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庄如渏醒过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像极了电影里的绑架情节。
屋子光线不足,模糊间能看出空间不是很大,她动了动绑麻了的双手,试图挣掉上面的绳子,但效果甚微。
隐约有声音传来,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音色有些沙哑,像抽了几十年的老烟呛还没水喝的嗓子:“他承诺过了,只要我把人弄来,就帮我还钱,现在人我弄来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另一个男人说:“急什么,老大有事要忙,你等着吧。”
“我怎么等,那些人只给我三天时间,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事关性命,我怎么能不急。”
“急?知道急你磨蹭这么久?老大没毁约已经够仁义了,毕竟承诺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
老烟呛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我已经很快了,人多耳杂,今天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这样,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来问。”
“别给脸不要脸,说了让你等就乖乖等着,再逼逼不介意在这多添一具尸体。”
庄如渏睁大了眼,心脏开始砰砰跳的很快,这些人,不但是绑匪,还会害命吗?
老烟呛似是被吓住了,外面静了一会,庄如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对,手机上有定位,周歧应该很快就能找来。
但她当时给周歧发完消息,手机就随手放座位上了,根本没揣兜里,此时的大衣口袋只有那个周歧送的小人玩具。
而绑匪绑人时会帮忙拿上她的手机吗?
答案可想而知。
庄如渏冷静思考着,目前还不是最坏的情形,司机拿蛋糕就那么点时间,返回来就会发现她不见了,留给他报警的时间很多。
以周歧跟张亦帆同为主角的智商光环,推算出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有最大嫌疑不是难事。
只要它出现在城市监控内,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但难保他们不会反覆转移。
脑海里还没理出个思绪,门突然开了,一个身材朐偻的男人走进来,对方背着光,脸隐在阴影里,庄如渏一时看不太真切,但她有预感,对方是在晕倒前看到的那个人。
对方停在一米的距离处,用刚才那老烟呛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我的好姐姐。”
他走出阴影,露出那张骨瘦嶙峋的脸,隐约还能辩出当年的轮廓。
是的,正是原身那便宜弟弟庄如年,此时的他应该已经40岁了。
庄如渏擡眼瞧他,“别攀亲,我哪有这么老的弟弟?我明明才20岁,正是如花的年纪。”
庄如年一噎,似是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还这么年轻,明明对方当时已经老的快要入土了。
“不过是玻尿酸打多了而已,表面再怎么光鲜,里子还是那个里子。当了明星,连弟弟都不认了?”
庄如渏耸耸肩:“不当明星我也没认过你啊。”
庄如年气急,一双淬毒的眼看着如今的庄如渏,光鲜亮丽,万人追捧,又想到当初对方大义灭亲,自己再锒铛入狱,后来自家婆娘跟自己离了婚,再到不知何时染上的毒瘾,欠下一身巨债,到如今除了这副病弱的躯体,他已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两厢一对比下,他不禁怒火中烧,擡起手便甩了庄如渏一个耳光。
“闭嘴,贱人,如今你落下我手里,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识相的把你的钱都拿出来给我。”
庄如渏脑袋被打偏,但不知是不是对方太弱不禁风,力道却没有一个成年男人那样重,不然以那个姿势,她估计得见血。
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染上她的脸,她嗤笑道:“你绑我之前来找我要钱,我可能还会给你,现在你觉得我还有机会把钱给你?看得出来,门外的人你根本拿他没办法。”
“那轮不到你操心。”
“也对,毕竟你自己的小命也攥在别人手里。”
庄如渏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门外的那些人才是主谋,现在首要的,是怎么让自己脱身。
她看着庄如年因为激动而喘着粗气的胸膛,“不如这样,你放了我,我回去帮你把钱还了,还能额外多给你一些。”
“你当我蠢的吗?放了你我不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可以跟我一起逃啊,多个人多个照应。”
庄如年脸上出现几秒的停顿,似是在思考可行性。
庄如渏继续说道:“你跟我一起跑,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甚至跟你保证不会报警,但你跟他们一起就不一定了,我有预感,等那个给你承诺的人抽开身来料理这事,你可能会被先撕票,毕竟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庄如年楞住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你别花言巧言,对方跟我承诺过,之前就是他帮我还了一部份,事成之后会还清所有钱。”
庄如渏可怜的望着他:“承诺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就是拿来毁的。你想啊,他留着你,要帮你还钱,还要提防你反咬,坏他大事,倒不如杀了省事,死人是最安全的,毕竟你已经孑然一身,尸体再往林子里一扔,被野兽吃完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世上少了你这个人。”
庄如年被戳到痛处,大吼:“闭嘴。”
丢下两个字有些跌撞地离开了。
庄如渏砸吧了下嘴:“啧,光长了年龄,这心里素质和见识,真是如十年前一样丝毫不见长。”
庄如渏有些饿了,昏昏沈沈睡了不知多久,门外突然嘈杂起来,紧接着她被蒙上了眼睛,带上了车。
果然又转移了。
嘴里有些干,算着时间,应该过了整整一天,她只喝过一碗水,是庄如年端给她的,不知是还念着那点兄妹的情分,还是觉得万一真能逃出生天,自己能多给他一些好处。
庄如年动摇了,虽然觉得庄如渏那通说辞忽悠的成份比较大,但不无道理。
所以他主动给她端了一碗水。
又半天过去,庄如年没有再出现,庄如渏依旧被绑在椅子上,饿了两天的胃让她整个人有些焉。
门外走来一个人,依旧蒙着她的眼睛把她带到了一处,摘下黑布的那一瞬间,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了坐在她面前的人,张馀。
比起五年前匆匆见的那一面,对方沧桑了许多,一张脸上满是久经岁月的痕迹,明明是才20多岁的年纪,却老成的像是40岁。
他还瞎了一只眼,一只黑色的眼罩罩在左眼上,配着旁边一条纵横着有些年月的伤疤,显得异常面目可憎。
张馀率先开了口:“你记得我吗?”
庄如渏:“不认得。”
“我记得你。”张馀没有理会庄如渏的回话:“你猜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总归不会是叙旧。”
张馀突然笑了起来:“我很好奇,当初我跟阿歧明明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为什么你独独选了他而没选我,明明我当时连养母都没有,阿歧起码还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想起寡妇那番作为,庄如渏心想,那地方还不如不要。
庄如渏没有回答,张馀也没计较,自顾自又说了:“或者你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带走?以你当时的条件,养两个小孩也不是很难的事,毕竟我这么好养活,给点吃的我就能活下去,总好过我一个小孩这么艰难的活了这么多年。”
庄如渏终于开口了:“你现在可比别人威风多了。”
张馀嗤笑一声:“那都是我命大,是我的造化。”
“你把我绑来,是因为周歧?”
“跟你这种人说话就是爽快,来吧,给他打个电话,说我请他来一起喝杯茶,一个人来,我知道你身边还有那个警察,这些年我俩也处成老朋友了,但这次我不想他参与,你明白吗?”
庄如渏说:“可以说说你要让周歧来的理由吗?”
“想叙叙旧来着,毕竟我们已经又5年没见了。”
“庄如年呢。”
“他啊,死了。”
没有过多的惊讶,似乎对于他的下场早就是显而易见,与虎谋皮,有多少个能全身而退的。
张馀眯着眼:“你似乎不觉得惊讶?他不是你弟弟吗?”
庄如渏:“那也是他的造化,跟是不是我弟弟没多大关系。”
“果然是个冷血的人,我居然觉得平衡了许多,毕竟弟弟都能这般,当初的我又算得了什么。”
庄如渏心里不禁诽腹,这些纸片人都这么理所当然的吗?这心理怕不是都扭曲了吧?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带走你?你说我贩卖儿童咋整。
“杀他做什么?又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乐意,他跟他那个婆娘当年没少欺辱老子。”
张馀似乎没有多大耐心,跟她讲了这许多似乎就已经是极限了,“打电话吧,别磨蹭了。”
庄如渏接过电话,在一屋子人的灼灼目光下,纠结地按下了周歧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一时都默契地谁也没开口,几秒过后,庄如渏轻声道:“小歧。”
周歧心头一震,跟张亦帆对了下视线,林枫在电脑上快速操作着。
周歧声音有些怯:“你还好吗?”
“我很好....。”一句话还没讲完,手机就被拿走了。
张馀把手机对着耳边,“阿歧,别来无恙啊。”
周歧眼睛一眯:“张馀,说出你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