牺牲部分东西,比如婚姻自由,比如无法随心所欲的将真心暴露,不知道何时就会被人从身后狠狠捅一刀,随时提防别人已经成了习惯。

    陆之律往后也许会成为陆家的掌舵人,但这艘船实在太大了,每个掌舵人,都会异常艰辛。

    身为他的父母,在希望他成为这个掌舵人的同时,又奢侈的希望,他能轻松一点。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能量守恒。

    ……

    和陆之律在海市分开后,南初回到舟市,日子恢复了平静。

    乔予说的没错——其实不见面,忙于工作和生计,她通常不太会想起以前帝都的事情了,不刻意去想,也不太会想起陆之律。

    在舟市地方台的工作,很顺利,她也很努力。

    时间久了,和陆之律那段失败的婚姻,像是做了一场梦,异常的不真实。

    她怀孕快三个月了,肚子并不明显。

    这天下班,乔予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她说,她要举办婚礼了,问她回不回来参加。

    第547章 他去,她就不去

    南初其实有些犹豫,她想去是因为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不想去是因为势必要遇到某个人。

    她对陆之律的态度其实很矛盾,想遇到的同时,又害怕见面。

    怕他过得不好,也怕他过得太好。

    她迟迟没回答。

    乔予看出她的踟蹰,便说:“反正还有一阵子,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时间吧,实在没空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不参加婚礼就会怎么样。”

    南初应了,说:“好。”

    没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乔予只问:“对了,你身体怎么样?有孕吐反应吗?”

    “有点反应,但是不大,也不影响日常工作。”

    她在舟市这一个多月里,气色看起来挺好的,离开帝都,不被那些人和事裹挟,看起来清爽多了。

    后面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

    一个欲言又止的想问一些零碎,一个明知她想问什么但是不太想对她提起,挑起回忆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最终,南初还是忍不住问:“陆家怎么样了?”

    真正想问的人和事,总是在嘴边兜兜转转好几次。

    “那阵子风声鹤唳的,最近好一点了,但还是挺谨慎的,薄寒时每次跟陆律师见面,也都是尽量避人耳目,不像从前那么明目张胆的来往了。”

    南初顺势问:“那到时候你和薄总的婚礼,他还去吗?”

    要是他去,她就不一定去。

    要是他不去,她就去一趟再回来。

    陆之律严格来说,是薄寒时那边的兄弟朋友,乔予说不好情况。

    她最近忙着餐厅开业,也没问过这些事,“我也不清楚,回头问问,你跟陆律师最近……一次都没联系过?”

    南初摇头,“没有。”

    像是两条相交过也缠绕过的线,甚至打过死结,但又解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