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工作后,杂志方有提供晚餐。
江岩没吃,一眼看过去,就是普通的餐食,激不起食欲,继续待在休息室和石娜唠嗑,等于南知从外边回来再一起走。
石娜同样不饿,她在外边和男朋友吃吃喝喝好一顿,好歹记住了江岩爱吃菠萝油,打包了一个回来。
于是江岩决定晚餐就靠这个菠萝油解决。
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于南知才回来。
于南知没走近,招手说:“过来,有个饭局。”
这种局常有,不过江岩不常赴约。
一般谈事,江岩不如于南知有话语权,也懒得应付那种场合,就拿黄朔烨做理由,说急着回家,不去了。
不过这次的局特殊些,于南知算是带着江岩认人,做个面子上的工程,简单交流下。
“到时候你不用应付他们,原元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现在只是认识认识。”于南知让石娜先走,对江岩说。
江岩点头:“好。”
饭局定在附近的酒店,进去包厢,里面人不少,喧闹的话声戛然而止,视线焦点聚集在姗姗来迟的人身上。
江岩依照于南知的介绍,挨个唤人,最后,才匆匆掠过一眼杨修。
杨修面带玩味的笑,一手搭在身边空下的座位靠背上,等江岩入座。
江岩环视一圈周围,确认已经没有多馀的空位,在杨修身边坐下。
原本江岩已经做好了当杨修不存在的打算,出乎意料的,在吃饭时,他表现得算是正常,起码没有说贱话。
交流一切如常,只说下午拍摄时的一些小事,偶的肢体接触,最多只是在举起酒杯时手臂相撞。
江岩稍微放松了些,多少不需要再费心想着怎么对付杨修。
身边经纪人在聊些什么,江岩没兴趣听,话题聊到自己,“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半小时过去,碗里的饭菜见了底,江岩撂下筷子,撑着脸想该以什么理由先走,杨修说话了。
杨修比江岩先吃完饭,靠在椅背上回消息。
下午搂着的那个女生太烦人,消息一条接一条,杨修皱起眉,不准备回覆,擡头看见江岩无所事事的模样,一下笑了。
其他人都是趁热打铁创造机会,江岩是坐等机会上门,只懂闷声做事。
杨修站起身,顺带着拿起江岩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没有征兆地说:“我和江岩约了射箭,先走了。”
这句话来得突然,总结就是要走的意思,在场没人拦,也太狡猾,和上次在欧露面前要微信时如出一辙。
在无法畅所欲言的场合,以一副抓不出破绽的作态,迫使江岩把脏话憋回心里。
况且他为江岩拿包拿衣的行为太过自然,江岩要是现在拂了他的面子,等于变相的给大家看笑话。
走是不该,不走也是不该。
江岩硬是挤出一个笑,在得到于南知的眼神示意后,跟着杨修一起离开。
出了酒店,凛冽的寒风狠刮过江岩的脸。
杨修在下楼时就已经要把手里的东西归还给江岩,江岩看他烦,没接。
现在切身体会到缺了外套是有多不能忍受,江岩忍了两秒,猛地返过身,要从杨修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动作太突然,杨修猝不及防,御寒的外套是被拿走了,包还在他手里。
杨修偏偏不给,拽着背带,听江岩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怎么每次骂人都只会骂别人有毛病?”
“你管我?”江岩翻了个白眼,“谁要和你射箭了?”
杨修言之凿凿:“你啊。”
江岩板着脸,看他到底要搞些什么花样。
互相僵持半晌,杨修败下阵来,“没想做别的,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要不你回去接着听他们聊?”
“滚你妈的。”
“行啦,说是射箭就是射箭,就当我请你去玩,玩完我把包还你,OK?”
“我要你现在还我。”
“啧,这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容不得拒绝。”
杨修大有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意思,走在前边悠哉悠哉带路,带着挑衅意味,故意把包甩得荡起来。
江岩咬住后槽牙,已经做好写真结束后,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要是再由着杨修肆无忌惮,江岩不保证还能在他人面前做出友善的假面。
射箭俱乐部离两人所在的位置不远,十几分钟就到。
里面的顾客不多,稀稀拉拉分散在各个区域,这里可以玩桌游丶喝啤酒,是个纯放松的好地方。
杨修好像从未碰过壁,一遍一遍在江岩身上寻找挫败感。
“玩过没?哥比教练还有经验,教教你。”
“你这拿箭姿势不错啊,怪标准的。”
“比比,看我们谁射得最靠近靶心。”
没有回应。
在冷风中走也冷静了十多分钟,江岩不再恼火,自顾自挑了把顺手的箭,在一旁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带上手臂护具。
在指导下拉弓丶射出两箭在靶上后,江岩开始独自练习。
与力量丶速度相关的竞技类游戏很容易激发出澎湃的热血,尽管江岩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射箭丶只是在与自己较量,却仍然感受到其中的乐趣,耳边只剩射出时的呼啸声,忽视周围的一切动静。
直到——杨修开始明目张胆的举起手机拍江岩。
对镜头灵敏捕捉是模特的职业素养,江岩不急不徐,把脚边放好的弓箭一一射出,还剩最后一弓时,拉开,缓缓转过身,指向杨修。
“你还拍?”
话中带上明显的威胁,要是真的一箭下去,造不成什么大事,倒也够吃一壶的了。
杨修不害怕,抑或是不在意,继续连拍两张,才锁上手机,双手做出投降状,说:“我错了,放过我。欸,我微博关注你了,记得回关啊。”
江岩不理,他的微博关注从始至终只有黄朔烨一个人,才不会为了一个杨修搞特殊。
不远处有几个人走来,而这除了江岩和杨修,没有别人在。
江岩的名气比不上杨修,杨修玩的不止模特圈,上综艺和各类访谈是常有的事,江岩现在还玩不来他那一套。
好死不死,平日里杨修一副毫不自知的做派,在外不懂得什么是避讳,大摇大摆。
不远处的男生女生显而易见,都不是冲江岩来的,最多只是在注意到杨修的同时,附带着认出了他身边的人是最近风头正旺的模特。
既然冲着杨修来的,江岩重新转回身子,在拔弓时闭上右眼,瞄准靶心。
杨修好脾气的和他们合照丶聊天,时不时瞄向江岩的位置。
江岩正走到靶前,看不懂怎么算分,懒得叫人来看,索性拍了张图,准备发给黄朔烨看,让他评价一下。
想到黄朔烨,哪怕知道家中没人,却好像俱乐部烫脚,留不得江岩多待。
包被杨修存放在了前台的智能储物柜里,没有杨修在平台上开锁,江岩取不出。
所以江岩折返回杨修身边喊他,没来得及走近,听见他和那几人说:“他叫江岩,你们认得吧?脾气特臭,刚刚还想和我动手。”
一个女生对于八卦稍微了解些,提出疑问:“他不是有对象了吗?据说是个大少爷,怎么还和你单独出来玩。”
杨修装无辜:“不知道,我看他无聊,就叫他出来玩了。”
“杨修你能不能别满嘴跑火车?”江岩怒道,以杨修的影响力,指不定这些人传在网上,会以讹传讹制造出多少真假掺半的言论出来。
小道消息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传播,自少年时代的家庭变故起,江岩听不得有人说关于自身的八卦。
杨修指着他,方才的话得到变相的验证,“看吧,我没说错吧。”
在江岩要翻脸的前一刻,杨修同他们招手,意味着结束话题,补上最后一句:“开个玩笑,他脾气不臭,也是我缠着他出来的。”
说完,和江岩一起去拿存放的私人用品,不再留意身后的动静。
取出包后,江岩拒绝了杨修所说去酒吧喝一杯的提议,独自在门口等出租车经过。
没有多久,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里面的乘客下车。
江岩走去拉开车门,等车门由里打开后,再上车。
但江岩怎么也想不到,会看见方堃,被一张陌生的面孔挽着手臂,下车,目的地是这家俱乐部。
这一幕过于吊诡。
有那么刹那江岩甚至以为他看错了,这不是方堃,可他的一举一动丶走路姿势和印象中相处几年的好友完美重叠。
方堃很清晰地告诉过江岩,对原元是认真的丶赚钱养老婆。
他说出的话情深意重,字字真切,导致江岩短暂忘记方堃的本性,现在才恍惚想起,他就是这样的,他没有改。
那原元该怎么办?
双方对视上,方堃视若无睹,淡淡地飘回眼神,与身边人说笑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江岩回过神,喊住他:“方堃。”
方堃悠然回头,“嗯?”
江岩蹙眉,不再用平时爱开的玩笑话说话,问:“他是谁?”
“他啊,”方堃看那人一眼,笑说,“我上班的工作室同事。别多想,江岩,不用让别人知道。”
方堃在暗示江岩,附带一个摇头的动作。
江岩难以释怀,看方堃步伐不停,而出租车司机在催促:“帅哥,还上不上啊?”
“……上,我上。”
手机在上车时响起,江岩低头看,是黄朔烨的来电。
接通后,黄朔烨先说话:“江岩,你怎么还没到家?我都回来了。”
“在回家路上,烨烨。拍摄结束后有个局,我去蹭饭了。”
大脑已经乱成糨糊,江岩没继续说下去和杨修在俱乐部的事。
“好,我先去洗澡了。”
“拜拜。”
18: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