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陪黄朔烨打了一下午游戏这件事,很快被黄朔烨知道。
黄朔烨在卧室里躺了一下午,仅以靠一部手机,把江岩的微博丶朋友圈等等的所有可以窥探到他生活的平台,全都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新买的手表丶喜欢听的歌丶半夜三更的碎碎念……
有一条今年春天发的动态,说:想养只刺猬,给它取名叫“扎扎”,还要给他搭个温暖又可爱的小窝。可不知怎么的,都已临近秋天,也还没见江岩在养。
其中鲜少有江岩的自拍,即使有,不过只露了半边脸或是视频截图。
黄朔烨曾因此以为江岩不会喜欢抛头露面,现在再看,应该是不懂得自拍技巧才对,不然也不会欣然接受模特这份工作。
看不满足,想让自己也出现在里面,意味着真正融入了江岩的生活。
翻到底,无力感使手机从手心滑落在腹侧,黄朔烨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浓重又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半晌后,侧身看像窗外,才发现已经把一个下午都耗尽,此刻馀霞金粉,反射在楼层的玻璃外窗,如盛宴中仙女裙摆的颜色,低低垂挂在天空的幕布上。
不能总窝在房间里做只乌龟,黄朔烨打开卧室门往外走,进厨房拿冰水喝,让自己清醒些。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侧起身子,从墙后看向黄朔枫,问:“枫枫,晚上是在家吃还是出去?”
黄朔枫在赶作业,嘴上胡乱应道:“喊姐姐过来,大家一起吃!”
夏沄嫌黄朔枫幼稚,看到黄朔枫会戳他的额头,让他好好学习,怎么会轻易给机会。
黄朔烨还是从冰箱中拿出一瓶酸奶,递给弟弟,坐下给夏沄发消息:来不来我这吃晚饭?
黄朔枫用吸管戳开酸奶,双手捧着吸,看黄朔烨发消息。
“哥,你下午在干嘛?”黄朔枫冷不丁的问。
黄朔烨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整个下午都忽视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算是抚慰,“在睡觉。”
“哦,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江岩哥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黄朔烨的心被这句话高高提挂,“他干嘛问我?”
“我找他一起玩游戏呀,然后我说我在你这,他就问了。”
预想与现实使心急速坠下,压得黄朔烨微张开嘴,屏住呼吸,好几秒后才恢覆正常,低垂着眼不让黄朔枫看出自己的情绪,“哦,夏沄说已经和顾渺渺在吃了,下次再。”
没按捺住,在睡前,黄朔烨给江岩发消息,不知道发什么好,憋了半天才敲出几个字。
黄朔烨:有不高兴吗?
江岩:不至于。
黄朔烨: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岩: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
黄朔烨:我也不知道,越看你越喜欢。
成功把江岩的话堵死,十分钟后丶半小时后都没等到回覆。
黄朔烨再接再厉:我明天可以去接你吗?
这次江岩回了,并且给了机会:好。
黄朔烨:明天两点半开始,我一点半去接你好吗?
江岩:好。
句句都是问题,简单的对话把在江岩身边看戏的方堃急得要死。
方堃说:“他真的好怂。”
江岩没吭声,只斜睨他一眼,眼中意味道不清。
第二天,黄朔烨如约而至,在弄堂口站着,手里提着一个打包袋。
江岩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擡头看见面对着他,逆着光的黄朔烨的身影。
黄朔烨眼见着江岩朝弄堂外走,或是说朝自己走来,当江岩走到自己身边后,把手中的打包袋递给他,“我不知道你中午吃了吗,所以给你带了份菠萝油。”
江岩吃饭不规律,黄朔烨是知道的。
笨啊,发个消息就知道了。江岩想,接过了打包袋,“早餐连着中餐一起吃的,现在不饿,等到了工作室再吃。”
“嗯。”
“你吃了吗?”江岩问。
黄朔烨三餐比江岩自觉地多,点头道:“吃了。”
“那等会分你,你要不要?”
黄朔烨怔楞了,他以为江岩应该还是不愿意面对的模样,扭头看江岩,熟悉的轮廓面色平和也慵懒,与平常无异。
不知道江岩知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在黄朔烨听来是什么意思。
但黄朔烨很快回过了神,“只吃一点点。”
很高兴江岩愿意给自己分,因为江岩很喜欢吃菠萝油。尽管只买了一个,可黄朔烨不愿错过,克制的只想吃江岩分给他的一点点。
只要江岩想要,黄朔烨愿意给他买很多也很久的菠萝油,不止菠萝油。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比上次多了几个,于南知也在,他们各自忙着手上的事,真正的焦点——模特却悠闲坐在沙发上,分食着拳头大小的菠萝油。
江岩用收银台放着削水果的小刀对半切开,递给黄朔烨。
黄朔烨没接,摇头,“我说了要一点点的。”
江岩没收回手,只问:“真的不要?”
假的不要,黄朔烨拒绝不了,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瞧着江岩的一举一动。
这种痴迷和差劲的隐藏,江岩再熟悉不过。就像清澈的绿湖,一眼望过去,水中游荡着鱼丶怎样形状和颜色的湖石尽收入眼底。
江岩的家事虽然在学校传得很开,却不妨碍他优越的外表对部分女生的吸引。
江岩不喜欢被人偷偷摸摸的喜欢就是从高中时候开始。他讨厌被人拿这种事起哄,即使那个女生从未做过什么,但也成了江岩的困扰。所以江岩才会在刚认识顾渺渺时,对待她不像其他人自如。
几分钟过去,江岩把东西吃完,知道黄朔烨还没收回眼神。
用纸巾把嘴角的碎屑擦去,托着脸,回以黄朔烨一直投射来的眼神。看见黄朔烨躲闪着眼神,终于把头转正,背挺直着看向前方,耳尖悄悄地红起来。
还真是没谈过恋爱啊。
江岩想,觉得黄朔烨这种生涩的神态真是傻的可爱。
“快吃啦,要去换衣服了。”江岩推了黄朔烨一下,说。
工作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大部分原因是这次的工作人员更加专业,剩下的小部分,是黄朔烨,比上次好太多太多了。
脱下新品服装,换上来时的衣,江岩背对着黄朔烨,问:“怎么这次这么厉害?”
黄朔烨比江岩换得快,坐在沙发上,贪恋地看着江岩白皙的后背,弯腰换鞋时,衣服下映出背部隆起的脊梁骨,“不想拖你后腿,找人指点了一下。”
江岩双脚踩进鞋里,跺了下脚,“嗯,很厉害。”
离开换衣间,于南知在等江岩,见人一前一后的出来,颇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很不错。”
江岩抿着唇,微弯嘴角,谦虚道:“还好啦,南知姐。”
“上次那几个品牌都谈妥了,过几天应该会组个局什么的,记得把你的时间都安排好。”
“好,我知道了。”
黄朔烨拒绝了于南知说的载他们回去的好意,眼见于南知的车开远,现在又回到两人的独处时间。
不过过了一天,在同样的地点,心境都变化了很多。
说来说去,黄朔烨清晰明白,每次和江岩在一起,他都能让自己感受到一些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黄朔烨问:“去我公寓里,吃晚饭吗?”
其实只要是和江岩在一起,去任何餐厅或是路边摊都可以。可黄朔烨悄悄的,利用语言的半推半就,换能和江岩吃饭的机会。即使江岩拒绝去家里吃饭,也可以有去外面吃的台阶下。
黄朔烨甚至已经做好了邀请江岩去上沅市老字号的餐厅吃饭,却听见江岩轻轻地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