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 老婆,看著我。
惊喜变惊吓, 整个酒店都被警方包了。
钱铮的鼻梁骨裂,淌了很多血,被警察铐上送往医院时, 又因为脚背严重骨折, 不得不用担架擡出会场。
现场所有人都见证了这场闹剧。
受邀媒体拼命拍照, 生怕落后其他同行。
但很快就有黑衣保镖过来收设备, 未经允许,严令禁止外泄此事。
有人问:“这些保镖是谁派的, 钱家?”
有人小声答:“应该是吧,毕竟现场也只有钱家不希望今晚的消息走漏风声。”
殊不知,警方是陈沁通知的, 保镖是vinson安排的。
掌控全场的不是钱家,而是谈序。
依山傍水的星级酒店,就这么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头夜幕低垂,宜市竹海在夜风里枝叶涌动,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姜漫被谈序抱上了保姆车,请了医生为她检查身体,这会儿正在验伤。
她的手撞在洗手台上,伤得挺严重的。
细腻白净的肌肤青紫一片,整只手都使不上力, 局部发肿。
“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叮嘱道。
谈序眉头紧拧著坐在一旁, 脸色沈得难看。
姜漫已经从刚才的危机里缓过神来,朝谈序看了一眼,沈声开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涉及钱铮这个钱家的掌权人。
这件事处理起来应该会很棘手吧。
谈序的视线落在她手腕处,一双深沈眼眸淬了冷意,回姜漫的声音却是温柔的:“走法律流程, 起诉追责,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漫微楞,谈序的处理方法,竟然意料之外的简单粗暴。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到去医院处理完手腕的伤,回到谈序安排的住处,她才抓住他的衣袖,担心道:“会不会影响到谈家?”
谈序本打算送姜漫回来,就折返回酒店处理后续问题。
但眼下被她轻轻抓住衣袖,一脸担心地看著,他不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总归不过是让开机宴上的人,多等一会。
“钱家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他握住了姜漫没受伤的那只手,裹在掌心里,安慰地揉捏,“至少对于谈家而言,并非是不能招惹的。”
跟进门的vinson看了眼谈序,只一个眼神交流,他便懂事地退出玄关,将入户门从外面带上了。
看老板这意思,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去酒店那边了。
果然,十分钟后,等在门外的vinson收到了自家老板的消息。
[你和陈沁先过去,我到之前,不许任何人离开现场。]
Vinson领命,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您大概需要多久?]
谈序:[两个小时。]
Vinson赶紧给陈沁打电话先走一步。
进电梯时他还在寻思,都什么时候了,老板怎么还顾著快活。
按理说,不应该第一时间赶回酒店那边给太太做主吗?
殊不知,这次不是谈序想快活。
而是姜漫太后怕,需要他陪著。
她到底没见过什么圈内的腌臜事和烂人,当初宋坤的下作手段,她虽然了解一二,却因为被谈序所救,并没有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而且当时她整个人都是似醉非醒的状态,谈序又能干,她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后怕。
事后也是光顾著震惊自己睡了谈序,完全没有反思过,如果那晚不是谈序,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所以客观来说,今晚算是姜漫入圈以来,最险恶最可怕的一次遭遇。
两相对比下,竟觉得以前被造谣闹绯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经历。
“谈序,我很怕”
浴室里水汽氤氲,染湿了姜漫浓密漆黑的眼睫。
她被男人抱坐在洗手台上,单手圈著他的脖颈亲吻他,似是只有和他亲热,贴近,才能压平她心里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冷寒恶心。
男人站在她跟前,单手搂著她,另一手落在她颈后,温柔迁就地回吻,“不怕,我在。”
姜漫边亲边哭,搂紧他:“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
淋浴和浴缸的水都开著。
水声稀里哗啦,也掩盖不住姜漫厚重的心跳声。
她是真的很后怕,不敢想如果今晚自己单独面对钱铮,能否摆脱困境。
如果真的让钱铮得逞了,她和谈序该怎么办。
细薄的女声夹杂著哭腔,听得谈序心脏都揪紧了,不禁把人抱得更紧,揉进怀里。
也吻得更重,更深一些。
他叫姜漫哭不出来,更没办法继续胡思乱想。
就算要哭,也只能是向他求饶的哭。
“老婆,看著我。”
情到浓时,谈序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睁开那双湿红可怜的眼睛,情动地注视他。
姜漫的眼睫很湿,眼泪泡发了视野,模糊不清。
但谈序一次比一次重的力道,却将她眼前的水雾抖散了般。
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刀刻般精致。
此刻挂著和她脸上一样的薄红,由上而下地垂望著她,占据著她全部目光。
像一道冷冽的光,劈开她心头重重雾霾,驱散深处幽沈的恐惧和暗色。
谈序被她直白露骨的目光看得方寸渐乱,低头吻上她情色漫溢的眼眸。
一手托著她,另一手撑在洗手台边,柔情又用力,不知疲倦。
姜漫的意识散乱,很快就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只隐约记得,昏睡前,谈序抱她到温水中仔细清洗。
还在她耳边轻柔印下一个个吻,声音沙哑地保证:“有我在,永远也不会有那种‘如果’。”
夜色深浓,风寒雨密。
去酒店的路都被雨水浸湿了,连空气里都有股黏糊糊的土腥气。
谈序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运动装,戴了同色鸭舌帽和口罩,气场分毫不减。
将手肘支在扶手上,他翘著二郎腿翻看手机界面。
十分钟前,vinson把酒店那边的调查进展做了总结,汇报给他。
[钱铮送医后,血液和尿液里,都检查出西地那非成分,可以确定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下了药。]
[太太的助理朵朵在取了衣服返程的途中,一个侍者向她谎称太太换了个休息室,被带去了别的房间锁了起来。警方到后,才被解救出来。所以她对今晚的事并不知情,应该不是帮凶。]
[弄湿太太衣服的侍者已经找到了,已经确定给钱铮传话,误导朵朵的人都是他。]
[幕后主使已经查出来了,是乔薇。]
几段消息,言简意赅。
却让谈序的目光变得幽沈深邃,杀意冷冷。
乔薇。
又是乔薇。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漫与她有什么血海深仇,所以才被她一次又一次,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设计陷害。
黑色库里南开进酒店地下车库时,谈序接到了一个陌生座机号来电。
是京北的号码,看著有些眼熟。
只响了一秒,就被他给挂断了。
紧接著,手机上收到了父亲谈霆的消息:[你动了钱铮?怎么这么冲动。]
刚才那个座机号又打过来,谈序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顺带把号码拉黑。
这才回父亲:[他动了我老婆。]
谈霆:[漫漫怎么了?]
谈霆:[钱铮那个老王八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歪心思动到我儿媳妇头上了!]
谈霆:[钱家老宅那边,钱老爷子和你爷爷还算有几分交情,别接他老人家电话。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让你媳妇儿对你,对我们谈家寒了心。]
谈序没再回复。
他就猜到刚才那个号码是钱家老宅的。
若是接了电话,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不能不给钱老爷子台阶下。
可他不想。
钱铮他动定了。
酒店宴会厅里,参加《暗棋》开机宴的全体宾客已经被困在这里足足两个多小时。
警方带走了钱铮,大家一开始还好奇心作祟拼命想要吃瓜。
但是现在,现场那些无名保镖围死了出口,谁也不让走。
警方又撤离了酒店,大家干等著,心里惴惴不安,也没心思吃瓜了。
全场最淡定的当属霍煜,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吃吃喝喝,拿手机给自己老婆分享这场闹剧。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老婆我跟你说,钱家要完了。]
季思谙是个勤勤恳恳的编剧,对霍煜他们豪门圈子里的事情并不关心。
只知道钱家是京北几大老牌世家之一。
像这样的门第,就算真的完了,日子里肯定也比寻常人好过百倍千倍。
最多就是在京北销声匿迹,移民去国外苟且生活。
季思谙对这个瓜没什么兴趣。
直到霍煜提到姜漫。
[钱铮那个老小子,也不知道著了谁的道,居然敢动姜漫。]
[还被谈序撞个正著。]
[这些年圈子里谁不知道钱家是金玉其外,没落了。本以为钱铮这代至少能留个体面,现在好了,惹了谈序,钱家要提前玩完儿了。]
季思谙没理会他的絮絮叨叨,只关心了姜漫几句。
霍煜:[她有谈序护著,不会有事的。]
霍煜:[老婆,我怎么觉得你对姜漫比对我更上心?]
季思谙:[]
霍煜看见这串省略号时,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本想给季思谙打个视频的,结果呆在他身边的杜放猛地坐直了身体,小声说了句:“谈总来了。”
霍煜朝宴会厅入口处瞭了一眼,果然看见一身休闲装也压不住浑身气场的某人。
他收起了手机,拍了下杜放的肩膀:“老杜别怕,他又不是冲你来的。”
杜放:“”
目前为止,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能不慌么。
谈序抵达酒店后不到半个小时,现场的宾客就被解散了。
几家受邀前来的媒体记者被留了下来,由vinson和陈沁分别约见了话事人。
杜放身为开机宴的主办人,也被谈序叫去休息室单独谈过话。
不过谈序并没有对他发难,只是盯著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冷沈道:“《暗棋》的版权方和制片人,明天就会换人了。”
“给你半个月,重新试镜凌小琪的演员。”
杜放楞了楞,想到凌小琪的饰演者乔薇是钱家的人。
他只当这次事件,是钱家和谈家生意场上的硝烟,没敢多问。
毕竟谈序和钱铮不同,一个是如日中天的谈家未来掌权人,一个是快要没落的钱家现任掌权人。
杜放可以不给钱铮面子,却是不敢不给谈序面子。
所以他当即应下,顺便问了谈序一句:“谈总还有别的要求吗?”
谈序的目光幽沈,许久才从磨砂玻璃门上收回。
想到不久前才在他怀里疲倦睡去的姜漫,他语气温和些:“开机延后,修整两个月。”
杜放:“这样的话,整个项目进度都会延后,您确定要”
谈序朝他看一眼,沉默无声。
杜放却自觉闭了嘴,点点头,改口:“好,没问题。”
谈序满意了,最后补了一句:“明天一早,会有钱家和乔薇相关的□□,可能会影响到《暗棋》。”
杜放拧眉,有些担忧,但他相信星野既然拿下了《暗棋》这个项目,一定会想办法扭转风向。
结果谈序却接著道:“到时候你别管。”
杜放:“?”
什么意思,《暗棋》要是因为□□受影响也不管?
谈序没再多言,只拿起手机给周荡发了一条消息:[帮我问问周雯,被乔薇当枪使的仇还报不报了。]
[要报,明天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