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全部真实
许永怀在连山多住了一个星期,就又搬回了郊区那边的别墅。连山和外界隔得太远,她怕自己忘了外面的烟火气。丁云和许颉颃自然跟着,现下是许永怀在哪,他们就要跟到哪,生怕哪一天许永怀就抛下他们走了。
这一个星期里,顾俦又来了一次,给许永怀带了几本文学理论专着。许永怀离开的时候带上了,还给顾俦发了消息说自己搬回郊区了。
六月中旬,林横舒空闲了些,给许永怀发消息。
“永怀,我要去你家的一家公司上班了。”
许永怀正捧着半个西瓜窝在书房里看书,过了挺久才看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时还挺惊讶。
“芯片研究所还是生物研究所啊?”许永怀不确定物理专业会去研究什么,就记得许家就两家研究所是会和高校合作的。
“芯片那家。我现在的导师带我们去实习。”
许永怀笑了下,“好好实习!”
“嗯!”
林横舒为此挺高兴,一是许家在这方面确实领先很多,二是这样就好像离许永怀近了些,以后说不定还能在许家的公司作出一番成绩来。
两人在林横舒去国外当交换生回来之后见过几次,彼此忙着各自的事,联系倒不算多。也因此,林横舒到现在也不知道许永怀进了医院的事。许永怀也懒得告诉哪个朋友,有知道的也是在圈子里得知的。
顾俦进来的时候,许永怀就在那撑着脑袋给林横舒发语音,说天气很好,说一些花丶草长得如何。
顾俦站在玄关处,看着书房里的许永怀,穿的是短袖和五分裤,露着小腿,和从前别无二致。
许永怀穿的是许皛专门给她设计的衣服,简约舒适,适合闲适时穿。
许永怀无意间擡头,看见来拜访的顾俦,一下停了话,语音中断。她有些无措,顾俦来得频繁,已经超过了她所定义的朋友之间合适的亲密关系。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永怀碍于顾俦又送了些书来,有些不好把话说绝,但想了下,还是说:“顾俦,你真的不忙吗?”她觉得她哥许周行管公司还是挺忙的。
是忙,但一直以来要做的那件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顾俦忍不住来看许永怀,鲜活的许永怀丶不需要他躲藏着才能看的许永怀。
许永怀问:“没有别的人要陪吗?应该多陪陪家人和喜欢的人,朋友,应该不需要那么多时间,这样会让我觉得有负担。”
许永怀的声音和缓丶轻柔,是惯常让人觉得这个人好说话丶松弛的感觉。
顾俦垂着眼眸,看了会儿许永怀略微在沙发面施力的手,擡起头来看着许永怀。该怎么说?我在陪着我喜欢的人,但只能回答:“嗯。”
许永怀也不清楚顾俦这几年的情感经历,觉得气氛有些凝滞,打趣他:“还没有和王念忱在一起吗?人家那么好看,你要······”
还没说完就被顾俦打断了,“没有,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我们也从来不是什么在一起的关系。”不管是从前容许王念忱靠近自己,还是拒绝了她之后。王念忱很好,现在也已经找到互相喜欢的人了。
许永怀被打断,一时不知道顾俦是不是生气了。还不如让气氛僵硬着,也比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好,许永怀闷闷地想,有些烦,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了。
但还是应了句:“嗯,知道了。”
顾俦看她低头,敛着眸子隐藏情绪,心里闷疼,很想把她抱住。
“永怀······”
顾俦许久不说话,许永怀擡头看向他,挺高大的一个,低着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许永怀叹气,觉得早上不应该吃西瓜,现在不知道是气闷还是冷,胃有些疼。
“干嘛?”
如果我冷漠丶手段狠,你会喜欢我吗?怎么问得出口,把最阴暗的一面揭开给喜欢的人看?只能随口乱说了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永怀没觉得自己生气了,挺莫名其妙的,从哪里看出来自己生气了?
“没有,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应该多问的。”
两人像是把刚刚的事揭过去了,只捡了些平常的事来说。
阿姨在厨房准备茶点,中途去送了一叠,刚好是两人气氛僵硬的那个时候。阿姨也感受到了,还挺奇怪,没见过许永怀和谁把气氛聊成这个样子的,就给丁云说了。
丁云也纳闷,不太清楚是许永怀的哪个朋友,就问了阿姨知不知道,阿姨说姓顾,像顾家的接班人。
丁云一听是顾俦,急了些。许颉颃和她说过顾家新继承人的狠厉,大概也就在许永怀去支教那段时间,几乎把顾家的旁支清理了个干净,还送了好几个进去。她没想到许永怀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回顾俦倒没有留在许家吃午饭,因为许永怀和他商量了下。
“嗯,顾俦,我要准备考试,你来看我的话我就得陪着你,这样很麻烦。以后我有空去找你可以吗?朋友之间不需要经常聚的,偶尔聚聚就好。”
许永怀也不算哄他,也确实打算过段时间找个机会把朋友约个遍,然后就要待在家里认真准备了。
顾俦还没说什么,就有人打了电话来。大概比之前的急,顾俦挂了电话后应了许永怀的话就准备离开了。
许永怀送顾俦到门口,“我真的会去找你的,再见。”
“嗯。”
看顾俦离开,许永怀才回了书房,想起来还和林横舒聊着,连忙给她回消息。
傍晚,许永怀在大门口拍晚霞的时候,许颉颃和丁云回来了。许永怀就让两人站在门口,举着相机给两人拍照。
丁云打起精神勉强笑着,许永怀拍了几张也看出来了,就问她:“妈妈,怎么了?”
许颉颃拉着两人进客厅,挺不在乎:“没什么,不是大事。”好像在车里和丁云一起忧心忡忡的人不是他。
这事好解决也不大好解决,得看许永怀和顾俦两人的情谊是怎么样的。许永怀从小就冷冷的一个,人又迟缓,看着与人为善丶和谁都挺好的,但交心的就一两个。
丁云还没想好怎么说,倒是许颉颃直接问了。
“永怀,顾家那个孩子是你朋友?就是顾俦。”
许永怀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许颉颃开门见山,“以后你少和他来往
些。”
“啊?怎么了吗?”
丁云握着她的手,有些为难,“他性子和你合不来的,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谁知道哪天顾俦会不会就把那些手段使到许永怀身上呢。
许永怀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状态,顾俦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啊,怎么父母对他意见还挺大,之前也没对她的哪个朋友评价过或不给交往。
两人就把顾家的事给许永怀说了,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显然对顾俦的做法不大看得上。
“他叔叔丶姑姑家,还有其他亲戚,都被清理出去了。那一群人虽然就是废的,但顾家一直以来都没对他们动过手,也不知道顾俦怎么就非要清理门户。”
许颉颃说完,补了句:“还送了几个堂兄弟进去,挺让人意外的。”
丁云不想多说别人的家事,她只管自己的女儿。“所以就不要走得太近了,这人不好打交道的,知道了吗?”
许永怀吸了吸鼻子,“嗯,知道。”
丁云看她茫然的表情,给她说:“妈妈也不是说让你们断交,就是想你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要被骗了。”
“这孩子家里情况也覆杂,以前他妈妈家和他爸家出了点矛盾。反正这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别听别管就行。”
许永怀还是点头。所以,顾俦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如果说以前的自己真实地展露了全部,但顾俦一直是有保留的,那也许之前的那份喜欢也并不真实。
许永怀有时候回想从前的那段时光,觉得确实很好,但它只占生命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被掩盖,成了对自己并不算重要的时光。其实哪段时光也都无所谓珍贵,一切都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