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有些后悔和黄朔烨喝酒了。
先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没劲,玩游戏太菜,菜到江岩以为黄朔烨在故意放水,他还严肃认真的说:不要逗我,认真玩。
直到后来多玩几把才反应过来,黄朔烨是真的不会玩。
江岩甚至故意放水叫了五个一斋,实在没有想到黄朔烨会接着叫六个一斋。
算了,江岩想,黄朔烨至少不像别人,偷摸着养鱼或是耍赖,他喝酒都是一杯干,大气,可乐桶的半数多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说不能喝也是真的不能喝,江岩还神智清醒着,他就已经醉的差不多了。
迷迷瞪瞪的趴了一会,又站起来从江岩对面坐到江岩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把头靠在他肩上,蹭着。
看着他有些绯红的脸,江岩无奈着,总得负责任的把人送回家。
但江岩只知道他住在沿临江,其他的一概不知。
“烨烨,醒醒。”江岩轻拍他的脸,叫他,“还记得你住哪吗?”
黄朔烨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把眼睛闭上,不理人,但身体靠的更近,两只手也攀着抓着江岩的胳膊。
行吧,问酒鬼问不出,好歹这还有个原元。
江岩拿出手机给原元发消息,拍了张卡座周围的照片,配文:救急,速来!
原元的速度很快,方堃也跟着一起来了,站在原元身后,笑着,一脸看戏的表情。
江岩还记着方堃今天不回消息的事,翻了个白眼不打了他,只问原元:“你们住沿临江哪的?我送他回去。”
原元没想到他们也在,正要开口说一起玩,又瞥见黄朔烨醉酒的模样。
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喝醉酒了都不找自己玩,甚至只是不知道地址才来问自己。原元无语片刻,小生气还是败给了好脾气,开口道:“等会发给……”
话没说完,方堃突然捏了捏他的手臂,劲不大,却让原元没再说话,转头看过去。
方堃悄悄摇了下头。
他们的互动江岩并不知道,他还在掂量着等下怎么扛得动黄朔烨。
方堃的意思不言而喻,原元改口了:“不知道啊,他住哪?”
要是之前顾渺渺没说过要自己送她回家,可能江岩真的被原元糊弄过去了。
江岩说:“顾渺渺和我说过,你们公寓都住在一条。”
原元接着睁眼说瞎话:“顾渺渺骗你的,她总是乱讲。”
像是要证明给江岩,原元刻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出一副无畏的样子。
饶是做出了这副模样,在江岩眼里也是欲盖弥彰。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带黄朔烨回自己家吧,反正他又不是没睡过江岩的床。
江岩伸手拍了拍原元的肩,给他解释:“不是我不去找你,是黄朔烨说等喝完桌上的酒再叫你的,谁知道他先醉了。我就先带他走了,拜拜。”
“拜拜啦。”
原元看着江岩把黄朔烨倚靠在自己肩上,往外走,手肘捅了捅方堃,好奇问:“你干嘛不让我告诉江岩?”
方堃牵着他的手,拉到旁边空着的卡座坐下,说:“有好戏看。”
大多数的士司机对于搭乘一个醉鬼都是抗拒的,担心车里被吐得满是,不仅麻烦,还会耽误谋生。
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好说话的司机,江岩再三保证要是吐了,双倍赔偿洗车费,这才让他们上车。
江岩把车窗全都打下大开,风“呼呼”的往里吹,把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吹散一些,也想着这样能把黄朔烨被吹的更清醒些。
黄朔烨闷得有些难受,循着本能迎着风的位置靠着。
被风吹的清醒了点,起码不再只是没精神的坐着不说话,能分出些思绪找江岩。
江岩坐在车的另一边靠窗位置,身体靠在门边,低头把弄手机,车后座没有亮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弱萤光把脸照亮半分。
身旁人朝这挪动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容易察觉,江岩装作没看见。
“你是江岩吗?”黄朔烨声音很低,差点被呼啸的风声盖过。
“我不是。”
黄朔烨动作更加大胆,左右手分别搭在江岩的两边,目光灼灼,迫近的让江岩不得不把眼神从手机挪开,看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黄朔烨像是把江岩看作一件名贵的古物,要检验江岩话里的真假,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模样。
验宝过程只有一会,江岩看他把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某个位置,然后认真的神色蓦然放松,笑了。
含情脉脉,又慢吞吞的说:“骗人,明明就是江岩,长得一模一样,痣的位置都没变。”
然后他就着把江岩环住的动作,俯下身,鼻息呼出在江岩脸上。
没有防备间,江岩感受到黄朔烨口中的酒气。
酒鬼说的话和做的事不能放在心上,却也无法忽视。
江岩楞神了,对这始料未及的事做不出反应。
黄朔烨看他呆住的模样,又凑上来再亲一次,心满意足的把头埋在他颈间,没声了。
没有唇齿相依,只是嘴唇相碰。亲吻的感觉对江岩来说并不陌生,但对象不同,黄朔烨和以前交往过的女生相差太多了。
风不仅没把黄朔烨吹清醒,也把江岩吹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不敢细想,越想越可怕。
“小夥子,到了。”
后座灯亮起,的士司机把江岩凌乱的思绪叫回。
“好,谢谢师傅。”江岩推开黄朔烨,打开门就向前走,逃一般躲着他。
身后的人却反应的很快,大步追上去,主动牵起江岩的手,反客为主的往里走。
“你站得起来就没牵我。”江岩想要把手抽回,又敌不过他有力的掌心。
黄朔烨置若罔闻,自顾自往里走。
醉鬼做的事不能当真,江岩第二次对自己说。
还好到了家后,黄朔烨算是老实,牵着江岩就往主卧走,连衣服都没换,就躺下了。
真是醉了,平日里爱干净的习惯都抛在脑后,衣服不换脸不洗就往床上倒。
江岩坐在小沙发上,借着月光打量起黄朔烨的面庞。
万籁无声,深夜的弄堂比任何地方都要安静许多。
睡着的人只有鼻翼微动,呼吸浅慢,平和柔软,以往的傲气在酒后消散,黑暗如同一道华贵的绸缎,覆盖住他没被月色洒下的另半边脸。
江岩努力静下心来思考着,却忍不住心猿意马,思绪如潮,四处游荡。
不可否热,黄朔烨是个很好的人。他的每一份好都被江岩铭记在心,悄无声息间,与旁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不同。
所以才会有不经意间亲密的肢体接触和偶尔的撒娇。
这一切都建立在江岩所认为的,他们是互相很好的朋友的基础上。
但眼前却突然发现,那天黄朔烨脱口而出的“喜欢你”是真话,所有的好都可能是始于喜欢,并且自己都有在心安理得的接受。
这样的话,江岩算什么人?
如果这样和黄朔烨在一起,那不就是因为被物质上的条件所打动?
可如果不回应这件事,凭什么接受了把么多黄朔烨的好意?又该怎么还?
更何况江岩从未沿着这方面想象过。事情发生了才真正反应过来方堃的意思。
江岩用力扇自己两耳光,烦了,没开空调和风扇,闷热的心烦。
偏偏对着黄朔烨俊朗的脸庞撒不出气,只能生自己的气,骂自己怎么不早点发现。
可早点发现又能怎么样?江岩不排斥同性间的感情,当下实在想不出等黄朔烨醒来,该怎么面对他。
躲着当然是不可行的,但不躲着,又该怎么回应黄朔烨?
妈了个巴子。
江岩小声骂了句脏话,给方堃发消息。
江岩:你是不是知道?
方堃:知道什么?
江岩:微笑.jpg
江岩:我烦着,你别给我装傻。
方堃:早看出来了。
方堃:江岩,你就是个大傻逼。
方堃:他喊你去青日就喊的动,特意要原元给你机会赚大钱,你被打了他还专门找律师,连住院都天天陪着你。
方堃:我以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连谢喻都和我说了。
江岩痛苦又无奈的闭上眼睛,企盼明天不要到来。
想伸手进口袋拿烟,又想起烟盒被拉在酒吧。现在弄堂里过分的沈默,让江岩没有心思再去买。
满腔的抑塞无处宣泄,江岩希望有人来一棍子敲晕自己,起码可以被迫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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