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江岩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闻见隔壁家里飘来的饭菜香和瞧见日光撒的房间明亮,一瞬间让江岩以为要上班迟到,忙不叠要起床洗漱,又看见原元在半夜给他发来的信息,告诉他今天算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休息日对江岩来说,一般是在家睡觉无所事事,或者是去酒吧和谢喻呆一块。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洗漱时擡眼,看见镜中自己的旧发枯黄,新发也长出来不少,整个人都拉胯了几分。
江岩的头发总是没型,每天睡醒不过就随手扒拉几下,短发还好,现在慢慢蓄到了耳下的长度,才真的显得凌乱起来,加上他总是对任何事不感兴趣的模样,看起来总是懒散。
于是临时起意决定把这个下午用在发型上。
染发可以找方堃DIY,他经常自己给自己染。但方堃最近反常的很,不仅是旅游时,在旅游前的那几天里都不像之前总往江岩家跑,甚至都没有主动联系,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做头发不止要剪,还得换个发色。不忍心把头发染黑,听完理发师的建议,江岩纠结了好一会,才定下来要染橘色。和上次染的红色相近,但会比红发更显得亲近和适合这个夏天。
等漂发和上色的时间总是枯燥,江岩不爱和陌生人交流太多,理发师有想和江岩聊天,碰了冷屁股后也走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黄朔枫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语气激动,嚷着和黄朔烨不能共处一室,要来找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江岩。
恰巧江岩醒后还没吃东西,由着他来找自己,另外要他来时带份菠萝油。
“你哥怎么欺负你了?”
江岩扭头就见黄朔枫恹恹的样子,觉得好笑,问。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黄朔枫愤愤开口,一手握拳,向江岩控诉他的罪行,“我不过就是不吃他做的午饭,想吃外卖吗,他居然打电话给妈妈告状,要妈妈断我的零花钱!你说他过不过分?”
真相其实是:黄朔烨按照黄朔枫昨晚给的的食谱,特意出门买菜丶在家下厨,但他以起不来为由不吃,又在黄朔烨吃完后下单点外卖,美名其曰菜已经冷了,不好吃。
气得黄朔烨要撵他走,偏偏他就是死皮烂脸不走,那就总要吃点教训。
从上次捡贝壳的事,江岩有看出来,黄朔烨哪有那么无情,明明还是纵容着黄朔枫的。
看破不说破,江岩不揭穿他,顺着他竖起来的炸毛说:“确实,过分。”
“还好妈妈没有听信他的谗言,不然我恨死他了!”
越说越起劲,黄朔枫在黄朔烨那受的气一下找到了发泄的方向,想一下扑进江岩的怀里,又顾及他的头发,退而求其次握住手,“哥,我不能再和他共处了。”
真的不能共处了,是不会这样告诉江岩的,他的言外之意是要给黄朔烨一些颜色看,求江岩收留他。
这点小聪明好猜的很,江岩配合他演出,佯装思考,淡淡开口:“那等我做完头发,先去我家?”
“哥,你才是我哥。”
“少来,记得告诉你哥。”
“不,我和他已经是陌路人了。”
做完头发已经是下午的事,黄朔枫好哄,陪他玩两把游戏,心情就又多云转晴。
不想让黄朔烨担心,江岩主动给他发消息。
江岩:枫枫今晚留宿我家。
仗义的没把黄朔枫擅自给自己换了个哥哥的事情告诉他。
对话框的另一人回覆的很快。
黄朔烨:好
中午两人吵完架,黄朔枫夺门而出,黄朔烨联系了原元他们,结果大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看来是故意鸡贼的跑到了江岩身边。
没等江岩回覆,黄朔烨又发消息过去。
黄朔烨:你家在哪,我明天去接他。
一个十六岁的原生上沅市市民,不至于要人接回家,更何况明天是工作日,黄朔枫可以跟着江岩一起去工作室。
这样说肯定是有私心的,只是江岩没有细想,理所当然把这当成黄朔烨对黄朔枫的溺爱,反而抛出了另一个对黄朔烨更好的问题。
江岩:要不你现在来?还能凑个晚饭。
本意是想让他们关系缓和一点,顺便把黄朔枫接走。
黄朔烨:好。
等地址发过来,黄朔烨就抓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出门。没有直奔江岩家而去,而是先绕了个弯买上次江岩要吃的菠萝油和冻柠茶。
出门前没想到弄堂外不好停车,没有专门的停车坪,黄朔烨只能把车停在几十米外的收费停车场。
这里说不上破烂,但到底和他住的地方相差甚远,好像是另一重世界,江岩和这弄堂一样,是黄朔烨从未窥探和领教过的存在。而现在,他穿行在这里,试图透过建筑物了解江岩。
黄色砖块砌成的墙面足够牢固,支撑这片天地在上沅市矗立,黑色的电线在头顶缠绕交织,任何一处都没有的躲开岁月风雨的拍打,留下陈旧记忆的痕迹。
江岩家在弄堂的中间位置,从外面看来并不大,但有两层的面积。门口不像别人家堆放了杂物或是停了代步两轮车,他家门口和人一样,规整而洁净。
按铃,门被从里打开,是黄朔枫开的门。
黄朔枫擡眼便看见门口站着最不想见到的人,又不敢再冲他喊叫,就堵在门口,不悦地喊江岩:“哥,来了个不速之客。”
江岩正朝着面前的食材发愁,没空搭理黄朔枫。
以他的白痴般的厨艺水平,最多做出西红柿炒蛋丶炒时蔬这种不需要脑子记的菜,偏偏他和黄朔枫一切买菜时没记起对自己的认知,不仅买了牛肉,还有虾仁丶鸡翅。
完了,还说黄朔烨来凑个晚饭,现在却无从下手,面子要丢完了。
门口,黄朔烨推开他就越往里进,边走边说:“谁喊说了只准你来找江岩?”
一边说话,一边装作无意,打量着这个不算宽敞的屋子,把手中被打包好的套餐放在桌上。
黄朔枫看见,以为是他求和的信号,走上前就要拆包装,又被无情打手。
“谁准你吃了?”
黄朔枫理直气壮,还嘴:“你就我一个弟弟,不给我吃你给谁吃?”
“劝你不要自以为是。”
黄朔枫恼羞成怒,说不过黄朔烨,转身去厨房找帮手,“哥,你看见了吧,他总是看我人老实就欺负我。”
莫名被卷入纷争,江岩更加头大,作势把黄朔枫推出厨房。
黄朔烨却要凑近来,朝厨房里探头探脑,看满桌的肉连袋子都没拆,为自己制造机会:“要不要帮忙一起煮?”
这句话来的太是时候了,江岩赶忙招手:“快来,我给你打下手。”
打下手的人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他不会切,是黄朔烨切;不知道要剥葱蒜,黄朔烨说都没说,只自己一味的做;连洗菜都是一言不发,快速利落的解决。
他的动作看起来太娴熟,和江岩印象中认为的少爷形象出现偏差。
一起端着菜碗出去,江岩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这么会做菜?”
黄朔烨不意外江岩会这么问,漫不经意的应道:“枫枫王八蛋,小时候总是缠着我要我给他做东西吃,加上上大学后搬出来煮,就慢慢会的多了。”
说完又想起江岩刚刚一脸茫然和害怕被油溅,退步到厨房门口的模样,故意调侃他:“哪像你呀,十指不沾阳春水。”
被看穿,江岩气急,伸手就掐黄朔烨的腰:“哪有!”
黄朔枫蹭吃蹭睡,还甩脸说看到黄朔烨就饱了,不吃饭了。
江岩:“真不吃假不吃?”
说到底是在他家,黄朔枫还是老老实实,与他们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餐桌上黄朔枫不停在哼哼唧唧,江岩偶尔给他夹菜示意他好好吃饭,黄朔烨在继续窥探江岩的家。
家的布局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但吸引黄朔烨注意的是江岩身后的木制置物架,摆了大大小小江岩小时候的独照。
他有些轻微近视,能看清照片,又留意到好像少了些什么,隐约看见置物架最里面,有几个相框被朝下放。很奇怪,哪有人会这样放?一般人就算碰倒了,也应该是马上扶起来摆正。
没有过问,黄朔烨收回眼神,认真吃饭。
熟悉的菜色和味道,但不是在自己家或是公寓,是真真切切的在江岩家里。
脑子里有个念头就要一闪而过,黄朔烨及时抓住并付诸行动。
拿出手机无声拍照,截去身旁弟弟的半边手,保留江岩的半边身子和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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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黄朔烨脸不红心不跳,伸筷夹肉,就算黄朔枫故意要抢他夹的菜,也不计较着回以眼刀。
饭桌上的融洽没有一直延续下去,黄朔枫还在单方面的闹脾气。
起因是兄弟两人谁都没有提出要回家,江岩不好赶人,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留在这过夜,现下黄朔枫闹着脾气不愿意和黄朔烨睡。
没有预兆的来了客人,江岩只抽空整理了一件客卧出来这,注定了有两个人要同房睡。
黄朔烨火上浇油,冷嘲热讽道:“小气鬼。”
“你还没给我道歉我就不会原谅你。”
“我还要给道歉了?”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岩首先堵住最喧闹的黄朔枫的嘴,对他说:“那你和我睡,别吵吵了。”
以为堵住黄朔枫,世界就能安静下来,结果黄朔烨又开口。
“那你还不如和我睡,他睡觉不安分,卷被子,磨牙,还会踢人。”
想不到黄朔烨卑鄙无耻的耍出污蔑这招,欲加之罪激得黄朔枫怒目圆睁,更要挣脱开江岩的手,大声辩解:“黄朔烨你好狠!我睡觉最多卷被子!”
谁也想不到黄朔烨真的会污蔑人。江岩拍拍黄朔枫的肩,像是安慰,但却是真的信了黄朔烨的卸,故作一脸正色说:“嗯,我相信你,你快去睡吧,我和你哥挤一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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