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气象台所播报的冬雪,如期而至,缓慢下落。
以上沅市的地理环境,下雪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况。
即使是有,除了在电子屏幕和口口相传中,不足以留下其他痕迹,因为过不了多久,就已经融湿了地面,无影无踪。
说起是雪,其实更像雨一些,在光的直射下才能看清飘落的轨迹,不过没雨那么烦人。
毕竟在一年中,能见到雪的情况太少,就已经是个加分项。
正是如此,江岩对着全身镜打量戴上的羊羔绒帽子,兴高采烈地喊赖床的黄朔烨:“快起床啦,去下面看雪!”
黄朔烨静默了几分钟,慢吞吞地挪动身子,下床去洗漱。
对雪的执念应该是刻在了南方人的血肉里,比如江岩,对黄朔烨除外。
他在省外丶国外见到过洋洋洒洒的雪花飞舞,比较上沅市的冬雪,实在是看不上。
磨蹭了十几分钟才乘上下楼的电梯,江岩等得有了脾气,偏过头不理人。
站在小区的花园中,雪不大,但持续不断,江岩仰头闭眼,感受脸上某处细微的凉意。
黄朔烨没江岩那么有精神,此时坐在一旁的亭子里,撑起半张脸,看他要做多久雪人。
在这种时候是感受不到寒风凛冽的,江岩只觉得鼻子有些冰,低头看见黑色外套的袖子上零星雪花,小跑去找黄朔烨。
“烨烨你看,它们长在我身上了。”
近乎于透明的雪花相当的轻,风一吹,就换了个位置。
在黑色里好分辨,可以看清形状,八瓣或六瓣,重覆着多样且独特的特点。
黄朔烨瞄了一眼,假充出一副仔细端详的模样,点头应他:“嗯,好看。”
太敷衍,一下就被看穿,“切,不跟你说了。”
江岩皱起鼻子,又回到亭子外,保持和之前一样的姿势。
到处怎么也积不起厚厚的一层白,没多久,说不清是不是受到黄朔烨的影响,江岩也觉得寡然无味起来。
江岩牵起黄朔烨往小区门口走,“算了算了,好无聊,还不如去吃饭。”
黄朔烨笑他:“那你刚刚还那么有神。”
“我还没找你敷衍我的茬,别没事找事啊。”江岩斜他一眼作为警告,“去吃粤菜好不好?”
“听你的。”
拖到了快十一点才出门看雪,现在这个时间作为饭点有些尴尬,勉强可以充当中餐了。
偏偏江岩下午两点有场知名杂志的内页拍摄,按照耗时的计划来排了下时间,可以吃完饭就直接过去了。
吃饭的地方选在长湖茶餐厅,江岩常吃的菠萝油那家店。
所坐的包厢在餐厅延申出的湖面之上,湖水轻起波澜,向里中望去,有各色花纹的鱼摇甩着尾巴,扑出水面叼食自上抛下的食物。
江岩趴在窗边,手里撒着鱼粮。
等到一把鱼粮撒完,鱼儿又洒脱地荡起水纹,逐渐远离视线中,对顶上的的人一点留恋都没有。
江岩拍了拍手心的碎屑,把窗子合上免得漏风,重新坐回座位上,挨着黄朔烨的肩,“给我贴贴。”
“这段时间能有空吗?我们去北方看雪。”黄朔烨一根根摆弄江岩的手指。
从指腹揉到指节,太轻松的一摸到底,好像少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好像都不行欸,烨烨。”
“……好。”黄朔烨鼻间呼出意味深长的一口气,无奈的被迫顺从。
江岩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点,微微仰头,说:“亲一下。”
门外恰时有两个服务生进来上菜,黄朔烨没有避讳,如他所愿。
他们总是习惯性向对方索吻,没有禁忌,不分场合,也不在乎周围人目光。除了在顾渺渺面前。
每次被顾渺渺看见,她的神色变化很微妙,半张着嘴有些错愕,然后欲言又止,扭头就走,不与他们两人处于同一空间。
嘴唇相碰,黄朔烨想起来江岩的手上缺什么了。
江岩平时会佩戴配饰在手上,手镯丶手表丶戒指,今天除了一对粉紫色欧泊石耳钉以外,额外的配饰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而黄朔烨给他过的首饰,只有那串不稀奇的贝壳。
黄朔烨开启了一番心理斗争,江岩会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出于私心,当然是想给他戒指。
买来的钻戒如果出现在江岩手上,太过招摇,也俗,不好;自制的念头一闪而过,黄朔烨摇头,不行,如果太丑了,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黄朔烨开始从母亲的首饰中找灵感,金饰丶宝石丶翡翠……都不合适,与他们的年龄段不符。
除了温润的玉。
玉可以是戒指的材料,素圈环绕手指一周,通透细腻,最好是制成对戒,清澈的白玉与纯粹的墨玉成对。
至于尺寸,在江岩睡着时可以想办法测量。
在送出前不能让江岩知道,起码得等到某个值得过的日子再说。
等江岩的生日就算了,他的生日在已过夏季的七月,来年的七月太过于遥远。
还是等到拿到戒指时再说吧。
黄朔烨把江岩送到拍摄基地就离开了,他要回家待两天。
这次的拍摄比较严谨,毕竟是国内知名传媒公司旗下的杂志,接下来几场走秀也与之有关.于南知和石娜甚至到的比江岩还早,在休息室里等江岩。
推开休息室的门,石娜像是看救星,可怜巴巴地看向江岩,八成又是因为某件事没做好,而被于南知训了。
江岩笑着给她解围:“娜娜,帮我去在场外拿瓶水来好不好?”
石娜“腾”地站起身离开这密闭的空间,“保证完成任务。”
等到门又被合上,于南知开始向江岩发难:“你要石娜给你买烧烤?”
石娜被训的原因找到了,小秘密说漏嘴被于南知发现,那几天于南知特地说了要江岩少吃油腻,保持好精神状态。
“啊?”几天前的事再被提起,江岩想装傻充楞,奈何于南知已经是看穿一切的眼神,“给黄朔烨和他弟买的啊,那天太晚了,要石娜先帮我买好。”
于南知盯着江岩老半天,看的江岩都心里发毛了,才说:“算了,懒得说你了。”
里面陆续有人进来,开始正式的工作。每位模特周围都有几个人,负责妆容丶发型,另外还有机器跟拍.
除了模特之外,还有叫得出名的明星参与
江岩记得其中有一个叫谢游早
不在同一场地,应该是来做专访的。
来往人流,不乏熟悉的面孔,包括杨修,他搂着一个高挑的女生,举止亲昵。
有杨修在并不奇怪,以杨修的知名度,常活跃在各个媒体平台。
让江岩注意到的是杨修搂着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对上那张脸,脑海中保留的影响是,合作过丶聊过两句,以及上次在把部分人设置为消息免打扰中,她也是一员。
杨修察觉到江岩并未停留太久的目光,拍拍女生的背要她先走,靠近江岩,透过面前的镜子看他:“好久不见啊。”
确实有点久,久到江岩都忘记还有这个人,他点头应道:“嗯。”
不远处有人在叫杨修的名字,杨修往那瞥了一眼,留下一句:“等会再来找你。”就走了。
江岩没往心里去。
对于熟悉的各项流程,江岩已经游刃有馀,下一轮在一个小时后开始,等待显得时间漫长,江岩开始找乐子。
后台吵闹,江岩没给黄朔烨通视频,只是拍了几段小视频,美名其曰“男模日记”,发送出去。
Moon:嗨,老公。
Stone:嗨,老婆。
Moon:你的断眉,应该不是我看错吧。
Stone:不是啊,造型需要。
Stone:江岩的小过去之:江岩以前打过眉钉,两个月后摘了。
Moon:痛不痛?
Stone:一点都不痛,不过后来有些豁开,就没要那个洞了。
后肩被轻拍,江岩回头看,是于南知。
于南知在他身边坐下,问:“石娜呢?”
“石娜她饿了,去外边吃点东西。”
从化妆师跨行为助理,石娜每天闲得没事做。
缘由是江岩太不需要操心了,与石娜见过跋扈或肆意的模特不同,石娜能做好的事,很多早已经在无声中被江岩做完。
导致石娜自上岗以来就觉得每月可观的薪酬来的太轻松,良心不安,故而,有些娇气的性子在于南知面前无影无踪。
于南知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刚刚杨修的经纪人来找我了。”
“杨修?”江岩记起在不久前杨修说过的话,不解,关他两的经纪人什么事。
“嗯,说杨修想和你合作拍组双人写真。”
莫名其妙,江岩心中嘀咕,追问:“然后呢?”
“我一时没找到你,先答应下了。”
不是草率的答应,于南知在短时间内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出于对对方的信任,在工作与合约方面,都没有顾虑,江岩很依从于南知的安排。
杨修的经纪人,于南知认识,不是个省油的灯,却自降身份,朝江岩抛出橄榄枝,供江岩利用,顺着杆子往上爬。
有些奇怪,可于南知相信江岩不是会乱来的人,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好事,于南知不会任由从手中划过。
江岩的反应却是有些特别,皱眉抿唇,说不出是在犹豫还是诧异。
于南知接着说:“现在杨修风头正旺,这是件好事,从利弊方面我有想过,对你没有什么坏处,你也可以借助他的风头好好充盈自身,积攒人气和粉丝。”
“啊。”
于南知换了个角度讲:“我记得上次欧露给你拍写真时,杨修也在,你们有不愉快?那我就去推了。”
“答应了就去呗。”江岩耸肩。
杨修要做好人,就让他做,反正又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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