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的雾
可是生命的意外太多。想着下回，下回也许一切都能明朗起来，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答。但下回很远，也许等到下回，一切都已面目全非，过往积累的靠近全都破碎。
十二月二十七号到一月三号，许永怀都在考试。一月三号下午考完后开始放假。
许永怀在近郊呆了几天，后面就搬去连山了。
许永怀从之前到现在已经临了很多帖，《多宝塔》丶《草堂十志》丶《洛神赋》丶《兰亭序》等，后来和顾俦熟了之后会发给顾俦看。寒假也给顾俦发了几张，还拍了一些连山的风景给他。
顾俦没那么忙了，顾父让他好好准备留学的事，公司实习的事可以告一段落。
顾俦经常锻炼，网球丶高尔夫丶篮球什么的，会给许永怀发场地的照片，人倒是没发过。
两人日常还是闲话，没有主题没有重点地聊。
快要过年那几天都在下雪。早上的时候连山起大雾，林间白茫茫一片，许永怀给顾俦发照片，说雾很大，连山像是隔离人间的桃花源。顾俦说他也要到桃花源去。许永怀问他来干什么，顾俦说去找她。
顾俦没有来过连山这边，只去过近郊那给许永怀送礼物，后来也在近郊等过几次许永怀。
一月三十一日，中国佳节除夕到了。
阳光温暖，盈盈地洒满连山。
一家人吃过早饭之后，在附近散步，还遇到几家熟人。
晚上吃过团圆饭之后，许皛带许永怀出去玩。之前就和一堆朋友约好了，趁出国前大家一起跨一次年。许皛问许永怀去不去，说刘归波和顾俦也去。顾俦前几天就问过许永怀了，许永怀没在除夕夜出过门，很快答应。
一群人在广场汇合，有几个是许永怀没见过的，见到许永怀的时候扑过来捏许永怀的脸。韦明晖也来了，给许永怀送了个小礼物。
“谢谢。”
韦明晖笑笑，说：“不客气。”
许皛觉得韦明晖在收买她妹，因为韦明晖送了礼物之后就毫不顾忌地牵住她的手，许永怀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要是韦明晖上来就牵住自己的手的话，许皛觉得许永怀会偷偷拉住自己表示不乐意。
顾俦在许永怀旁边，看着她不要撞到人或被别人撞到。
人声鼎沸，却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自己似乎随时能抽身离开。许永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生命力在流转，突然想起读的辛词：“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八百多年前的词句跨越时空，此时与当时似乎重叠。
广场的大钟开始倒计时，人群随之欢呼。
“五丶”
“四丶”
······
烟花绽放，和人群的祝福同时响起。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
“永怀，除夕安康。”
顾俦垂眸看着眼前人。
许永怀回头，烟花丶灯光彩色的绚丽映在她的眼里，很亮。许永怀对他说：“顾俦，新年快乐！”
过了几天，许永怀和顾俦聊天的时候，顾俦像是很随意地问怎么韦明晖又可以送礼物给她。
许永怀不太喜欢礼物，因为送礼物要费心思。不费心思的礼物是礼节性的送礼，那自己也可以随意地回礼。但要是亲密些的朋友的话，送的都是精心挑的礼物，那回礼就很费精力。所以过年之前，许永怀就和顾俦丶刘归波说了不要送新年礼物。
许永怀回他：“因为跟人家不熟啊，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所以这个礼物是礼节性的。”
许皛说手链是亲手做的，许永怀惊讶了一下，还是让许皛转达以后不要送礼物。这是心里还没把韦明晖当姐夫，许皛偷笑，揉她的头，说好。
顾俦看到那个不熟才眉头舒展，没有再问。
快十号的时候，大一上学期的成绩出完了。许永怀的各科专业课差不多都在八十多，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后面全年级的排名出来，许永怀在中下游，也没什么感觉。
宿舍群在讨论，说专业太卷。“卷”是最近流行起来的词，对应出现了“摆烂”这个词。
许永怀对这两个概念都不是很懂，就没有发言。后面舍友讲到金瑉很卷，许永怀觉得金瑉确实很拼。又讲到宿舍其他三人是摆烂怪。
许永怀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摆烂，学习的事情自己都努力去做了，虽然没有用全力。许永怀并没有把考试成绩放在首位，她不考虑保研丶奖学金，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二月十八号，A大开学，大四的学生去报道之后就没什么事干了，实习的实习，忙论文的忙论文。
许永怀二十五号开学，早上搭许周行的车去学校，报道之后才九点多就又回家了。
许皛最近在收拾东西，三月初就要出国。前几天翻到以前买的几套汉服和水手服。后院的红色山茶花开得正好，许永怀一回家许皛就拉住她要她当模特拍照。
拍的是圣和学园那套，中间服和长及膝盖的蓝绿色格子裙，搭红色开衫，和山茶相配。
许永怀的短发上大学之后一直保持的是到肩膀的长度，许皛拿卷发棒烫了下，显得蓬松很多。
“这样吗？”许永怀用花遮住右眼。
“嗯，不要笑啊。”
许永怀忍着没笑，显得有些疏离。
许皛拍了会儿，又让许永怀蹲着，许永怀看在她要出国的份上乖乖配合。
许皛摆出严肃的态度：“笑一下。”
许永怀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两颗虎牙。
今天阳光很好，有光影洒在许永怀身上。折腾到中午，许永怀腿都酸了。
许皛很满意，把照片发家庭群里，让他们都回来拍照，不然以后都看不到许永怀穿这套裙子了。许永怀本来想去换衣服的，被许皛按住不给。
一行人中午放下工作赶回家，很稀罕许永怀穿裙子。
丁云很高兴，“宝贝女儿真漂亮。”
许颉颃乐呵呵地在旁边点头，很骄傲的样子。许周行摸摸许永怀的头。
王叔和赵姨也一起拍了照。
许皛挑了几张发朋友圈，配文：全家都很稀罕的穿裙子的妹妹【爱心】
顾俦和许皛高中的时候因为两人都是班委，有时候需要商量活动安排，就加了微信。看到这条朋友圈之后，顾俦把几张许永怀的照片保存下来。
顾俦有点想跟许永怀说很好看，但又觉得这样说有些图谋不轨，就没有说。
许永怀有点想把照片分享给顾俦，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就发了个朋友圈。许永怀的朋友圈基本没有发东西，寥寥的几条是一些风景照。很快收到了一群人的点赞和留言。林横舒和莫庭雨私聊她，说被迷晕了，许永怀回猫猫举花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顾俦的点赞。
许永怀拍照之前和顾俦说了自己被许皛抓去拍照，这下很顺理成章地让顾俦看到了照片，觉得有些高兴。
顾俦问她，“拍好了？”
“嗯。”
“很好看。”
许永怀觉得脸有点发烫，是那种被喜欢的人喜欢带来的心脏加速跳动而造成的。许永怀回他：“谢谢。”也发了个猫猫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