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朔烨紧随其后,合上房门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蹲在衣柜前捂脸的江岩抱起放在床上,“等会你就别出去了,我去应付渺渺。”
江岩不忍回想,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往黄朔烨坚挺的胸肌上撞,哀声道:“我一头撞死算了……”
江岩只觉得这一辈子的丑都在刚才全丢完了,不会再有脸面对他们丶走出这扇门了。
“你这样是撞不死的,”黄朔烨转身在衣柜里挑衣服,随意套了件卫衣卫裤,又给江岩丢过去两件,江岩穿上才又说:“你别出来了。”
江岩点头,在黄朔烨走出关上门后,蹲在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动静,看不见人影,只能听见声音。
黄朔枫就坐在客厅的沙发,听见黄朔烨的脚步声却还不敢擡头,像只鹌鹑,手指不安分地抓在一起。
另一位主角不在,黄朔烨稍稍松了口气。
他鲜少见顾渺渺生气,虽然若有似无能察觉到这件事顾渺渺反应激烈的原因,至于怎么哄好她,属实让黄朔烨无从下手。
他在黄朔枫旁边坐下,好事被破坏的烦躁才姗姗来迟,端起长辈的架子没好气道:“你来干嘛?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么晚了,明天不上课是不是?”
“我早就来啦,那时候你还在书房,”黄朔枫起初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太大尺度了,他还有些不能接受,但越说越有小脾气,开始埋怨:“就是你,害我被迁怒,不准我去她哪了,我还怎么找姐姐玩!好不容易有次机会的!”
黄朔烨听他说话音量越来越响亮,头跟着大,重覆一遍问题:“你来干嘛?”
“渺渺姐姐说她口红好像落在这了,来找找,我不就带她来了。”
顾渺渺本来没想再找,但新买的还没到,又想次日涂那个颜色,就要黄朔枫带她来寻一下。口红倒确实在茶几上等主人,只是主人没有心思涂了,气冲冲地拿起就走,还不让黄朔枫跟上。
黄朔烨没再多说,起身回房,随口对黄朔枫说:“那你早睡,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客厅两兄弟,除了一开始黄朔枫拔高的音量,就都是正常音量对话,江岩听不太清,看自己的牛仔裤裤脚发呆,没注意到走进的脚步声。
推门受到不小的阻力,黄朔烨垂头看去,是江岩又蹲下了,一手抓着裤脚,也仰头看黄朔烨。
江岩慢吞吞地起身,没话找话:“你好快就回来了呀。”
黄朔烨谨慎地把门反锁,又再试了一遍,“嗯,渺渺回去了,枫枫睡觉去了。”
“啧,”江岩回忆了一下顾渺渺的那声骂,去翻床上被被子盖住的手机,说:“给她打个电话。”
“我来给她打吧。”
“那你拿我手机。”
电话里的“嘟——”声重覆了不知道第几次,顾渺渺才接起,那边还传来另个嚣张的笑声,顾渺渺没理会,只对电话这头说:“干嘛?”
“渺渺,你……”黄朔烨还没酝酿好要说些什么,那头就挂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黄朔烨诧异的与江岩对视,江岩拿过手机,“我来。”
这一次通话甚至被挂断,然后第二次丶第三次,第四次没响两声,顾渺渺就接起,气哼哼喊:“黄朔烨你烦不烦?”
好歹是接了,江岩踹了黄朔烨一脚,祸因就是他不在主卧的浴室洗澡,不然才不会有这么多事。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江岩说:“渺渺,你不高兴吗?”
顾渺渺那边又传来笑声,她忍不住恼怒地说:“夏沄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笑声却更加张扬,甚至笑得打嗝,火上浇油让顾渺渺愤愤走到安静些的阳台,她反问:“你觉得呢?”
江岩以前他谈过的女友虽然也会闹脾气,但江岩不去搭理,她们自然而然也好了。现在江岩没辙,用哄黄朔烨的语气哄顾渺渺:“那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顾渺渺一下成了颗哑炮,她本来就对江岩没有抵抗力,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讲出让自己难过的问题:“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早就发了朋友圈的江岩不敢把过错说成是顾渺渺的,他在心里骂怪自己太含蓄,及时示弱:“没找到机会,对不起嘛。”
“……”顾渺渺沈默了一会,“把手机给黄朔烨。”
江岩照做,黄朔烨有些惴惴不安,以为她还会骂人,把手机离自己一臂远。江岩看他这样不知道还听不听得清,替他按下免提键。
双方都安静着,甚至能听清顾渺渺的呼吸声,她叫:“黄朔烨。”
“诶。”
“给我道歉。”
“对不起。”
“原谅你了。”
“……谢谢。”
“不谢。”
顾渺渺干脆地挂断电话,像是走完一个请求原谅的必要程序,话语生疏,却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这样做。
短暂的假期结束,江岩第二天要拍摄的,是某个品牌旗下新创品牌的青年西装,于南知觉得和他形象贴合,就抓住机会利用,为江岩拿下了。
黄朔烨这天送完黄朔枫上学就没再去上课,瞒着江岩请假,说收到通知放假一天,要做江岩的司机和保镖,一路陪着他。
在早上来前江岩冲他发了脾气。
江岩因为想吃很久的干拌云吞没有外卖,门店又远,本来就有些不高兴,在凑近在全身镜前看到脖子上的新添吻痕,忍不住掐黄朔烨的腰,直接剥夺了黄朔烨的一项特权,不让他再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
不理黄朔烨的不依,江岩决定要让他自己反省错误,莫名其妙的冷战仅仅延续从沿临江到两公里外摄影棚的短短路程。
黄朔烨在停车时厚着脸皮开口:“干嘛不让我亲?”
江岩因为他的不自知要吐血,一路上就只反省出这个问题,憋不住问:“你没力气使就全花我身上了是吧?这么多印子等下遮不下去怎么办?我不见人了吗?”
被连怼一长串话,黄朔烨垂死挣扎:“那就先别上班啊,反正一句话的事。”
以黄朔烨的观念,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他有资本做不需要考虑后果的事,但现在的江岩听不得这种话,斩钉截铁说:“不行。”
黄朔烨再想说什么,全被江岩不好看的脸色堵回去,他凑过去在江岩的嘴角亲了一下,“好嘛,我不说了。”
在心里暗生不爽,什么狗屁工作,害得他和江岩的亲热都要被削减。
在化妆间呆了比以往要长一段的时间,江岩不停的被石娜在耳边所说“你们是去打仗了吗”丶“好狠啊”丶“知道给我增加多大工作量吗你”的话弄得心神不宁。
直到印记被全部遮盖下去,江岩才终于受不了地捂住石娜的嘴:“好姐姐,别念了,我给你买奶茶,少说两句。”
“嘿嘿,得嘞。”
两人一起出去,黄朔烨一直在向江岩所在的方向看,有一位工作人员先一步走向江岩。
江岩身上的西装已经穿好,领带却还没系,因为于南知交代过,江岩不会系领带,让负责人安排个工作人员来。
在工作人员手就要往江岩衬衣领上靠近前,黄朔烨拨开他的手,拿过暗红色带有玫瑰绣花的领带,手心放在江岩的心口处,问:“会系领带吗?”
江岩想了想,回答只有六十分的答案:“像系红领巾一样,对吗?”
黄朔烨笑起来,问还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是哪种结,打好后从领结处一路摸到尾,衣下从锁骨到肋骨下方的位置,点头夸奖:“对,好聪明。”
颀长挺拔的身姿,穿上西装的江岩是黄朔烨从未见过的另一种风格,他的五官英挺看起来更加骄矜贵气,只看他的气质,油然生出几分高不可攀的感觉来。
黄朔烨就坐在不远处椅子上不吭声,周围的其他人即使坐着,也都离他几米远,只有于南知靠近,不过随意聊了几句后,于南知又去找了别人谈事。
谁也摸不清黄朔烨心情到底如何,有好几个人搭讪得不到回应,其他人都不敢冒险,生怕触了少爷的霉头。
江岩第一次穿西装,还不太适应被扣到最上衬衫扣子的紧绷感,结束拍摄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第一二颗扣。
擡眼与黄朔烨写满欲望不眨一下的眼神对视上,江岩朝他走去,“在想什么?”
黄朔烨扯过他的领结使江岩弯下腰,两张面庞靠得更近,说:“在想,是谁能有天大的福气,能和江岩在一起?”
江岩学他明知故问:“谁呀?”
黄朔烨:“我。”
被拽下的领带不足以让江岩碰到他的嘴唇,江岩主动更加俯下身,无视周围人传来好奇和八卦的眼光,亲在黄朔烨嘴唇上。
“豪门阔少与新生模特”的话题已经并不劲爆,招来不了什么眼球,而且江岩与黄朔烨表露出来的关系,所有人都多少能感觉到些什么,算是意料之中。
只是江岩平日里太过低调了,和其他有着后台的人带有似乎天生的骄纵不同,在场的观众们看待江岩,总觉得有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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