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落日熔金 > 第三十六章
    江岩在原地干站着,心里悄悄在等,等黄朔烨追上来,哪怕还是争吵,只要不再提工作上的事,江岩就回去。

    可一直等到江岩发现手心在刚刚摔跤时撑着地面沾上的几颗细小石砾,湿了一片,膝盖处的一块黑在浅色裤子上尤为显眼,而且上衣只穿了一件长T,有些经受不住的冷,黄朔烨还是没有出现。

    多狼狈都不重要了,江岩等不到他,止不住地打喷嚏,擡脚漫无目地走,只要能离远些。

    他想去找个地方待着,唯一要求是别太冷,可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才记起来除了一部手机他什么都没带。

    酒店开不了房,不可能再不要面子的回去,江岩环顾所处位置的四周,往反方向走,是去方堃家的方向。

    趋利避祸是人的本性,江岩想让身子暖和一些,膝盖不要那么痛,却固执地坚持步行,自虐般让自己在疼痛和寒意里清醒一些。

    方堃在外租房子住,普通的老式住宅小区,说不上太远,在走了二十分钟后,江岩上楼,按响门铃。

    不比方堃经常在江岩家过夜,江岩去方堃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小区里转悠了半天,认错两栋楼,上错三次楼层,才依稀从记忆里打捞出方堃家门的样式。

    江岩保持着三十秒一按的频率按铃,他不确定方堃这时候在不在家,来前也没有联系对方,现在只能碰运气。

    里面在第四次按铃时打开,方堃头发还很凌乱,从猫眼中看见来人,边开门边骂:“你有病吧,来我家干嘛?”

    “你管我干嘛。”江岩推开他进去。

    “你吃炸药了?”方堃馀光瞥见江岩的裤子,发现了不对,拽过江岩的衣袖让他停下,面对面眼神扫遍他全身,问:“你膝盖给我看看?妈的,你是雪宝是吧,不怕冷还爱发宝气。”

    方堃儿时在溪南生活过,发宝气属于那里的方言,仗着江岩一个本土上沅人听不懂,经常这样讲他蠢笨。

    江岩烦他审视般的目光,他没有诉苦的习惯,又听见另一个声音。

    是原元,穿着睡衣,看样子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站在房间门口问:“江岩你怎么了?”

    面对原元总得有些回应,江岩牵强的扯起嘴角,意识到这样有多别扭后,再做不出表情,看玩笑说:“流浪。”

    没人被逗笑,原元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方堃会挥手的动作堵住,撅嘴回房间了。

    方堃从柜子里翻找出许久没用过的红花油递给江岩,江岩不动,就硬塞进他手里,最后问一遍:“你走过来的是不是?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说话,我想睡觉,你也别和原元告诉黄朔烨。”

    睡觉是一种托辞,他想先一个人呆会,没有力气思考任何事情,懒得回答任何问题。

    吵架的情侣的事不能掺和,方堃深谙此道,嘱托一句:“爱说不说,记得擦红花油。”就回房了。

    江岩在客卧躺下的时候没擦,他都没撩上裤子看伤处,只觉得应该青紫了,痛楚抵不过困意。

    说来奇怪,本来没有睡意的他沾上枕头就困了,一夜无梦。

    能睡下不代表能睡得好,江岩有些意识朦胧地醒来,头昏脑涨,是感冒了。

    在冷风里只穿着单薄的衣物走了那么久,会感冒是活该,膝盖的疼痛迟钝的传输到大脑,在多重不适的身体状况下,江岩有些想发脾气,偏偏浑身无力。

    睡时没关房门,江岩听见客厅清脆的碗筷碰撞声,然后是原元说:“我去叫江岩起床吃早餐。”

    方堃说:“叫他干嘛,不管他,来吃,我多煎了一个荷包蛋。”

    踢踏的脚步声往江岩所处的房间靠近,方堃又说:“他还没睡醒,等他睡醒再吃,我都没煮他的份。”

    谁稀罕啊,江岩舔舔干裂的嘴唇,分出神想,方堃的早餐老是千篇一律的清汤面,江岩才没兴趣吃,黄朔烨煮的早餐比方堃好多了。

    江岩问过黄朔烨:“你在家也自己煮早餐吃吗?”

    黄朔烨摇头:“我在外面吃,不过你这么不爱吃饭,还是我亲自盯着好一些。”

    思绪飞跃跳转,很快回忆起昨天,江岩提不起神,可就像目标方向始终是黄朔烨的位置,江岩没法不想起他。

    江岩再想起黄朔烨的好,心里防线就更被冲破一层,他吸了吸鼻子,发现早就堵住了,口呼吸弄得人唇角舌燥。

    手机就在枕头边,江岩解开锁,入目的又是黄朔烨,未接来电有不少,消息却只有一个。

    置顶的那个人发来消息:你去哪里了?

    江岩理都不想理,以报覆为目的,幼稚的取消置顶,把人拉黑。

    撇开伤人的话,明明是江岩的家,却是江岩主动离开,黄朔烨居然还可以这么平淡的只发来一条消息,让人越想越来气。

    黄朔烨不知道江岩出门了,以为江岩只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才那么久没出声。

    他傲气的不想去找江岩,从小到大除了黄朔枫他还没和人吵过架,更别提被人甩脸,明明说的话都没有错。

    但直到几个小时后江岩还没回房,黄朔烨心里升起说不出的怪异感,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事实如此,江岩真的离开了,估计就是刚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

    黄朔烨这才出去找他,没披外套,走出弄堂的时候被一阵风激起冷颤,他想起江岩走的时候穿的很薄,离开这么久,应该比自己要冷得多,愈发焦急。

    江岩早就离开,在弄堂周围已经找不到,黄朔烨回到沿临江,那里空无一人。

    谢喻在的酒吧同样没有要找的人,那江岩还在哪?

    期间内,黄朔烨不停给江岩打电话,在任何地方都寻不到江岩的踪迹后,总算想起可以再问问其他人。

    在被方堃拒接丶顾渺渺骂和黄朔枫反问之后,原元说漏嘴了。

    原元在打游戏,没看清来电人就接起,听清来意后一下被惊住,方堃不在身边出招,他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黄朔烨敏锐的察觉

    黄朔烨确切地说:“江岩就在你那,你在哪?”

    原元自知瞒不下去,豁出去了:“我不管,你别来,他已经睡觉了,你别来扰人清梦。”

    纵使原元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从方堃口中和江岩的状态来看,他们现在不适合见面。

    得知江岩在原元那,已经休息下,黄朔烨松了口气。

    黄朔烨不瞎,能看出来江岩在生气,偏偏想不通江岩为什么生气,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弄得一头雾水,只得准备次日再去找人。

    无法忍耐身上的脏衣服,江岩无视客厅的方堃和原元,反客为主的去主卧拿起方堃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澡。

    穿上衣服,把红花油倒在伤处揉搓,膝盖骨确实已经青紫,皮下甚至有淤血,好在没破皮,不然连红花油都擦不了。

    揉搓的痛感使江岩疼的龇牙咧嘴,他本来还咬牙大力按着,擦另一条腿后终于受不了,胡乱抹两把后就不再看过去,趁着鼻子短暂的通气,吸了两下后重重呼出,回到客厅问方堃要感冒药。

    江岩穿的裤子宽松,坐在沙发上,其中一只裤脚因为刚才擦药,扎至大腿的位置还没撩下,看得原元一下变了脸色,说:“我和南知姐说声日程取消,你这两天好好带着养伤。”

    “没那么金贵,”江岩不想做被轻易打到的人,不论是因为黄朔烨还是因为身体,“这有没有感冒药?”

    原元:“完了,感冒的鼻音这么重了还要出去。”

    方堃凑上前以自己与江岩的额头试了试体温:“有,你这两天别出这道门就给。没发烧真是走了狗屎运。”

    江岩扯过抽纸擤鼻涕,提前宣布:“出不了这扇门不可能,不过你们这段时间都能每天看到我。”

    拗不过江岩,原元提前一步先走,他和顾渺渺约好上午看画展,临走前在方堃放在玄关处的钱包里抽了几张票子走,和送他到门口的方堃接吻。

    江岩翻了个白眼,把目光搁在自己裸露的半条腿上,他现在不想看见听见任何有关于能想象到黄朔烨的事。

    原元离开,江岩先多此一举地问:“谁是你要养的老婆?”

    以麻将局上方堃的话为由头,原元与方堃的举止行为为线索,不难看出来。

    方堃耸肩:“你都看见了。”

    江岩冲他勾手指说:“过来。”

    方堃照做,从餐桌上走过去,然后挨了江岩的一脚。

    难为江岩腿成那样了还要踹人,方堃横眉瞪眼:“你再踹试试。”

    江岩如他所愿,“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还和他好上,他需要你养吗?别整天害人。”

    刻在DNA里的本性,对于方堃来说大概就是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但之前江岩从不在意,起码那是对待别人,并且两情相悦的事。

    现在对身边人下手,江岩不能不防着方堃,天知道如果方堃犯浑,会发生什么。

    还有一点是,原元和黄朔烨是朋友,自己和方堃是朋友,就算不为原元,为了自己与黄朔烨,不能不由着方堃乱来。

    方堃为自己辩驳:“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我是认真的,你别想棒打鸳鸯。”

    江岩不管方堃嘴上说得多好听,只说:“敢和以前一样你就完了。”

    “怎么,你还来教育我说我?你和黄朔烨怎么回事你来说说听听啊。”方堃急了,开始戳江岩的痛处。

    这招阴狠,确实有效,江岩被扎到心,黑脸做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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