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拒不回答任何问题, 要求家人给她聘请律师,由律师代她发言。

    但林父还在监狱,警方能通知到的只有林知遥。

    林知遥来见林知意, 平静的坐在她对面。

    “我现在没有钱替你聘请律师。”林知遥明确表示。

    林知意眉角微蹙,她如此精明,洞悉出林知遥的态度, 试问道:“你不愿意帮我?”

    “这是你自己种的因,你若是不转移公司财产, 公司兴许还能支撑几天,爸也不会替你坐牢。”她一向懦弱, 但这一次,她挺直了腰板。

    她虽懦弱, 但不代表她傻,林知意带着钱离开潇洒度日,把烂摊子扔给他们,让他们承受她犯的错误,实在欺人太甚。

    白汀枫打来那通合作电话, 她立马答应了。她知道如若不把林知意抓住,那她和母亲, 这辈子的生活将会动荡不安。

    所以她第一次自私地,按照白汀枫的吩咐, 在林知意原先的办公司里,找到她的犯罪证据, 整理妥当后,交给了白汀枫。

    林知意被抓, 完全是在白汀枫和她的计划之中, 所以, 她绝不会替她安排律师。

    林知意恍然看清眼前这个妹妹,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堪大用,原来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林知遥,我一直待你不错吧?从你进到我林家以来,只要有好的东西都会和你分享,没想到你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林知意看着她冷笑两声。

    林知遥垂着眼眸,看着桌面上落下的尘埃,轻声道:“是吗?”

    林知意的睫毛颤了颤,看着眼前异常平静的林知遥,感觉她有些不同寻常。

    “你是真的对我好吗?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我刚进林家的时候,你说什么要举办一个欢迎我加入林家的晚会,叫上你玩的好的朋友,对我的着装一阵冷嘲热讽,你轻描淡写两句打发你那群朋友,装作得体大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吗?”

    “你很会装,你总向白汀枫哭诉你的不容易,她听了义愤填膺替你出头,我是懦弱不敢惹你们,但不代表我傻,我心里明清着是你在背后捣鬼。”

    林知意冷笑地看着林知遥,“你不过是个小三养的私生女,我堂堂林家大小姐,为何要针对你,别搞笑了。”

    林知遥看着她狂妄的笑容,只觉得她这辈子活得悲哀,明明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非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林知遥不愿再待下去,她被这种窒息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起身淡淡地提醒一句,“非法转移财产,情节严重,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好好在监狱想想,你这一生为何过得这么悲哀吧。”

    “林知遥,你祈祷我最好没事,否则,沈家保我出来那一日,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林知意冲着林知遥的背影喊。

    林知遥娇小的背影停顿了几秒,挺得笔直而坚韧,坚定的离开这个谈话室。

    林知意最终联系上了沈家,沈老头子知道前因后果后,沈吟半晌,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一整晚,从楼上下来时,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如何结果,尽力帮她这一把,一个女孩子,正值青春年华,怎么能在监狱里消磨……请个好律师,尽量帮她减刑吧。”

    沈老头子的意思传达到林知意耳边,林知意便坐不住了,激动的想要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外公不可能这么对我的!我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他最疼我了!”

    “林小姐,请冷静一下,我是沈先生为你聘请的律师,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你这样我们没办法正常沟通……”

    “你是哪个沈先生请来的?是沈域吗?他要害我!不行!沈域要害我!你去跟我外公说,沈域要害我!不对……你是沈域的人……”

    律师害怕地远离眼前这个女人,她温和的五官变得极其扭曲,似乎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林小姐,我是沈成君沈老先生请来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会向警方和沈老先生转达你的意思。”

    “沈成君是谁?我要见我外公!我要见我爸!放我出去!我没有犯法!”

    林知意欲要挣脱手腕上的枷锁,警察在监控室外看到林知意异常行为,急忙冲进来,控制住她,律师见状,急忙从谈话室溜出去。

    他将在谈话室里所闻所见全部传达给沈老头子,沈老头掩面流泪,握着律师的手,“我希望你倾尽全力,帮她度过这一关,我怕她的精神方面已经承受不住了,她一直是个好孩子,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当林知意非法转移财产案件开庭的那一天,白汀枫申请加入了旁听,早早坐在旁听席位上等待开庭。

    旁听观众一一入场,白汀枫的目光转了一圈,没找到沈家人,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林知意,直到最后,沈家人才出现,沈域推着沈老头入场。

    他如往日一般冷峻,不苟言笑地正视前方,眼里却不再有她的影子。

    她收回视线,连同那股还没来得及感受的失落。

    这时,林知意被带上了法庭,白汀枫扭头正视前方,看着庭上那个憔悴的女人,再也找不到往昔的风姿,她心中已没有惩治罪恶的快意,全是怅然若失。

    庭上双方律师都据理力争,唇枪舌剑,打得难舍难分,由于林知意愿意将剩馀财产悉数奉还,法方认为她认错态度良好,从轻量刑,且被告人精神状态不佳,判处缓刑三年,罚款十万。

    对于这个结果,白汀枫一点也不意外,沈家作为她的靠山,说什么都会救她一把。

    林知意出来的时候,朝白汀枫和林知遥扯了个得意的笑容,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实实在在讽刺她们,奋力一搏却还是没能打败她。

    安琪在一旁愤愤不平,“这个判决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不是有期徒刑,竟然是缓刑!”

    林知遥留到最后才出来,她看着被沈家人带走的林知意,似有遗憾的开口,“她装疯卖傻,换得缓刑,虽不用进监狱,但日子未必好过。”

    白汀枫回头看向她,“只是你未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林知遥在深域上班,林知意肯定会借机回踩她。

    “要不然你来我公司吧?”白汀枫提议。

    林知遥摇了摇头,谢绝了白汀枫的好意,“虽然林知意是沈家的外孙,但她还没法插手进沈家来,小舅是个公道的人,不会被她挑唆,只要我做好本职工作,她也挑不了我的刺。”

    白汀枫目送林知遥离开,站在高高的台阶,看着远去的车辆,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让林知意逃了,此后沈家将她看护完好,无人能动得了她分毫。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只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白汀枫回头,看着沈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眸色不带一丝杂念,清明透彻,轻声开口叫唤她的名字,“白汀枫。”

    “沈先生。”白汀枫客气地回应。

    对于白汀枫的反应,沈域苦笑一声,“我们似乎还没分手吧?”

    她竟能如此快的理好情绪,又或许她根本没有动情,所以能这么快抽身,做好分手的打算。

    “我想也差不多了。闹到如此地步,即便沈先生能力再强,也无法违逆长辈的意愿。”白汀枫很理性,她知道经过此事,即便沈域执意要和她交往,沈家的长辈也绝不会允许的。

    沈域默然,他摸了摸裤袋,掏出一个烟盒,取出一支烟。

    白汀枫出声,“给我也来一支吧。”

    她曾经就很喜欢他抽烟的味道,和他在一起后,很少再抽过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

    沈域楞了一秒,随即给她递了一支,白汀枫接过烟,放入嘴中衔住,在包里翻找着打火机。

    “嚓!”

    沈域用掌心护着火,给她的烟头点上,随之,“嚓”的一声,又给自己点上。

    烟味滚入肺腑,再缓缓吐了出来,烟雾弥漫着双眼,掩盖了她别样的情绪。

    他觑着她的侧脸,声线低沈,“白汀枫,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理智的人,为何会因为一个男人,对林知意记仇如此之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白汀枫敲掉烟头的馀灰,“这不是男人的问题,你不会明白的……”

    白汀枫不想解释那么多,林知意对她做过的种种,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但有她这句话,在沈域心里,便是最好的解释了,至少解开了他心中对她前男友的芥蒂。

    沈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不少。

    “你说了,我自然就明白了。”沈域扔掉了手里的烟,用鞋尖拈灭,没了烦心事,自然不用抽烟排解。

    白汀枫见他莫名其妙笑起来,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域瞅着她手中的烟,觉得碍眼,将她手中的烟夺走扔掉,用脚尖拈灭。

    白汀枫眼看着还有那么一大截烟未抽完,就被他扔掉,直呼可惜。

    “抽烟不好。”沈域正色道。

    白汀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