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莹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夜色如墨,这才意识到夜深了。
夏修野从三院过来,依然是穿着朝服,头发不见一点凌乱,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
徐莹莹目光扫过夏修野的唇,脸倏尔一红。
“秦氏,你想怎么罚?”夏修野表情依旧,声音却温和,他走到床边定住脚步。
徐莹莹看着夏修野,心想,男主还是靠谱的,怪不得徐优青爱他至此。
“秦氏是三院的人,交给夏木原去处置吧。”徐莹莹怎么想便怎么说了,丝毫没意识到应当称呼夏木原为三爷这回事。
夏修野只当她心里有气,并未在意。
“现在她已经不是三院的人了。”夏修野之所以坚持等夏木原回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等一封休书。
无论秦氏犯了什么错,都还是夏木原院里人,抛开这重身份之后,他才方便处置。
徐莹莹瞬间明白了夏修野的意思,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夏修野看着她,眼前的女子皎若秋月,脸上带着一点还未完全褪去的粉。脸上毫无愠色,沈思的样子可爱温和。
“算了,就按侯府的规矩处置吧。”徐莹莹也懒得和秦氏计较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蠢笨的坏女人罢了,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有什么威胁可言呢。
夏修野想跟她说,侯府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所以也没有什么规矩。不过最后他忍住了,什么也没说,他突然不想让徐莹莹沾染上任何戾气。
苗苗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房间只剩二人。
这是徐莹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夏修野共处一室,在清醒的状况下。她有些紧张,后悔刚刚还不如一觉睡到早上。
“夫君可还有公务要处理?”
夏修野:“没有。”
“夫君还要去书房看书吗?”徐莹莹问完自己也觉得理由很糟糕,这么晚还把人往外推,显得特别没良心。
“不去。”
夏修野一字一句道。
秦氏的质问还在耳畔,夏修野只是有些困惑,家和国之间的取舍是如此显而易见,又怎会需要过多思考呢。
“云大人今日问起你。”夏修野看着徐莹莹。
“为了女官的事情吧,”徐莹莹看向远处,“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不会做文章,也不懂做官。”她仔细想了想,对做女官没有兴趣。她现在更想去看看火锅店的生意,打算用第一笔收益找个钱庄做个理财什么的。
“好,”夏修野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你今日劳累,我便去客房休息了。”
徐莹莹点头,夏修野看上去对她做不做女官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夏修野是惜才的,不然原着中也不会把薛沛儿收作书童。
等会儿,薛沛儿,薛沛儿在客房。
“等等,你别走!”徐莹莹叫住要出门的夏修野。
夏修野转头:?
徐莹莹:“我,我害怕。”她硬着头皮说完这句就不再敢看夏修野,手紧紧攥着被角。
夏修野见她害羞至此,好容易才说出这样的话,心有不忍,还是回到床边。
徐莹莹却一骨碌转身睡下了,不再搭理夏修野。心里盘算着如果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她要怎么办。
转身一个猛弓腿,应该就能攻击到夏修野的要害吧?
徐莹莹不确定。
于是转过来面对夏修野,悄悄用眼睛打量双方的身高差距,找着最适合出击的角度和睡姿。
一转过来,看到夏修野的侧脸轮廓,360度无死角,徐莹莹心里小小地惊呼一声。
若是跟夏修野谈恋爱,是不是就是跟纸片人谈恋爱了?
这纸片人可真真实啊。
徐莹莹心思愈发跑偏还浑然不觉。
似是感受到目光,夏修野转过脸,看到的就是一双抹黑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他想到刚才徐莹莹的情况,有些躁动。但是能从徐莹莹眼神中看到疲惫,还是忍下了心思。
他伸手覆上徐莹莹的眼睛:“睡觉。”
徐莹莹像是被抓包一般,脸瞬间发热,最后只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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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徐莹莹是被苗苗吵醒的。
一大早,苗苗冲进房内大喊:“夫人!夫人!主母请。”
徐莹莹皱着眉头从梦中醒来,旁边的位置人已去。她难得睡这么好,才忍了起床气。
“什么事这么惊慌?”
“夫人,好事儿,去了你就知道了。”在苗苗的神秘和兴奋的催促中,徐莹莹洗漱穿戴好,被半推着出了家门。
一进前院,她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徐莹莹心里略不好意思,古代人都不睡懒觉的吗。
郑娘子等人见徐莹莹到了,擡头看她。
在众人的印象中,徐莹莹原本是个受气包,整日精神颓靡,甚至走路都一副不敢看人的样子,对待下人却颐指气使,百般挑剔。可以说,除了脸,几乎一无所长。
当初也是因为夏渊跟徐家有交情,才成就了她与夏修野这段姻缘。
没想到今年反而大有长进,不仅说话利落,办事也让人刮目相看起来。
此时她走过来,脚步轻盈,裙裾飞扬,微微翘起的下巴抖擞这精气神,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步步生莲,端庄大方。
郑娘子心生满意,放松地坐在座椅上。
徐莹莹给三位母亲见了礼,便退到一旁坐下。
郑娘子:“今日召大家来呢,是为了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
侯府人丁并不兴旺,三位娘子也就各一个儿子,孙子只有苏吟有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夏渊便特别重似每年的中秋家宴。再加上夏渊多年不过寿辰,郑娘子便把每年的家宴操办的尤其大。
往年的家宴都是由苏吟主办,郑娘子把关的。
苏吟笑意盈盈地看着郑娘子,表情势在必得,仿佛已经准备好随时接受郑娘子的安排了。
郑娘子手上拿着库房的钥匙,旁边放着一年的账册。拿到钥匙,侯府的所有物资随时调派,账册任意清算,新一年的预算也由负责人来出,各府月银之外的开销也由负责人审批。
权力之大,侯府上下人心知肚明。至于其中便利与油水便不得而知了。
郑娘子却看向徐莹莹:“优青,今年由你来策划中秋家宴。”
一语毕,众人面色皆异。
其中二娘子反应最大,若说苏吟脸色几变后,堪堪镇定下来的话,二娘子便是脸色难看到兜不住。
二娘子和三娘子一向存在感很低,但是两人又有不同。三娘子入侯府晚,年级又轻一些,知道自己的身份,对郑娘子一向言听计从,除了有些小家子气,并没有其他麻烦事儿。
二娘子就不一样了,她是夏渊第一个妾室,初进侯府,与郑娘子好生相斗了几年,后来夏修野渐渐长大,郑娘子也是个有手段的,她出头日艰难,年级又渐长,才安生许多。但是心里从来是不服的,从不认为自己不如郑娘子,夏星驰不如夏修野,更觉得儿媳苏吟比起徐优青来十倍好有馀。
以前郑娘子弃徐优青不用,反而让苏吟持家,二娘子只觉得郑娘子总算办了一件明眼事。谁知今天竟然来这么一出,便有些沈不住气了。
“优青主持家宴?怕是不行吧,怕是她连账册也不会看吧。”
郑娘子心里也是打鼓的,只是她想起来昨日夏修野的叮嘱,觉得徐优青确实是因为在侯府地位不够稳固才招来秦氏祸事。
即使不是为了徐优青,也要为了夏修野的后方考虑。也该稳一稳徐优青世子夫人的身份了,更别说最近徐优青焕然一新,很是得郑娘子的心。
徐莹莹最开始一听要操持侯府家宴,一个头两个大,心中自是不愿意的。
听到二娘子的一番话,又瞥了一眼苏吟的神色,她反而感兴趣起来。
苏吟向来只做笑面虎,其实面白心黑,坏主意出尽,却从不沾手,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想到昨日那让人头晕的酒,秦氏的狼狈羞耻样,徐莹莹咽不下心里的气。
徐莹莹轻声细语道:“优青是上过几年学,认得几个字的,家父也曾经教过优青账册,儿媳愿意为母亲分忧。”
苏吟身形微微一颤,嘴角抽搐几下,没有说话。
她本以为徐莹莹是不会接这种活的,最初的时候郑娘子也有要徐莹莹学着操持家的意思,每每徐莹莹都往后缩,久而久之,郑娘子觉得烂泥巴扶不上墙,就不再用她。
今日她能镇定,全是赌徐莹莹不会答应,没想到徐莹莹不仅答应,还说自己识字会看账本。
苏吟一边维持着如常的面色,一边努力控制着心情。
近日夏星驰回府次数越来愈少,据秋月查,还去过烟柳巷,只是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正是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徐莹莹又来给她添堵。
命真硬,克走了秦氏不算,现在又来夺她的权力。
“哦?可当真?以前从未听你说过。”郑娘子面露喜色。
徐莹莹微微颔首,对郑娘子道:“以前是优青不懂事,生怕做不好给母亲丢脸。现在想明白了,哪有人不做就会的,儿媳早晚要担起担子,为母亲分忧的。”
她说完又看向苏吟:“而且有苏妹妹,我想如果我有不会的地方,她一定不吝赐教的。”
苏吟的眼神越发冰冷,袖中的手指攥的发白,只见掐着手心的肉。
微微笑着对徐莹莹说:“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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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莹莹:我可以一弓步让人断子绝孙。
夏修野: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