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我们……可以,试一试谈……
第二十二章
苏知那天晚上几乎是晕过去的。
后面的想象太超过范畴, 他脑子直接烧掉了,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第二天还感觉有点懵。
而且, 完全不敢面对谢疑。
一想到就会很紧张。
如果谢疑说要来找他的话, 他可能会想要紧急跑路。
毕竟他这几天……一看到谢疑, 就容易想起来让大脑烧坏的内容。
好在, 谢疑这阵子应该是工作有点忙。
除了给他发过几条山茶花的生长记录, 还有那盆栀子花的情况, 表示他还在找话题追求苏知,暂时没有提出见面请求。
苏知回复他消息的时候都很警惕, 努力思考谢疑要约他见面的话,找什么借口能先糊弄过去。
很苦恼。
但是谢疑没有提。
搞的苏知白担心了,自己吓自己。
……
这天, 苏知在和导师发消息, 他把上次谢疑告诉的花店内安全隐患发过去,问问导师要不要整改。
导师:[好, 我去安排。]
导师:[小知, 你怎么发现的这些隐患?]
建造花店的时候, 她找的是专业的设计师来设计, 安全方面已经考虑的很完善。
苏知指出的这些, 都是很隐晦的部分, 没有经过相关方面的专业培训, 几乎不可能发现。
苏知不想告诉她上次花架倒塌的事故,导师肯定会担心。
自从来到Z城, 发生过好几次事故,导师已经很忧虑,还因为首都的事务本来就烦, 苏知不想让她再操心太多。
苏知模糊了一下,没提花架倒塌的事,语焉不详地说:[一个朋友提醒我的。]
导师抓住关键词:[朋友?哪个朋友?]
导师:[救了你两次的那个alpha朋友吗?]
苏知:[嗯嗯。]
导师脑内警铃大作:[你们来往很多?]
苏知想了一下,客观评价:[不多吧。]
苏知觉得确实不算频繁,严格来说,谢疑只主动约过他两次,苏知一次也没有约过他。
其他的都是巧合下的见面,没有刻意来往。
这次导师终于想起来问名字:[哦,那个alpha叫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苏知正想下意识告诉导师。
因为他身边总是出现奇怪的alpha,导师有点习惯性查岗,虽然苏知没太懂,但是姓名这东西又不是什么机密,告诉就告诉了。导师也是担心他。
但是苏知忽然想到,情况不太一样。
谢疑不是奇怪的alpha,而且,他职业有点特殊,军队应该涉及到机密吧。
苏知觉得有点难办,他犹豫一下,说:[老师,他的职业有点敏感,我不确定能不能说,我能去问一下他吗?]
穆晴:“……”
穆晴在手机对面无语了一下,差点气笑。
哪有调查人之前,先跟人打招呼的?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但苏知的脑回路有时候相当固执,他决定要做的事,其实是很不好说服改变的。
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苏知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
穆晴只好顺著他:[你去吧,注意措辞哦。]
算了,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
提前告知,也是一种震慑,让对方知道苏知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苏知得到允许,打开谢疑的聊天框。
[谢疑,有长辈知道我在Z城交了朋友,想问你的名字,可以说吗?]
谢疑回的很快:[可以。]
苏知跟他确认:[你的工作里,不是有保密的部分吗?没有关系吗?]
谢疑:[告诉你的部分,都是安全的。]
谢疑:[你都可以自己决定,不用跟我申请。]
苏知眨眨眼:[哦……]
原来是这样子,好靠谱哦。
苏知有时候就不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会说错话,所以渐渐就尽量少说了。
苏知:[那我说啦。]
谢疑:[嗯,去吧。]
苏知像个传话的小麻雀,回去报告给导师。
穆晴:[OK。]
她盯著苏知发来的名字和职业看了一会儿。
军队出身啊……
怪不得苏知支支吾吾的非要问过再告诉她,确实不是常规职业。
这个在Z城禁区的矿难里救了苏知的alpha,是军方的人。
而据她所知,去Z城处理禁区事宜的那位大人物,就是军队的势力。
有很大概率是对方的下属。
这样一来,矿难之后,苏知没有被追究拿红石的事,也能联系上。
把他救下来的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势力,救都救了,对方懒得再多此一举追究,很合理的逻辑。
但是,穆晴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军方势力,Z城禁区,矿难,睿环……总感觉里面忽略了什么。
还有,苏知说两个人来往不多。
为什么连这么敏感的职业都知道了?
穆晴想了一会儿,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简直到处都在报错,但是一时间也抓不住什么实际的线索,非常诡异。
……只能等查过再说了。
她说:[花店的维修,我会安排的。快回首都了,你这段时间保护好自己,不要跟奇怪的人走得太近。]
苏知:[嗯嗯。]
导师去忙了,苏知继续切回去跟谢疑聊天。
苏知:[小鸟探头.jpg]
苏知:[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谢疑:[有一点。]
苏知:[为什么?矿区好像还没有解禁。]
谢疑:[嗯,不是矿区,有几场会面要参加。]
苏知恍然大悟,原来是在交际应酬。
苏知认真道:[那很忙了!]
苏知想到上次在庄园看到谢疑,谢疑就是一副参加宴会的做派,著装很正式,应该就是在交际。
苏知大概可以理解,谢疑明明是在矿区工作,却要参加这些。
就像他的导师,虽然是技术类工作,但还是免不了要参加各种各样的交际场合,比如说开会。
职场是很覆杂的,苏知心有戚戚。
他就应付不来这些。
其实在研究所里,也会有难缠的同事或者上司,资源竞争之类的。
不过,他在导师下面挂靠,算是比较幸运,避开了绝大多数。
也不知道能这么摸鱼到什么时候。
导师说等他以后职位往上升,能独立带小组了,也要经历这些。
苏知:[好辛苦。]
苏知:[小鸟贴墙根瘫痪.jpg]
对面显示了好一阵子的正在输入,苏知还以为谢疑卡住了。
过了有一分钟,谢疑才回复:[还好,晚一些应该就能结束,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比较清闲,等到最后进一次禁区,就能回首都了。]
苏知:[那就好。]
苏知:[小鸟心有余悸拍肚皮.jpg]
“……”
那边又是持续了两分钟的正在输入,看起来非常卡顿。
谢疑:[今晚有时间吗?可以请你吃饭吗?]
苏知猛地把页面切出对话框。
……谢疑怎么这么出其不意地要求和他约会啊?
苏知只是想关心一下他的工作,结果马上被人逮住要约会。
不能因为提前说了在追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吧。
怎么这样!
苏知缓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对话框。
苏知慢吞吞地回复:[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请你吧。]
上次谢疑请他喝过咖啡了,苏知允诺了下次请回来。
自己说过的话,苏知还是会认的。
而且,几天过去,他脑子烧坏的部分维修的差不多了,冷静下来。
纠结了有一阵子的问题,苏知差不多思索出了结果……虽然过程比较曲折。
他觉得,确实也可以和谢疑沟通一下。
-
庄园三楼的露天会客室。
聊完正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
顾总:“谢先生在跟人聊天?”
谢疑按灭手机:“嗯。”
谢疑唇间咬著一根烟草形状的物品,薄唇缓缓吐出轻薄的烟雾,把他眉宇遮掩得有些模糊。
原本就稠深的眉眼,显得更冷郁。
真是非常有攻击性的长相和气势,年轻、俊美,规整的正装束缚不住荷尔蒙的气息,即使神色淡漠平静,也能看出那种潜藏在人皮下凶悍的野性。
顾总自己已经是级别很高的alpha,但他面对谢疑总觉得很有压力。
如果不是知道以对方极端冷漠的性格和权势,和谢先生搞那些alpha间的雄竞实在太看得起自己,顾总不会把这种能完全碾压自己的同性带进庄园。
顾总看著他一支支地“抽烟”,关心道:“您身体不适?”
谢疑抽的不是烟草,而是一种含有alph息素抑制剂的制品。
含量不高,有点像轻量的镇定剂,很多alpha会在易感期备上一些,能够让因为信息素水平波动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
谢疑神色没什么波动:“还好,只是闲著。”
顾总:“确实,对您而言,这种含量应该只是心理安慰剂。”
顾总想起什么,笑了一声:“以前要因为工作长期和妻子分开的时候,我也因为焦虑抽过很多这种东西,只是治标不治本,抽再多都没有见一面有效果。”
同样的alpha之间的话题,似乎拉进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顾总试探著问:“刚才发消息的是您爱人?”
谢疑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道:“ 报备一下。”
他神色冷淡,看上去并不想多聊自己的私事,一笔带过。
顾总识趣地没再接话,内心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谢先生居然有伴侣,而且关系似乎很不错,谢疑这种性格,居然会和伴侣报备工作?实在没看出来。
谢疑刚刚发消息的时候,神色都没那么冷了。
不知道谢先生的伴侣是什么类型。
顾总猜测,应该是那种非常甜美乖顺的omega吧。
级别越高的alpha在求偶上越强势,习性恶劣、控制欲强,不是性格柔顺的伴侣,往往接受不了。
谢疑垂眸看向庄园中一望无际的露天花园,和远处的玻璃花房,忽然问道:“贵夫人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顾总的心情就不太好了:“好一些了,只是她性格太柔软,这件事终究给她留下阴影,大概要很久才能忘记。”
他神色阴郁:“都怪那些不长眼的alpha。”
顾总道:“那天闹事的几个alpha,我都已经教训过,想必会长个记性。”
他说的平淡,像是一件小事。
实际上除了那个被谢疑当场重伤的alpha之外,其余的alpha下场也没有比残废好到哪去。
谢疑不置可否,他原本也不是真的想关心,只是想转移话题。
只是听到顾总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旁人身上,还是有种看了一场荒诞默剧的幽默,谢疑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只是冷笑还没有成型,就已经回归漠然。
看得太多了,连同理心都很有限。
天色渐熄,溟蒙的暮色从天际倾泻而来。
谢疑把“烟”掐灭,起身,烟雾消散之后,他眉眼只余冷漠,窥探不出丝毫情绪,淡声道:“事情谈完,我先不打扰了,祝贵夫人早日康覆。”
-
晚上,苏知和谢疑在餐厅见面。
地点是谢疑选的,大概是为了方便苏知下班,选在了花店所在的商场里,苏知坐一下电梯就到了,很方便。
“咦?”
一见面,苏知就惊讶了一下。
谢疑穿的好正式,又穿上了西装。
不是那种工作中的常规正装,是比较隆重的那种,有点像庄园宴会那天的打扮,很引人注目。
苏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衣配衬衫:“……”
其实,他也是稍微搭配了一下的,选了一身自己觉得比较好看的衣服。
就是比宴会规格还差的很远。
谢疑接收到他的惊讶,解释:“刚工作完,好像穿的不太合适,稍等我十分钟可以吗?我去换一套。”
苏知:“哦,好吧。不用了,那太麻烦了。”
苏知好奇:“而且为什么是十分钟,你家离这边有这么近吗?还是你要去商场买一套?”
谢疑:“嗯。”
苏知:“……”
苏知想说这个消费习惯有点败家,不过,好像没有立场这么说,他忍住了。
苏知:“不用了,你就这样子穿吧。”
虽然两个人风格差的有点远,不过谢疑这样穿,确实还蛮好看的。
餐厅的消费水平就是中规中矩的那种,对Z城的平均消费水平而言会有一点贵,但是不算非常夸张,餐厅内的环境也比较常规,除了情侣,还有一些明显是家庭聚餐的客人,是个比较放松的环境。
苏知还以为谢疑会选一个比较……唔,也不是贵和档次的问题,是说那种更私密一点、适合约会的餐厅吧。
苏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也还好。
谢疑好像不怎么挑食,苏知看他吃的很干净。
他注意到男人的进食速度快,但是很优雅,像是经受过专门的训练。
对比下来,苏知吃饭的样子就显得比较随便。
而且他不小心吃了很多。
苏知一开始没有打算吃很多,毕竟,约会的重点好像不在吃饭。
不过这家餐厅意外地比较符合他的口味。
而且谢疑坐在对面,时不时低声问他要不要吃这个吃那个,还轻轻推到他面前,苏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吃的比平时多很多了。
苏知:?
苏知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餐后甜点:“我吃饱了。”
餐厅的背景灯光偏暗色,只在餐桌附近用暖黄的艺术灯悬挂,显出温馨的氛围。
谢疑的眉眼在暖色的灯光下似乎也柔和了一些:“可以多吃点,你太瘦了。”
“还好吧,”苏知唔了声:“没有很瘦,我的体脂率在健康范围,三个月前单位体检刚查过。”
谢疑的视线跟著被他推开的甜品移动片刻:“嗯,那就好。”
苏知顺著看过去:“你想吃这个吗?这个我吃过了,不能吃了,给你点个新的吧。”
谢疑收回视线,摇头:“不用。”
那一直盯著看干嘛?
苏知脑海里涌现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谢疑不会是想吃他吃了一半的甜品吧?
……不会吧。
而且,苏知发现谢疑的情绪有点奇怪。
苏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虽然谢疑平时情绪也明显,但是今天好像尤其沉默。
而且很喜欢盯著他看,比以前看的频率要高一点,苏知吃了太多的东西,就是因为谢疑总是用眼神沉默地催促他。
谢疑:“有一点。”
其实是信息素有些波动。
那天在花店里,谢疑做出了和原本计划完全不符的选择,把自己的心思的和苏知坦白,整个追求的步调全部乱掉,完全脱轨。
这对谢疑一贯喜欢掌控局势的性格,是几乎不会出现的情况。
相当于完全放弃主动权。
对天性控制欲极强的enigma而言,几乎是违逆本能:他要放弃一切筹谋,抛弃以往赖以为生的思维和计算,凭借单纯的情感,等待伴侣的宣判。
更别提这几天,为了不持续刺激苏知的情绪,导致对方出现排斥心理,谢疑一直克制著没有见面,用工作填充时间。
几重压力之下,导致呈现出类似alpha易感期的状况,情绪波动严重。
原本不该这时候来见苏知,太容易继续失控。
只是一直在屏幕对面散发想要靠近信号的求偶对象过于可爱,谢疑无法忍受这种诱惑。
为了不表现出异样,只能把情绪全部压制住。
谢疑掩去眼底神色:“应该是工作影响。”
苏知懂了:
就像他的导师,每次开完会,导师的脸色都很差。
像是被人吸干精气一样。
苏知:“之后不用应酬了,应该会好一点吧。”
谢疑:“嗯。看到你心情就好很多了。”
苏知:“……”
可恶,突然说什么呢。
服务员来把餐盘收走,端上来手工蜡烛,和淡淡的香氛。
窗外还下著细雨,已经快停了,时不时落下来一点。
苏知想起昨天看到的天气预报,据说今晚Z城的雨季就会彻底结束。
苏知朝窗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谢疑,我这几天想过了。”
谢疑在灯光下注视著他,眸色很深。
苏知:“我想过了,我应该不讨厌你,我是说,有一点……喜欢你。”
苏知垂眼不看他,从耳根到脖颈红透:“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谈恋爱。”
苏知本来没有打算说到这种程度,他原本只是想要告诉谢疑,经过多方面的测试和考虑,他觉得自己对谢疑应该也是有一点好感的,虽然没有谢疑对他那么强烈。
如果谢疑可以接受慢慢培养感情,他会考虑接受谢疑的追求,只是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可男人今天的情绪很低落,虽然表现不明显,仍然衣著精致、容貌俊美、气场强势,但苏知却觉得他有点像是被窗外的雨淋湿了。
让他莫名觉得,如果再拖延下去,有一种像是凌迟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