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回去的那天晚上,顾俦煮了火锅,还买了冰凉凉的果汁。许永怀为此觉得早点回来的好处挺多。
但许永怀也没吃多少,喝果汁就喝得半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仲春下起了秋雨。
凌晨,许永怀从噩梦惊醒,睡得迷糊,头也晕乎着发疼,整个人有些发热。顾俦觉浅,许永怀在怀里动了几下他就醒了。
原本还困顿的神经在看到许永怀皱眉难受的样子立刻紧绷,顾俦的声音都是抖的,喊她:“永怀。”
“顾俦,我头痛。”许永怀哭出声,眼睛睁不开,头疼得要命。
那一种疼混着噩梦惊醒的心有馀悸,疼得许永怀忍不住蜷缩。
顾俦开了灯,发现许永怀脸都红得不正常,伸手去摸,烫得他心脏泛疼。
顾俦要下床找药,却被许永怀拉住手不给走。顾俦只好把毯子团到许永怀怀里,自己很快地去拿了药和水过来。
哄着许永怀吃下之后,顾俦给她穿好衣服,抱着人去了医院。
到医院之后,医生说是低烧和急性胃炎,看着眼睛发红的顾俦,斟酌着说:“大概是气温下降导致的发烧,胃炎的话应该是病人本身胃不好,平常忧虑的太多,情绪长期低沈造成的。”
顾俦把许永怀抱在怀里,盖了条从家里带的被子。
许永怀的左手扎了针,点滴流得挺慢,一下一下的,却砸得顾俦痛苦。
顾俦猛然心惊,想到刚刚在家时许永怀拉着自己说“不要走”,也许许永怀从未遇到过自己才是最好。
这些日子顺利得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许永怀痛苦丶低沈,顾俦把这些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段顺利得足以让人质疑的感情,他一直逃避许永怀很快重新接受自己的原因。看自己可怜,或是许永怀太爱,顾俦都感到痛苦。顾俦爱许永怀,愿意许永怀的爱甚至没有自己的一半,这样许永怀才永远不受伤。
半夜折腾回家,许永怀苍白着脸陷在被窝里,顾俦握着她贴了纱布的左手彻夜不眠。
“醒了?”
许永怀看向顾俦,没力气说话,只能点头。
顾俦摸了摸许永怀的额头,把她扶起来喂粥。
许永怀吃了几口,缓了缓神:“顾俦,你是不是没睡好啊?”擡手摸了下顾俦的眼底,说:“眼睛都红了。”
“没有,只是担心你。”顾俦把许永怀无力垂落的手放到软被里。
许永怀笑,“我没事,现在感觉还好啊,只是好像没什么力气。”
被喂了几口,许永怀感觉到顾俦的低落,以为他还在担心,于是努力想别的话题。
顾俦却开口了:“永怀,是不是没有我,你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或者应该说更好。你知道吗?我觉得我把你困住了,可是我又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放手”这个词光是想想就感觉能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会那么想啊?”许永怀皱了皱眉,温热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住了顾俦的手。
顾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应该去打扰你的,你当时已经在慢慢变好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是带来痛苦。”
许永怀楞了楞,有些闷,心里却又很平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许永怀其实自己都不清楚对顾俦的爱是怎么样的,问:“顾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爱你?”
纠结了会儿,许永怀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一句喜欢,许永怀想了又想,还是没说。
许永怀又道歉,比顾俦还快,可她分明没有错。从在一起到结婚,许永怀几乎都是听顾俦的,可顾俦根本不占主导位,许永怀的感情才是所有的基础。
一旦感情不存在,这些美好的日子也就都要崩塌。
顾俦低着头没动静,许永怀又说:“顾俦,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结婚离我太远了,和另一个人生活也很陌生,甚至有点可怕。可是和你结婚,我觉得可以。”
许永怀抱住顾俦,嗓音带着哭腔,“顾俦,可能我其实并不怎么会爱人,你还会爱我吗?”
“我其实爱你,就是不太知道该怎么相处,怎么让你感受到爱。爱是一件很难的事。”
许永怀的眼泪浸湿顾俦的颈侧,让顾俦差点也流泪。
哭了好一会儿,顾俦拿纸巾给许永怀擦眼泪,自己也上了床把人抱住。
“怎么可能不爱你?我爱你,永怀,我很害怕你伤心。”
“昨天晚上,你抓着我说‘不要走’,还做了噩梦,都是我的错。”
“只是有时候会做噩梦,在梦里你把我推开,说不要再见面了。”许永怀闷闷地说。梦有时是不断重覆出现的,在虚幻里,人的最真实的意识浮出表面,循环着让人害怕。
“然后会有点伤心,平时我都不伤心的。”
顾俦的嗓子哽咽得发疼,说:“我不可能推开你,我那么自私,要永远牵着你丶抱着你。”
许永怀抹了抹眼睛,埋在顾俦肩侧闷声说:“好。”
下午,顾俦得去公司,却又不放心许永怀自己在家,出门的话又折腾人,打算叫赵瑰来陪。许永怀却牵着他的手,笑盈盈的。
秋雨打湿街道,两人撑着一把伞去了公司。
到公司之后,许永怀被顾俦按到被窝里要求休息,没多久确实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