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种事上,很有?耐心,也?很细致。

    全然不像是头一回。

    尤其在找到她的软处时,他更显变本加厉,撩拨得?人不上不下,欲拒还?迎,非要讲出些羞耻话。

    似乎要报复她先前仗着他看不见她,一定要点着灯做这种事。

    她难耐的出声,软声嗔怪。

    他轻言,曾抄书赚钱,话本中应有?尽有?。

    一时云情雨意,缠绵悱恻多时,在一声短促的轻哼、低喘声中,猛然拨弄着软处尽数给了。

    玉漏犹滴,又覆上身来。

    她困意沉沉,不欲。

    他执意。

    她累得?厉害,放纵之。

    他的轻喃就在耳畔,随着律动,阿妁、阿妁。

    好似要将他的爱意一声声、一次次揉进她的身体里去。

    深冬寒,漏尽更阑,一夜春风满堂,数次共赴巫山云雨。

    -

    这日是第三日,回京城的日子。

    炊记食肆里,陈容鸢亲自?上门来给蔺九均的眼睛做最后一次药敷。

    蔺九均的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味。

    为了方便药敷,蔺九均躺在窗边的罗汉床上。

    秦知夷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饮着茶,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不多时,药敷就做完了。

    陈容鸢将一个药包从药箱里掏出来,说道,“再把这包药煎了,喝过后,明日睁眼应该就能看得?见了。”

    秦知夷看着陈容鸢,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有?劳陈大夫拿下去给后厨罗大娘了,她会按照你的要求煎好药的。”

    陈容鸢应了一声好,低头收拾好一应东西,拿上药包下了楼去。

    房里,一时只剩下二?人。

    药敷需拆了白?绫,所以蔺九均此刻的脸上未覆着一物。阳光就这样打?在他朗目疏眉的面容上。

    秦知夷看了许久,像是要深深记住他的模样。

    蔺九均听着秦知夷的动静,他等了好一会,才温润地唤了一声,“阿妁?”

    秦知夷回过神来,浅淡地应了一声。

    她起了身,捏起桌上的白?绫,走上前去,要替蔺九均重新系。

    白?绫刚系好,蔺九均突然握住秦知夷的手腕,而后将薄唇贴上,浅浅吻到她的掌心,极尽魅惑。

    他说的青涩而羞怯,“我想明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阿妁。”

    自?从做了那等亲密无间的云雨之事后,蔺九均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丝毫不掩自?己的爱意和渴求。

    若是往日,秦知夷肯定要欢欣地再同?他闹作一处的。

    但今日,她就要离开了,而她还?没有?同?他说。

    秦知夷敛去异样,佯似轻松,说道,“那你明日要晚些起,我可起不来你那么早。”

    蔺九均温柔一笑,说道,“好,明日我在房里等阿妁来拆白?绫。”

    “嗯。”秦知夷应道,尾音带着一丝因说谎而特?有?的颤抖。

    不多时,药便煎好了,是陈容鸢端上来的。

    她敲了两声门,在门口递给了秦知夷便再度下楼去了。

    蔺九均有?些意外?,“这么快便煎好了?”

    秦知夷含糊道,“大抵不是什么费时的药。”

    房里,蔺九均一口一口地喝着汤药,秦知夷也?是静静地看着。

    房里安静一瞬,蔺九均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轻咳一声。

    他转过脸去,说道,“阿妁,虽然你那日说我们早已是夫妻,但当时成亲太过仓促随意,日后我们还?是要过三书六礼的,好不好?”

    秦知夷一愣,她没想到,他当真这么在意二?人之间的名正言顺。

    “好,我听你的。”没有?分量的承诺,秦知夷应得?很快,心里却泛起了酸,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虽然她想得?很明白?,她与他初时是恩情,后来不过是你情我愿,日后种种也?不过是没有?缘分,谁也?不亏欠谁。

    蔺九均喝过汤药后,便泛起了困意。

    秦知夷只道估计是药性使然,天色也?不早,休憩一会也?可,晚饭时她唤他起来。

    那药里其实加了安神药,蔺九均会安安稳稳睡到明日去。

    秦知夷出了房门,对罗大娘他们一一嘱咐道,明日再去叫醒蔺九均。

    秦知夷出了炊记食肆的门,走至一人烟稀少的街角处,陈容鸢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秦知夷抬头看见停在街尾的几架马车,她理了理裙摆,头也?没回地向前走。

    她的语气里有?些寥落,“走吧,陈容鸢。”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时间会洗刷一切,她会忘了他,他也?会忘了她,这段时日终将只是过眼云烟。

    -

    蔺九均睡了很久,她没有?如约叫醒他,他虽有?些惴惴不安,但他已能感知到窗外?天光大亮。

    他在房中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她,等到的是春根进来后,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恍若未闻,起了身,直到看到他的桌案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和离书’三个字,脑中顿时嗡嗡作响。

    蔺九均已经忘了上次能这么清晰看到目之所及是什么时候了,他现下倒有?些痛恨这样的清晰明目。

    和离书上写着‘你我情分、缘分终浅,恩情亦抵,就此一别,愿君诸好。’

    情分浅?

    恩情抵?

    他说不出来话,只觉快要不识字了。

    诸般酸涩涌上心头,喉间觉出一丝腥甜,她竟是这般口蜜腹剑之人,伤人于无形。

    他与她怎能用恩情二?字轻轻揭过。

    他攥着信,力道之大,大到快要撕扯碎这张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