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朔烨的梦还没有结束。
梦中他和小朋友坐在一起,正抱起他。但远方天空传来巨响,震得他跌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护住小朋友。
被子下依旧握住江岩的手。
黄朔烨睁开眼,入目是黄朔枫的一张大脸。他现在不停的晃着自己,满脸紧张,见他醒来,忙不叠地问:“哥,姐姐是不是今晚就要回来了?”
好梦结束,意识回笼,回忆起昨天的争吵,黄朔烨没搭理他,转身准备接着睡。
夏沄确实是今晚回,不过夏沄不让黄朔枫知道,理由是要给他知道了,肯定会更加缠着自己。
鬼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还大早晨的来扰人清梦。
黄朔枫伸出左手放在床上,只屈起食指和无名指的关节,做出小人跪地的乞求状,和昨天气焰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卑微道:“哥,求求你,求求你。”
“我不是你哥,别和我说话。”
“你……”
被吵得烦了,加上担心江岩又被吵醒,黄朔烨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起身就要撵他出去。
黄朔枫疼得五官都扭在一起,还不忘抓住机会谈条件:“你掐了我,那你就得告诉我是不是!“
这声太大,导致黄朔烨最担心的事发生。
江岩双手盖住自己的两边脸,动作轻慢得揉搓,像只正在洗脸的海獭宝宝,带着惺忪睡意的双眼半睁不睁,看向扭成一团的他们,呆呆的表情和和黄朔烨所想的形象更加重合。
“你们在搞什么?”
声音轻飘飘像飞鸟飞过,扑动翅膀掉下洁白的羽毛,落在黄朔烨的心上,惹得他有些心痒。又觉得自己的心才是被落下的那个,担心扰醒他所以高悬的心脏随着他的醒来坠下,落进一片扑的松厚的羽毛里。
好乖。
第一次见到这副乖模样,黄朔烨只想快速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趁他还没清醒,不由分说地抱抱他。但一时失神间,被人抢了先。
江岩睡得并不深,迷糊间听见耳边不断传来说话声,就这样醒了,撑起身子坐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
黄朔枫见缝插针,饿虎扑食般扑向他,嘴里还在喊:“哥,你劝劝我哥吧。”
被猛地扑倒,江岩才是彻底醒了,睁大眼茫然的看向同样在看自己的黄朔烨,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心里猜测是不是枫枫又做了什么惹到他了。
最后还是黄朔烨先屈服,指着门,叹了口气,说:“今晚八点下机,滚出去。”
黄朔枫得寸进尺:“那你开车带我去接姐姐。不然我打车或者叫司机去,好没面子。”
彻底恼火了黄朔烨,干脆动手把他拖出去:“滚滚滚。”
把烦人精赶出去,回过头来,看见江岩笑得重新倒回被子里,橘色的头发散乱,如同水彩,泼在洁白的床单上。
以为江岩还要睡,黄朔烨重新躺回床上,故意捏他的脸,感受指尖传来柔软温热地触感,问:“笑什么?”
“你们平时会这样闹吗?”
“会,他真的好烦,所以你以后最好别和他共处一室。”
“所以你会陪他去接那个夏沄吗?”
这个问题思索不过几秒,黄朔烨挪动身子,离他更近一点,说话的气息扑在江岩脖颈边:“会,不然看他那样,等会不仅回来烦我,你也逃不掉。”
“嗯。”
“想亲你。”黄朔烨的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江岩瞥他,只当他是在打嘴炮过嘴瘾,毕竟这招已经被方堃耍了无数次。
但黄朔烨过于赤诚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自己起床的动作,不得不回应,想了一会,表情严肃:“劝你自重。”
哦,不止是海獭和刺猬,还是只纸老虎。和他的凶相一点也不像,只会偶尔装凶卖狠,明明很可爱。
江岩洗漱完,就回到房间换衣,背对着黄朔烨,脱下了身上的睡衣。在他眼中,同性之间没有那么多避讳,就算方堃在,他也是这样做。
于是猝不及防,精瘦的身体就映入黄朔烨的视线。以前最多只是看见江岩的半片胸膛,从没有这样见过他的身体,难得这般,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江岩没注意到身后带有深意的目光,只说:“你要穿什么就从我衣柜里拿。”
他们身材相仿,基本上衣柜里的衣服黄朔烨都可以穿。
“等下早餐吃什么?”江岩又问。
“这有什么好吃的?”
“前面菜市场有家老谢鱼粉,味道不错。”江岩看他还不起床,催促:“那你快点起,等会我带你去吃。”
想继续在这张床上多呆一会,总得找个理由。
黄朔烨拿起手机给自家弟弟打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枫枫,去前面菜市场的老谢鱼粉店打包鱼粉回来。”
“那你陪不陪我去接姐姐?”
“你不去我就不陪。”
说完就要挂电话,江岩抢在最后一秒插嘴:“枫枫,钥匙在客厅茶几,有挂叮当猫那个。”
通话完,江岩的衣服也换好,去客厅储物柜里给黄朔烨找洗漱用品,又催他:“起床啦,你这样好像个赖床的小屁孩。”
回应是黄朔烨敷衍的嗯嗯啊啊。
这件房间左右不过十平方米,只有公寓里他的主卧半边大。
黄朔烨翻了个身,趴在江岩睡的地方,埋头深嗅松软的枕头。和被子一样,有被骄阳暴晒过的味道,和橘子味。生活气息比那间暂住的公寓要浓烈的多。
想回到昨天夜里,不满足仅仅握住的手,想十指相扣,还要多看看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时间不能倒流,不过他现在可以穿上江岩的衣服。
趁着江岩进来拿手机,黄朔烨拉住他纤细的手腕,问:“一起拍张照吗?”
房间里有一张大落地镜,反射出房间内的装潢。黄朔烨记得在看江岩的穿搭日记时,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的背景。
明亮的光线有了形状,笔直照射进房间,漂浮的细小飞尘锁在弄堂,江岩是另一种新生。
江岩嫌额发遮住眼睛,弄得脸上痒,随手在桌上拿了个绿色发卡别住它,答应黄朔烨:“好啊,我还觉得我今天穿的挺帅。”
两个人靠的近,黄朔烨的手搭在江岩肩上,“咔嚓”声结束,把鲜活的此刻转化成图片。
一切都在悄悄长大,年岁是,沙滩上横行的小螃蟹是,不知何时生根的爱意也是。
18:0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