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把人蒙住眼睛,困在只能……
第三十六章
两天后下班, 苏知来到首都医院代导师探望陆小姐。
陆小姐现在受到相关程序保护,住在全封闭病房,有警方的人专门监护, 苏知提前递交了申请, 由陆小姐本人同意和警方评估后, 才能够见面。
——作为受保护的案件受害者, 陆小姐现在和外界的所有联络, 都要经过警方筛查, 出于相关回避原则,所有和夫妻两人关系有利益牵扯的探视申请, 都会被警方驳回。
听导师讲了事情经过,苏知原本做好了陆小姐状态会很糟糕的心理准备,还在上班的间隙, 努力学习了一些类似案例能用到的安慰话术和原理, 希望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但见面的时候,陆小姐的状况意外的平静, 看到苏知, 还对他笑了笑。
很温柔的一个笑容, 像是当初在在Z城, 那个温声欢迎他的、体贴地安排好一切的女主人。
除了面色有些苍白, 已经看不出太大异常。
“谢谢你来看我, 还带了花, ”陆小姐看著他手中的花束,那是一捧以向日葵为主题的高饱和度色彩花束, 像是铺开的油画,很有生命力,她伸手接过来, 垂首看了几秒,将花放到床边,轻声道:“花很漂亮,我很喜欢,快坐下吧。”
“谢谢。”
苏知地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谨慎地开口:“陆小姐,又见面了。”
陆小姐也说:“是啊,没想到这一趟能够见到你。”
她声音很轻,回忆:“来首都之前原本想约见你,让穆教授带你一起见个面,好正式为之前在庄园里的意外向你道歉,不过穆教授说你工作太繁重,忙得脚不沾地,我当时还觉得很遗憾。”
苏知点点头,解释:“嗯,我之前在Z城度假,刚覆工难免忙一点,而且要开新项目,就更手忙脚乱了。”
陆小姐轻轻笑了笑。
觉得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有点不通人情世故的疏离的同时,又有种很认真的可爱。
她看了苏知两眼,觉得他脸颊比上次看著有血色一些:“虽然工作很忙,不过,你倒是比在Z城的时候气色要好一些,在Z城见到你的时候,虽然也很漂亮,不过总给人一种平时没有好好吃饭的感觉。难道恢覆工作反而让你生活更规律吗?这是你们热爱工作人群的特殊嗜好?”
“……”
苏知呆了一下。
是委婉地说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胖了吗?
——和陆小姐见面的时候,他才刚认识谢疑,还没有和谢疑谈恋爱,没有被谢疑用各种手段监督吃饭。
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就算谢疑把他喂胖了点,他的体重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苏知是不太长肉的体质,大概四五斤上下的区别,这个体重差对他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而言其实是个很微小的变动。
可为什么都能一眼看出来差距?
是因为那个什么气色?
之前导师那么说,苏知还半信半疑,现在陆小姐也一眼看出来区别,苏知就实在有点迷糊了。
苏知不好解释自己疑似被男朋友喂得长肉了,眨眨眼,结结巴巴道:“还、还好……也没有非常热爱工作……”
陆小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两人聊了几句,苏知张了张口,吐出提前在脑海中预演过几遍的重点提纲:“我这次是代老师来探望您,她很想亲自过来,但工作上有些特殊情况,不好脱身。”
陆小姐:“我知道的,那天穆教授已经帮了我很多,实在是麻烦她了,我很感谢她。只是我那天精神不好,没有顾得上向她道谢,太没礼数了,希望你能替我转达对她的感谢。”
苏知:“好,不过老师应该不在意这些,您不用担心。”
提起穆晴,陆小姐神色有些动容:“你老师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非亲非故,她却帮我这么奔走,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
一顿沟通下来,目前陆小姐情绪稳定、条理清晰,于是苏知提前学习的那些安抚病人的技巧,不知不觉没了用武之地。
苏知有些词穷,不知道还能聊些什么引入话题,顿了顿,只好略直白地问:“陆小姐,你目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陆小姐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到了这地步,该麻烦的已经麻烦过你们,如果真的有难处,我也不至于矫情张不开口……不过目前警方对我的保护很严密,这边的医护人员也很专业,目前看来确实没有需要帮助的。”
严密到……连她父母的探视申请都拒绝了。
因为考虑到她父母如今住的房子是alpha丈夫出资购买,平时对这个事业有成的女婿赞赏有加,又丝毫没有发现陆小姐这么多年的异常精神状态,警方认为他们有利益上偏向alpha女婿、劝说陆小姐原谅丈夫的风险,拒绝了他们看望亲生女儿的申请。
其实这类案子,警方的态度一般不会如此坚决。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由于法条本身的操作空间太大,这种案件的侦办其实相当吃力不讨好。
只要受害方在任何一个环节中心软签下谅解书,就算证据齐全,最终都有可能连离婚都无法判决,甚至于被反诉在执法过程中侵害人权,惹上一屁股官司。
于是,对于配偶间的案件,警方的立场通常不会过于坚定。
尤其顾总这种足够有权势的背景,往往有很多活动空间。
可这次警方和检察院对她的监护程度出乎意料的严格。
严格到就像,有另外一只更强势的大手在背后主导著一切。
……
苏知从前从没关注过相关的案件,这次因为陆小姐的事紧急学习了一些,但时间太短了,只了解了个大概,听陆小姐这么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警方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苏知再三和陆小姐强调如果有需要随时向他们开口、并且得到肯定的允诺后,苏知出声告辞。
离开前,陆小姐忽然叫住他。
问了一个很出乎意料的问题:“有些冒昧,不过,你最近是谈恋爱了吗?”
“!”
苏知脑袋上冒出一个惊叹号。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今天还是谢疑送他过来的,现在就在医院楼下等他。
因为怕刺激到陆小姐——她现在很可能对alpha群体有不好的观感——苏知就没有提。
没有想到陆小姐突然问起来,苏知不擅长撒谎,何况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怔了下,点点头承认:“嗯。”
他困惑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陆小姐顿了下:“一些小动作吧,你有时候会笑一下,发呆的时候,眼神里不再是空的,像是想到什么人……”
恋爱的人有时候自己没有自觉,但那样细微却截然不同的差距,在经历过的人眼中分外明显。
——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飘荡的人抓住了自以为可以依靠著落地生根的树木,只是无法得知是否是溺水前的浮木。
“……”
这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啊?
苏知没能理解,居然能从微表情里拆解出如此多的信息吗?
苏知假装听懂:“原来是这样。”
苏知担心被问出来男朋友的性别是alpha,对陆小姐的心情造成影响,很是紧张了一小会儿,好在陆小姐没有继续往下问,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笑了笑,温声和他说天色晚了,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走出病房前,苏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陆小姐正在垂首看放在床边的那捧向日葵花束。
落日剩下一点余晖,照在色彩浓郁的花束上上有种明亮的璀璨。
陆小姐半张脸浸在橙黄色的光晕里,脸上还残留著一贯待人的温柔神色,眼中却已经褪去色彩,剩下怔然,像是一个留在原地空旷的躯壳。
……
走出医院,苏知在楼下看到等他的谢疑。
男人身形高大,在医院门口颇受瞩目,时不时有人侧目看他,谢疑像是已经习惯了,神色漠然,没有对周围人的打量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看到从医院走出来的beta,眸色才略微动了一下。
苏知快步走过去,“谢疑。”
男人用眼神注视著他走下台阶,伸手自然地接了他一下,胳膊虚虚揽住他的腰,“知知。”
苏知没有像平时那样往前走两步,顺势走出男人怀里的范围,反而就那么停在谢疑怀中。
仰头,用一种略微费解的神情看著他:“我现在看上去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胖了很多吗?”
谢疑垂头和他对上视线:“怎么这么问?”
苏知:“好几个人都这么说。”
谢疑低声说:“我试一下。”
原本只是虚虚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
苏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轻轻抱了一下,脚尖离地,还没等他露出惊讶的神情,抗议在公共场合这样不合适,又迅速被放开了,落回地上。
脑袋上飘出来一个小问号。
苏知:“?”
没等他对谢疑刚刚的行为发出疑问,谢疑就出声解释了刚才突兀动作的缘由:“还好,比在矿区的时候重了1.5kg左右。”
“!”
问号又变成感叹号。
原来是在试他的体重。
唔,他左右看了看,周围人没什么反应,谢疑刚才的动作很快,只短暂抱了一下,应该没有人注意到……这么一想也不算很出格。
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的抗议,就这么消散了。
苏知一时间不知道该诧异谢疑的感知居然这么精准,像个行走的重量测量仪,还是谢疑竟然还记得在矿区的时候他的体重。
苏知:“确实重了一点。”
谢疑看著他,嗯了声,缓缓说:“你现在62kg左右,结合身高看,仍旧在偏瘦的区间,最好能再增重3kg。”
苏知支吾道:“还好吧。”
他天生就是吃不胖的体质,再加上不太运动,谢疑提出的这个目标对他而言有些难度。
他想起来什么,突然有点好奇,问谢疑:“你有多重啊?”
谢疑报出一个数据:“98kg。”
苏知眼睛睁圆了。
这么大一坨吗?比他重了七十斤,约等于一点五个他了。
苏知对高个子肌肉男的体重严重缺乏认知,只觉得谢疑的外表明明没有非常夸张,因为身材比例匀称、腿很长,不脱衣服或者上手摸,实际感受到那些块垒分明的肌肉,整体甚至有几分修长感。
苏知眼睛睁圆了地上下看他,尤其在他鼓囊嚢的胸口停了几秒钟:“看不出来……”
谢疑顿了下,低声解释:“我肌肉含量高,骨骼密度也比普通alpha高一些。”
苏知眼中仍然充满好奇,恨不得现场研究一下似的:“哦。”
谢疑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人来人往,公共场合,苏知还是不适应这么亲昵,他抓住谢疑蹭他脸颊的手,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一下班,苏知就来先探望了陆小姐,现在还饿著肚子。
谢疑为了等他,也跟著到现在都没吃饭。
……
吃完饭,谢疑照旧把他送回公寓楼下。
谢疑把车停在路边,苏知没下车,两人在车里聊天。
苏知提起花房的事,之前答应要帮谢疑设计,结果开工后太忙了,目前进度完全停滞。
谢疑:“不著急,工作的事重要。”
苏知烦恼道:“那要好几个月呢。”
目前的实验不出意外应该会全军覆没,导师说的那一批变异植株样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审批下来,再说到时候无论顺利与否,都至少要忙活两个月。
苏知轻声嘟囔:“有时间的话,先去你家里看看。”
谢疑眸色动了下,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几秒钟才低声道:“……嗯,等这阵子先忙完。”
苏知随口而言,没意识到这种话对领地意识极重的人而言是什么概念。
——近乎一种自投罗网的邀请。
谢疑忍了又忍,才没有立即顺著答应下来,将人叼回家。
苏知自顾自烦恼了一会儿,又和谢疑聊了一会儿今天在医院见到陆小姐的情况,让谢疑帮他分析一下陆小姐的状况。
苏知困惑道:“虽然她看起来情绪稳定、没有异常,但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或者说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苏知亲眼见到过陆小姐只是远远见到alpha流血就崩溃的脆弱精神状态,这次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听导师说事发当天陆小姐神智都不清醒了,怎么只过了两天就恢覆了?
这不合理吧。
谢疑:“嗯,她大概是在强烈刺激过后,大脑为了自我保护,暂时情感隔离了,确实不正常。不过首都医院的心理科室是国内水平最先进的,经常和警方合作,接收类似案件的当事人,对于陆小姐的情况应该并不陌生,会有一套成熟的治疗方案。”
谢疑淡淡道:“你担心的话,可以下周再去看望她。”
苏知想了想:“看老师有没有时间亲自去吧,没有的话我就去。主要我有点担心自己说错话。”
他的社交技巧,在普通人类社会中都显得很拮据,大部分时间只能起到一个越安慰对方越生气的作用,更别说应对这么覆杂的场景,苏知觉得他能够不说错话,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
谢疑唇角牵起一个弧度,似乎是一个笑,不过并没什么温度:“陆小姐总归是成年人,不至于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怎么样,她现在的痛苦来源,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家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不喜欢苏知为了旁人费神和迁就的样子,会让他想把人蒙住眼睛,困在只能看到他的巢穴中。
这种控制欲和恶意巧妙地掩藏在温和关怀的表象下,苏知暂时没能察觉到。
苏知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对哦,好吧,我可能太紧张了,谢谢你安慰我。”
谢疑没说话,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苏知侧头看他。
天色黑了,车内没开灯,仅凭借路边路灯的光源,男人的神色有些若隐若现,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沈沈地凝视著他。
苏知莫名觉得抚摸他脸颊的指节变得很有存在感,在轻薄的皮肤上带起微小的战栗。
他觉得有点痒,下意识把脸颊侧开一点,被扣著侧脸捏了一下才放开。
……
谢疑帮忙分析一通,梳理清楚条理,苏知安心了些。
确实,陆小姐目前得到的一切处理都已经是最优解,没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忧虑也无法得到更好的结果。
和男朋友乱七八糟闲聊了一会儿,苏知下车回家。
谢疑跟著一起下车,送他到公寓楼下。
两个人走到一起,谢疑伸手握住他的手。
近两个月下来,苏知逐渐习惯了这样对情侣而言不算过分的身体接触,指节反射性的动了下,就乖乖被人捏住。
苏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他今天腾出时间为了去探望陆小姐,下班很早,在病房待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和谢疑吃完饭,又开车到家,现在时间也才这个点。
还很早,苏知莫名涌现出想邀请谢疑去他公寓里坐一坐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刚涌现出来就被他自己划掉了。
去家里坐一下,然后干什么呢?
苏知并没有准确的认知。
“……”
即使他再迟钝,也知道这样的邀请应当是不合适的。
苏知:“那我回家了。”
谢疑:“嗯。”
苏知住的这一块公寓还算清净,路上不见行人的踪影,只有路灯和树木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
他左右扫了一眼,看到没人,忽然伸手抱住眼前人结实的腰身。
被他抱住的人身体僵硬片刻,顿了下,迅速伸手回抱住他。
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用一种占有欲很强的姿势,毋庸置疑地环绕住他。
苏知比谢疑低了一个头,这样抱著的姿势,微微低著头,下巴抵在男人宽肩下面一点的位置,能隐约感受到男人呼吸间胸腔的起伏。
抱了几分钟,苏知松开手,推推谢疑示意他也放开自己,声音埋在人怀中显得闷闷的:“真的要回家了。”
“嗯。”
谢疑过了好几秒才松开他。
深秋时节,空气泛著凉意,于是男人身上隔著衣物传来的温度就分外明显。
苏知原本还不觉得冷,抱了一会儿又松开后,有了对比,忽然觉得外面的空气温度很低。
苏知看了谢疑几秒钟,路灯从侧上方打过来,照得他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投射出阴影,显得五官更立体。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快了一点。
“再见。”
苏知轻轻踮起脚,在谢疑脸上迅速亲了一口,然后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担心被人抓住报覆,迅速转身往公寓门口跑。
苏知一直跑到公寓门口才敢回头看谢疑一眼。
男人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过来抓他,而是停在原地没动,稠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高大的身躯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深色的影子,像是某种没有形体的怪兽。
苏知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被谢疑这副直勾勾盯著他的样子吓到,心跳像是擂鼓一样,慌张地跑开了。
-
三天后。
那批新变异植株的审批手续通过。
苏知很诧异:“这么快?”
按照常规流程,这类审批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这总共也才五天。
什么时候这么有效率了?
苏知暗自嘀咕,不过总归是好事,他用导师给他开放的实验室代理权限签收了这批植株,然后和来帮忙的方师兄一起安置这批珍贵的实验材料。
植株林林总总有二十多颗,打包严密,装在专门的隔离容器内,又用不透光密封箱封存。
这么多的数量,光是安置就是一项大工程,苏知一个人有些手忙脚乱,方师兄临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带著手下的实习生alpha来协助他处理。
方师兄一边帮忙,一边倾情和他推荐:“师弟,你可以招个实习生当助手啊,平时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实习生工资不高,花不了多少经费,很划算的。”
能进入首都研究所的实习生,基本都是高校毕业的顶级人才,挤破头进来攒资历,心甘情愿当牛马。
或者像他以前那样,走师门关系跟著老师进来实习,不过他当时有亲生导师额外给发补贴,日子不会像普通实习生待遇那么拮据——不过也有少部分导师,把学生当黑奴用。
划算的实习生alpha:“……”
他人还在呢!
牛马敢怒不敢言。
首都研究所的实习名额并不好争取,就这么个名额都是他过五关斩六将挤进来的,倒贴钱都得待下去,争取能在拿到毕业证的同时转正。
况且,方师兄人其实挺好的,虽然有时候嘴巴会冷不丁杀伤力很强,有种不管人死活的毒舌,实际上人很好相处的,不怎么欺负实习生。
苏知还真认真考虑过招助手的事,导师进保密项目后,工作上的很多事都要他独立决策和考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在导师手下偷懒,如果这批新植株有比较高的实验价值,他往后也会越来越忙,确实需要招个助手。
他想了想,斟酌说:“嗯,等过几天吧,先把手头的事稳定下来。”
方师兄幽幽道:“可惜老师已经不带学生了,你当时是她招研究生的最后一届,不然直接从师弟师妹里找是最方便的,家生子知根知底,用起来比较放心。”
非家生子实习生alpha:“……”
大部分人进入首都研究所,都是从给其他人打下手开始,很少有苏知这样一开始就独立做项目的。
方师兄当年就是给师姐打了一年工,才开了自己的项目。
“嗯。”苏知轻轻应著,拆开标著编号3的密封箱。
经过覆杂的拆解,将其中小臂高的蔓生植株转移到调试好的操作台上。
方师兄不禁感叹:“这批植株也太新鲜了,居然不是抠抠搜搜的组织切片,是完整的一颗,大部分根上的泥巴都没干呢,这从哪搞来的?”
苏知做的这种基因类实验,组织切片其实确实也够用了,前阵子导师带他去极地研究所交换来的那批变异植株,就是部分组织切片的形态。
这种变异植株,本身就是孤品,研究价值很高,仅仅供给一个单一的基因类实验,有些过于奢侈。
方师兄难免觉得奇怪。
苏知也有些出神,神色间带著淡淡的困惑,轻轻摇头:“不太清楚,来源标注保密。”
这批变异植株保密级别极高,在送来之前,苏知不知道它们的任何详细资料。
他一开始以为最乐观的结果,也就是叶片、一小块根茎之类的取样。
没想到居然是整颗。
方师兄啧啧两声,知道牵涉到保密的事有多敏感,没再多问,专心帮忙。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这批变异植株材料安置得差不多了。
剩下最后一个密封箱,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编号,只用大写X符号标注的特殊变异植株,苏知谨慎地留到最后拆开。
这颗处处透露著特殊的植株,苏知没有假以人手让方师兄帮忙,而是全程自己小心拆开。
这批变异植株没有任何来源地资料介绍。
不过目前拆出来的植株,大部分都是匍匐蔓生类形态,枝叶为主,不见花果,可以推测出它们应该是在空旷、贫瘠环境中生长变异而来的,地势大概是平原,空气中很可能经常刮风或者存在一定量的辐射,生存条件恶劣,繁殖期不明显,外表大多灰扑扑,像是杂草。
可这一颗——
密封箱一打开,苏知的眼睛就睁大了,没忍住小小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原本正在刷仪器的方师兄听到他难得的惊呼,伸长脖子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看,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比苏知声音大得多的惊叫:“天,这是——”
只见最后那颗变异植株,并不是像其余样本一样外形灰扑扑的杂草。
而是一株还在盛开的、颜色浅淡却娇嫩欲滴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