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秋风飒飒作响,房间里却像热的着了火。
夏修野努力找回残存的理智,拉开了徐莹莹。随即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徐莹莹嘴边。
徐莹莹嘴唇通红,似是意犹未尽。碰到杯壁的瞬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连喝了几杯之后镇定些许。
夏修野把她放在床上躺好,轻轻拉了被角搭在她的胸口。
看着徐莹莹皱着眉难受的样子,夏修野想到,若是今日她不够警惕,事发的人就不是秦氏了。他无法想像刚刚徐莹莹那种样子展现在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面前。
妇人恶毒至此,定是安生日子过得太久。他一向平静的内心此时升起一股怒气。
夏修野看徐莹莹呼吸逐渐平稳,带上乔青和酒壶往三院去。
三院已无热闹之声,夏修野进去的时候,在场只有三位母亲丶苏吟,秦氏和小厮。
秦氏和小厮跪在正堂中间,两人经过这一通吓,酒已经醒了八成,只是依旧凌乱的衣衫和潮红的脸,提醒着刚刚的旖旎春光。
秦氏哆哆嗦嗦:“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我,不可能是我。”
头发凌乱地独自念念有词,看上去仿佛一个疯婆子。
三娘子见夏修野来了,面色愈发难堪,正要对秦氏发作,却见秦氏伸手拽住旁边的小厮。
“是你,是你害我,你跟徐优青那个贱女人串通了害我!”
乔青听闻此话,心中生气,下意识看向夏修野。看着主子越发难看的脸色,他快步上前,端起苏吟守边的茶杯,一整盏倒到秦氏脸上。
“慎言!”
乔青是练家子,手劲很大,一杯水冲击秦氏个趔趄。
秦氏丧失理智般尖叫:“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泼我,我是主子!”
乔青冷笑道:“哼,主子,马上你就知道什么叫丧家犬。”说完乔青重新站到夏修野身后,在场无一人对他所为置一词。
夏修野看都没看秦氏一眼,走到郑娘子已为他安排好的主位坐下。
他垂眸看向小厮:“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饶你一命。”
小厮几乎吓尿了,夏修野的手段,他在小黑屋呆两天便知深不可测,夏修野看上去无悲少喜,礼节周全,实则摧毁人于无形。
小厮立刻:“我说,我说。”便将白天如何受了夏荷的命令,如何去世子府未遂讲了一遍。
“因为没能见到世子夫人,只好到秦姨娘这里覆命。没想到,没想到……”
小厮以头抢地:“世子饶命丶世子饶命丶世子饶命。”不一会儿头就见了红。
与夏修野原推断的差不多,秦氏害徐莹莹不成,自食其果。
秦氏爬着上前想要抱夏修野的腿,还未近身便被乔青一脚踢翻在地:“你为何让这小厮去我们世子院?”
秦氏哆哆嗦嗦:“给世子夫人道歉,前日我误会了她,让小厮给她道歉。”话说得机械,如同梦呓。
“好你个道歉,道歉的人为什么要喝下了药的酒?害人害己。”乔青越说越气,若不是秦氏是个女的,他只想把人拎起来狠揍几拳。
夏修野很厌恶地看了秦氏一眼,淡声道:“带夏荷。”
夏荷一上来便哭哭啼啼,说受了秦氏的指使,什么都招了。
秦氏见再无转机,匍匐在苏吟脚下,哭求道:“苏姐姐,你为我说句话呀,我今天也是遭了小人的暗算,你为我说句话呀!”
“呵。”主位传来一声冷笑。
夏修野嘴角的弧度一闪而逝,眼神变得危险,他略前倾身子,看着秦氏。
“小人,是谁?”几个字轻轻地从唇齿间蹦出,秦氏却没来由地头皮发麻。
苏吟原本没有说话,听了夏修野的问话,登时甩开秦氏:“你怎可有害人之心,还做出这种让人不齿之事。”
秦氏嘶吼:“你不是也看不惯徐优青吗,你不是说她是个草包不配做未来当家主母吗!”
话音未落,苏吟一巴掌扇过来,秦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满口胡言!”
说完苏吟立刻查看夏修野的脸色,见夏修野不知在看哪里,似是没把秦氏的话放在心上,才松了口气。
郑娘子听明白了,又惊又怒。
“不仅不要脸,还是个毒妇!来人!”她正要发落秦氏,眼睛蓦地扫到夏修野,停了下来。
“修野,你看怎么处置。”
夏修野看了秦氏一眼,她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形容痴傻。
“等三弟回来。”
“不!”秦氏疯了一般大叫,起身就要扑过来,被乔青一下按住后背,跪在地上。即使如此,仍然不停地抗争,胳膊肘和手在地上磨破了,汩汩出血,她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
乔青手上用力,不解地看着夏修野:“她是不是疯了?”
夏修野不答。
苏吟却心头一寒。
乔青不明白,但是苏吟听懂了。
秦氏本意是害徐优青,但是没能得逞,事情可大可小。论迹不论心的话,惩罚也重不到哪去。她最大的问题是与人有染,势必要被赶出侯府。看秦氏状况,心里已经知道了这种下场,认命了。
秦氏最怕的,当是面对夏木原。
女人最爱的人,便是她最大的弱点。秦氏虽毒,却一样有软肋。
夏修野根本就不在乎秦氏是否与人有染,他在乎的是秦氏的本意,要害徐优青的本意。
所以,他不愿意让秦氏好过,无论是身,还是心。
“三爷已经在回府的路上,很快就到。”一仆从来报。
原本越发安生的秦氏,突然又开始挣扎。当她发现无论如何也脱不开乔青的钳制后,猛地冲向苏吟的凳子腿,被乔青及时拽住。
夏修野擡眸:“别让她死了,还不到时候。”
不是不能死,不是不该死,是不到时候死。
秦氏心灰意冷,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声音嘈杂刺耳,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喘不过气。
“夏修野!”秦氏恶狠狠地盯着夏修野,“你良心发现了?你该不会以为你在为徐优青伸张正义吧。”
乔青手上加了一成力:“住嘴!”
秦氏无所动,继续嘲讽地看着夏修野说道:“你要是疼徐优青,会连府里一个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会三年无所出?”
夏修野眸光微动。
“哦,不是,还没到三年呢。到今年年底,就可以一封休书,再换娇妻了哈哈哈……”
笑完她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你这么生气不过是怕自己戴绿帽子吧?也是,声名远扬的才子俊臣,戴上绿帽子一定不是一般地好看……”
郑娘子气得不行:“你这娼妇,今日若不教训你,让人以为我侯府没有法规!”
乔青心说这女的真是不要命了,随即有些害怕地看向夏修野。只见主子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酒壶的指节泛白。
“二公子回来了!”外门小厮声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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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莹从睡梦中醒来,头疼得厉害。心里骂了一句,悔不当初,比泡夜店宿醉还难受。
唤了苗苗来倒水,苗苗却端了白粥和橘子来。
徐莹莹嘴里正没滋味,干脆趴在床上拿橘子来吃。
苗苗看着她没规没距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夫人,世子可还在府里呢。”
徐莹莹无所谓地道:“那又如何,我难受着呢,这样趴着舒服。”
橘子入口的瞬间,徐莹莹想起睡前嘴唇的触感,不由得脸一红。
心道,亏了。好不容易亲个帅哥,还稀里糊涂的,没能好好品品。
好像这样想,就能平覆她慌乱的心跳似的。
“秦氏这次真踢到铁板了,”苗苗边给徐莹莹吹粥边汇报探听来的消息。说完苗苗自己打个哆嗦,“世子太厉害了,也太怕人了。”
“很可怕吗?”徐莹莹觉得很有意思,问她。
苗苗撇撇嘴,点头:“夫人以前不也很怕吗?最近好像跟换了个人似的……”说着说着声音小了。
“不好吗?我现在这样。”徐莹莹停住往嘴里塞橘子的手。
“好!”苗苗几乎不假思索,“院里人都觉得好。”
徐莹莹见她开心样子,乐了:“那就好。”随后想到什么,又问,“世子喜欢吗?”
她像是问苗苗,其实是问自己。
夏修野要是不喜欢,这努力岂不白搭。
“世子喜欢什么样的?”徐莹莹这次是问苗苗,上次她在夏修野背上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惜没问出什么有含金量的答案。
苗苗一脸为难:“世子的心思,我哪知道。喜欢夫人这样的呗。”
“那是喜欢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呢?”徐莹莹坐起身看着苗苗。
苗苗挠头:“这以前和现在不都是夫人您嘛。”
“不一样。”
苗苗认真思索:“不过世子最近回府勤了很多,今天你是没看见他有多担心你,拿着酒去三院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他,总觉得身上有杀气。”说完还自己纳闷,“世子这样好相貌的人,怎么会带杀气。”
徐莹莹听完却遗憾地瘫倒在床上,郁闷道:“这么好的一出戏,没能亲眼看见。”
“没亲眼看见,想亲手处罚吗?”夏修野打门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