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第二天，许颉颃去公司，丁云去了学校。
许永怀在客厅查资料，旁边还堆了一沓书。
连山这边几乎不会有外人拜访，所以门铃响的时候，许永怀一时不察，还是看到阿姨从后院回来才知道有人来了。
“阿姨，是谁啊？”许永怀戴上眼镜，往门口走了几步。
阿姨刚刚在给花浇水，擦了擦手，打开了门，回：“保卫那边说好像是顾家的人。”
许永怀揉了一下眼睛，跟出去了，在院子里看到站在门外的顾俦。顾俦今天穿得休闲，像是没什么事忙，来朋友家做客的模样。
早十点多，太阳还不强烈，连山上有些冷意，山上高大的柏树投下参差的阴影。
许永怀皱了一下眉，很快松开，声色如常：“顾俦，你怎么来了？”
顾俦笑了下，提起手上的补品给她看，“给你送东西。”
许永怀“嗯”了声，也没有非要赶人走的意思，推了下本就敞开的爬了蔷薇的铁门，“那你进来坐坐吧。”
“嗯，好。”
在连山的山脚下站过许多回，连保安都忍不住问他“要不要帮忙联系住户”，顾俦只说不用。现在终于站到了许永怀面前，走进了这座常有雾霭的深山处，不再是不见君了。
阿姨给两人重新泡了壶茶，往茶杯里倒了茶水后就又去忙别的了。
许永怀拈着茶杯温热的外身，问顾俦：“你怎么跑到这边来啊？”
顾俦一坐下就看见了许永怀放得有些乱的书，看了会儿，笑：“之前你说连山很好看，我想着来看你，顺便看看连山到底是怎么样的，就来了。”
许永怀还是有些紧张，不太找得回从前和顾俦相处的状态，只“嗯”了一声。
“你在准备考研吗？”
许永怀走神之际猛地听到这一问，眼睛都睁大了一瞬，“嗯，想去试试。”
顾俦对学习这些还挺拿手，给许永怀说了些，许永怀楞楞地听。这一讲就讲了半个多小时。
许永怀听都听累了，正好顾俦那有人打来电话，两人这才没有继续交流考研的事。
顾俦打电话也不避开许永怀，大概不是什么机密，就当着许永怀的面接了。
只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许永怀听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倒是装作无意瞥了顾俦几眼，许永怀觉得这人变了些，又好像没怎么变。
许永怀理了理自己的书，觉得两人现在这样挺好，顾俦会以朋友的身份来陪自己，朋友间相处自在些，又何必去找那些情爱的苦恼。
讲了没几句，顾俦就挂了电话了。
许永怀想着自己也该去画画了，就问顾俦：“是不是找你有事？你去忙吧，我现在挺好的。”
许永怀不想陪着了，就为对方考虑，让人家忙去不用管她。
顾俦笑：“不忙，我今天放假。你一会要去干什么？”
许永怀总不能撂下朋友，闷着声：“我一会去后院画画，你要去后院看花吗？”
后面那个邀请听着不太像心甘情愿的意思，但顾俦应了，跟在许永怀身后去了后院。
也不能让顾俦干坐着看景色，许永怀抽了本书给顾俦，又问顾俦要不要看电影。顾俦说书就够了，不看电影。
许永怀刚开始画的时候，觉得顾俦的存在感很强，画了会儿进了状态，把顾俦都忘了。许永怀给那一汪池水和荷叶上色。
顾俦在一旁把书翻面，封面印着《文学理论》。
翻了会儿，顾俦发现上面没什么笔记，有几页的字还歪七八扭的，像是人都要睡过去前，挣扎着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写下的。整本书的笔记都还没有几张夹在里面打印出来的笔记多。
顾俦也不大确定许永怀是不是要考文艺学的研究生，看她画得认真也不好打扰。
书里还夹着些草稿纸，写得很杂，甚至有许永怀课上和同学的聊天内容。
“老师刚刚推荐了本什么书？为什么我听不清？”这句话的字写得很糟糕。
“笨比，因为你好像要困死了。”
这句话的字和书上大部分的字一样矫健有力，应该是许永怀写的。这句话下面跟了句：“哇，睡了半个小时，老师真好，居然没喊我们。”字迹是许永怀的，大概是写完上面一句话就睡着了。
顾俦楞怔了会儿，被许永怀的“草稿文学”弄得心里软软的，像是得到了珍宝，连呼吸都轻。
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却被顾俦在今天看见。顾俦觉得有趣，同时无法避免觉得苦涩。
十二点多，许永怀画好了几页纸，停了笔去看顾俦，发现顾俦低着头看得认真。
“永怀，准备吃午饭了。”
许永怀还在想要不要请顾俦在家里吃午饭，就听到了阿姨准点叫自己吃午饭的声音。
阿姨一早就给丁云报备了情况，说“永怀来了个朋友”。丁云在学校有些忙，没有即刻回，到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回阿姨：“嗯，那就多准备些，让永怀的朋友一起吃午饭吧。”阿姨就准备了顾俦的份。
顾俦也听到了，擡起头，发现许永怀在看自己。
“这样是不是还挺麻烦的？”
“没事，不麻烦，走吧。”
“好。”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又坐了会儿，许永怀说自己要午休了，顾俦也不好再待，说有空再来。许永怀倒没说谎，把早上整理的笔记放好就上了楼。
许永怀的房间有个挺宽的阳台，正对着院门口。
许永怀盘着腿坐在地上，在栏杆之间的空隙看着顾俦离开。等到看不见了，许永怀才回了里面，躺在木板上的凉席盖被子睡觉。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许永怀和丁云丶许颉颃说自己准备考研。
丁云还有些惊讶，照过去几年看来，许永怀应该是不怎么喜欢学校的。问：“怎么就想考研了啊？”
许永怀实话实说：“没考过，想去试试。”
许颉颃其实不大赞成，这考研还是有些压力的，他怕许永怀压力太大，而且家里也不需要她考研。
丁云想了会儿：“那永怀想好考哪个专业了吗？要考哪个学校？”
许永怀笑了下，“考文学理论吧，然后应该考A大。”也不非要考上，她想去看看这个考试是怎么样的。
这是一场有趣的尝试。
“嗯，我们永怀自己想好了就好。”说完，丁云又有些忧愁，“考研这些要去怎么准备啊？我要不去问问我带的那帮孩子？”
许永怀给丁云夹了块排骨，“没事，妈妈，我自己会准备的，而且我已经在准备了。”许永怀没说，她所谓的准备是今天才开始看考研需要考哪些。
许颉颃看许永怀挺开心的，说：“别担心了。我们永怀如果有需要的，就要及时和爸爸妈妈说。”
许永怀“嗯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