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夷默默把手?炉捂得更紧了些,她?的脸有些烧红。
氛围突然静下来,只余城楼的风,很大,也?很冷。
秦知夷踌躇着要说些什么,蔺九均突然说道?,“食肆又开起?来了,春根和刘芽看着店。前几日来了信,是账房先生写的,说食肆请了个学?厨艺的姑娘,和春根不对付,俩人撞上了总是闹得鸡飞狗跳。”
话题被转开的太过突然,秦知夷有些讷,感叹道?,“春根年岁渐长,心智却不曾,还?是那个小皮猴。”
“嗯。”蔺九均应了一声,又说道?,“柳姨成亲了。”
“咦,当?真!”秦知夷这是真有些意外了,她?有些欣慰地说道?,“从前你总想着要柳娘子去过自己的生活,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这么看来,大家都有在好好的活着,真好。”
烟火光映照在蔺九均的瞳孔里,他说,“嗯,都有在好好生活,或和亲近之人,或和心悦之人。”
秦知夷闻言,眼眸轻转,她?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从前,随意的喜欢可以?张嘴不离,而真心实意的喜欢,却是有口难开。
又是一缕烟火光在天空绽开。
蔺九均在烟花声响中唤住她?,“殿下。”
“嗯?”秦知夷偏头去应他的话,一息之间,她?的唇被蔺九均迎面吻住。
“臣想待在殿下身边,朝朝暮暮,长长久久。”
接下来的事?,发展得有些混乱而迅速,却又合理。
寝宫里,明明每日都见面的两人,如同阔别多日,忘情肆吻。
褶皱的寝被、半遮半掩的帐帘。
他凌乱的发丝,和紧扣的衣身。
秦知夷虽有些晕乎,但是手?却很老实,扯起?衣带子来甚是娴熟。
蔺九均又是轻轻一攥,捉住她?的手?,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秦知夷迷懵的双眼也?清醒了半分?。
怎么回回做这种事?的时候,他都跟个贞洁烈夫似的?
他俯下身,克制地在她?耳边轻喃,“殿下先说,不会离开我。”
如今心意已?表,秦知夷张了嘴正要说,突然就想起?来,他曾不止要求过她?不要离开他,还?说过媒妁之言,要等寻到她?家里人成亲才?可以?做那种事?。
可她?还?没和萧羿和离,萧羿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宫变后,萧羿便被放了出来,廷尉那边没有定罪,她?也?守诺,放过了萧家。
此后她?与萧羿一个住宫外,一个住宫内,也?没什么干系,加上后来政务繁忙,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秦知夷想到之前在嘉平县的随口许诺不会离开他,他就记得这样深切,如今她?倒有些张不开嘴。
他应当?是很在乎礼节名分?的人。
眼下还?是不能做这样的事?,她?不想再伤他一次,得先和萧羿和离。
秦知夷突然就起?了身,有些局促起?来,“那个,那个天不早了,你先在这睡一晚,我去偏殿睡。”
蔺九均刚还?染了情欲的双眸,顿时有些沉,“殿下不说也?没事?……”
秦知夷匆匆打断,“不是不说,是还?有萧羿呢,我……”
她?正要说等她?和萧羿和离,但又觉得怎么都不太对,好像他俩是什么偷情,她?为了他要踹了正宫似的。
他从没有问过她?和萧羿的事?,她?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
秦知夷将话咽回去,含糊道?,“我、我去偏殿睡。”
等和萧羿和离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秦知夷走后,蔺九均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他木然坐在偌大的床上,衣带凌乱,脑中反复着她?刚刚提及的那句萧羿。
他双眸渐渐泛红。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她?,她却还是那样在意萧羿,为了萧羿丢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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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羿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被传召时,他并没有多喜悦,因为他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
文德殿内,他跪拜在她?面前,瞧见桌案后她?略显疲惫的小脸。
明明不久前的除夕夜宴还?见过她?,仍然觉得好久未见,思?之若渴。
见到他来了,她?揉了揉眉心,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萧羿,和离吧。”
“我不同意!”
他脱口而出,却见她?目光灼灼。
威严之下,他突然意识到,她?虽未行名义之举,却已是手握实权的君主了。
他再次开口,“臣不愿。”
她?说,“叫你来,不是同你商量的,稍后太常寺礼院会去着手?这件事?。”
“殿下初涉朝政,谢家虽敛锋芒,却难防暗箭伤人。”萧羿声音颤抖,想要抓住他和她?的这仅有的一点牵扯,说道?,“只要殿下不与臣和离,萧家能一心一意为殿下镇压朝中冒出的异声。”
镇压异党,没有什么会比绝对的武力更有用。
“萧羿,你这是在威胁我?”秦知夷气笑?了,扔出去一份奏折,“你们萧家若是要谋逆,我不介意到时将那些没有算在萧家头上的帐,一笔一笔写上去。”
萧羿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她?走近,“阿妁,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知你眼里没有我,可也?从没有过别人,你从前不在意婚事?,同我成亲是无?奈,却也?不会轻易说和离,如今到底因为什么?”
秦知夷冷笑?道?,“嫁给你是因为萧怀给了我半块兵符,即使知道?你们家对我父亲见死不救,我还?是为了能用得动那块兵符嫁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