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白汀枫的邀约, 陆远很是意外,原以为她之前给他发的那句“改日”是敷衍他,毕竟他被拒绝惯了, 他在她身上也就没抱有多大希望。

    在定好了包间等了一会儿,白汀枫踩着点来了。

    一身清爽的职业西装,很是干练的样子。

    “不好意思, 久等了。”白汀枫很是公事公办地跟陆远虚握了一下手。

    “没有,我也刚到。”陆远也是客气的回应。

    两人入座, 服务员进来带来了菜单,白汀枫说, “等一下,还有个人。”

    白汀枫同安琪一起来的, 安琪在找停车位,她先上来了。

    安琪爱吃,白汀枫想等她来了,让她自己点。

    没过多久,安琪过来了, 跟陆远扯了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 久等了。”

    陆远:“……”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个小助理。

    “陆总, 不介意让我的助理一起用餐吧?”

    白汀枫既然开口了,陆远也无话可说。

    安琪在白汀枫的安排下, 坐在了白汀枫旁边,然后叫来服务员, 简单点了几个菜, 要了一瓶红酒。

    陆远有烟瘾, 等上菜的空档,他忍不住从口袋抽出烟盒,问白汀枫,“不介意我在这抽烟吧?”

    陆远在她面前要比在别人面前客气一些,要放在放在平常,这种小事,他无需经得别人的同意。

    白汀枫自己也平时会抽一点,不忌讳烟味。

    她说不介意,“只是安琪她……”

    白汀枫未说完,安琪急忙摇头,“我也不介意。”

    她知道,汀枫为了计划,不得不跟这个人合作,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汀枫添一点麻烦。

    陆远扯了个笑,看了一眼安琪,眼神似乎在说:“算你识相。”

    白汀枫则给了她一个“没出息”的眼神。

    安琪:“……”

    陆远点了烟,他的烟味道浓烈,十分霸道,一散开,便猛地往鼻腔中钻,白汀枫很不喜欢。

    一支烟的功夫,菜已经上了桌,服务员帮忙开了瓶塞,便退出去。

    安琪很有眼色,给两人倒了红酒,她不喝,她等会要开车。

    “陆总,请。”白汀枫一改往日的傲慢,十分客气地举起酒杯。

    陆远一楞,眨了眨眼,有些不明她今日之举,但仍然捏着杯脚,与她的杯身相碰。

    陆远一口闷,白汀枫则是浅抿一口。

    “白小姐今日是来和我谈合作的事?”陆远试探道。

    白汀枫勾了个礼貌性的笑,“既然陆总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确实是想和陆总谈一笔大买卖。”

    “哦,愿闻其详。”陆远十分感兴趣,以为她是考虑与他合作A地开发的事。

    却听她说,“我记得,陆总手上有块地。”

    “怎么了?”陆总挑眉,不明白白汀枫为什么提到这事。

    白汀枫见他似有谨慎的看着她,笑了笑,“那块地在陆总手上有两年的时间了吧?”

    陆远当初被政府忽悠,入手了这块地,后来发现有一大半的地,土质松软,做不了房地产开发,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为了公司股价不跌,只能压着风声,要不然他也不会着急再入一块地,却偏偏被白汀枫截了胡。

    “白小姐什么意思?”陆远面无表情地捏着酒杯,手指缓缓收紧,手上的青筋暴起。

    白汀枫瞧着他的手背上的青筋,却当没看见,端起酒瓶,给他已空的杯中倒酒,慢声细语地讲,“我想说,陆总有没有考虑过,与其让它烂在手里,不如把它烂在别人嘴里?”

    陆远眉关一松,似有试探地看着她,“白小姐有何高见?”

    白汀枫摇了摇头,陆远“啧”了一声,“白小姐,那你这不是说空话吗?我也知道这烫手的山芋需要赶紧扔出去……”

    “冤大头的人选倒是有一个。”白汀枫看了陆远一眼,抿了口酒,将酒杯放下。

    陆远狐疑地瞧着她,“谁?”

    “林知意。”白汀枫字句清晰。

    “噗嗤!”陆远笑出声来,“白小姐不要开玩笑了,那女人精明得很,很难糊弄,你要说别人,我还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都说陆总行事毒辣果断,当年在小街镇杀出一条血路,才拼到现在的位置,难不成在一个区区女人面前,就认怂了?”白汀枫故意激他。

    陆远气笑了,喝了一口酒,怒道,“你这女人,真的直捅我心窝子。”

    他可是陆远,什么时候认怂过,何况这玩意烂在手里也是烂着,不妨试试,也许真有生机。

    他沈吟了半晌,手指不安地在桌面敲点着。

    “白小姐跟林知意到底有什么恩怨?竟然想这么搞她?”

    陆远不怕搞别人,就怕白汀枫联合起别人来搞他,特别是和她最近走得近的沈域。

    “我前男友死在赛车道上,而她手上刚好有段录音,正好对我有威胁。”白汀枫直爽地告诉他。

    没点把柄在合作对象手里,对方也不能轻易相信她,更何况这种合作又签不得的协议,口头的保证怎么能让人信服。

    白汀枫又说,“她抢过我男人,我也抢过她男人,她恼羞成怒,说要把这段录音发出去,不搞一搞她,我实在难消气。”

    当她说到要搞林知意时,周身的气流都不知觉得冷了下来。

    陆远看了,不免着迷,这才符合她的性格。

    陆远给白汀枫已空的酒杯添满,“一直有传闻,你跟她一直在抢男人,我还以为是无聊的人造谣,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层隐秘往事。”

    这种事原本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白汀枫主要考虑到,等出了这个门,陆远回去肯定是先去查明这事。

    她实话实说,正好能解了他怀疑。

    “我与她一直暗暗较劲,前段时间我拿了A地,她虽然表面不显,但心里肯定有些着急了,我们可以设个套,抛出诱饵,她不一定会上套,但她肯定会来探探实情。”

    “陆总若是不信我,可以先看看林知意的态度,再做权衡,到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陆远很难不信,他狠心咬了一口唇肉,痛感渐渐散开,他举着酒杯,无比清醒地开口,“白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白汀枫举杯,与他相碰,“合作愉快。”

    两人谈合作,谈得不亦乐乎,没顾得上吃一口,原本谈完正事,想对付一口,发现已经被安琪清盘了。

    “哈哈。”陆远干笑了两声,“白小姐的助理有口福。”

    “谬赞谬赞。”安琪打了个饱嗝,也干笑两声。

    白汀枫尴尬:“……”

    这一顿不吃,陆远也不会饿着,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本想邀白汀枫转场去酒吧,白汀枫婉言拒绝。

    等陆远走后,白汀枫吃了份小面,填了填肚子,准备回家时,沈域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由于还在外面,白汀枫便没接,搁在一旁任由它响,只当做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沈域又锲而不舍的打了电话过来。

    车上很安静,没有其他噪音,白汀枫犹豫了半晌,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她不是不敢接他电话,也不是怕他知道她跟陆远吃饭了,只是,她满是算计的想要坑他外甥女,面对他时,多少有点心虚。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夹杂着机场的播报声,应该是刚下飞机,打电话来是为了与她报个平安。

    “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白汀枫撒了个小谎。

    “这么早?”沈域看了眼手机还未调整的时间,国内这时才晚上七点多。

    “呃……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一个谎引得她不得不用另一个谎去圆。

    好在沈域没多想,让她早点休息,还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大致是觉得身为男朋友,女朋友生病的时候竟然不在身边,所以想买点礼物作为补偿,但是白汀枫没什么物质需求。

    “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域听了,也没再多说什么,挂电话之前,嘱咐她,“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尽量早点回来。”

    沈域说早点回来,一周过去了,回国的日程没给白汀枫一个准信。

    白汀枫索性跟陆远把那块地的消息放出去。

    一听陆远要卖地,大家都张望又试探了两轮。

    但这两轮里,没有灵梦资产的人过来。

    陆远一个拧眉,看向白汀枫,“看来你料错了。”

    “你这几天好好叫人看住了你那块地就是了,别被人偷偷做了测验都不知道,测出个什么来,到时候真卖不出去了。”白汀枫一副老成的样子。

    这倒是被白汀枫说中了,半夜真有人偷偷检测那块地,原本陆远扔在一旁没怎么管,听了白汀枫的建议,安排了人在附近巡逻,抓是没抓到,用手电一照,凶了两句,就吓走了。

    现在除了陆远手里的检测报告,谁也不知道那块地的真实情况。

    白汀枫见时机成熟,便放出风声,她要买下陆远手里的地,还有模有样地找了几家银行搞贷款,由于一下子要贷了三个亿,她要买地的事,立马传开了。

    白汀枫这么做,无非给旁人心里一个准数,让大家知道,那块地值这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