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落日熔金 > 第五十一章
    江岩有告诉黄朔烨这几天他睡在弄堂,所以等到年后,黄朔烨直接去了弄堂找他。

    喜迎新年新气象的习俗不只拘泥于贴对联丶贴倒福字,但这两点却是传播和影响最广的。

    黄朔烨沿着弄堂窄小的路来来回回穿梭几遍,确认了在这片区域里只有江岩家没有贴。

    别人家都是换上崭新的对联和福,江岩的家门是干净的独树一帜。

    黄朔烨来了这么多遍,从未在他门上看见有过这种东西,足以看出他对节日的不重视。

    黄朔烨观摩了一会,走出弄堂,去附近的超市或市场瞧瞧能不能发现有寓意的对联,还得买胶卷,再另外买个红包套,有用处。

    江岩悠哉悠哉地慢走回家,远远看见家门有个身影,走进发现是黄朔烨。

    他不知是从谁家借来一个小型折叠梯,踩在不高的第二节 梯,一手扶住张长条的红纸张在家门正上方,一手拿着胶带贴在纸张边角处。

    在梯子的沿边,几条提前剪好贴着的胶带在飘荡,算是折叠梯的最大用场了。

    江岩走在他身边停下,明知故问:“有钥匙不进去,干嘛呢?”

    “你自己看啊。”黄朔烨没偏头看江岩,他担心贴歪,心无旁骛地继续手上忙活的事。

    江岩微微擡头看黄朔烨贴,顺便拍了拍他黑色棉服背后蹭上的显眼的白色墙灰。

    贴的是副手写出的对联,按照这个字迹,估计是来自隔壁小区那个爱好书法的大爷。每逢年前,大爷都会在路边支起摊现写对联,拱过路的街坊邻居挑,也可以指定内容。

    可是这都年后了,江岩有点好奇黄朔烨是怎么找着他写的,这个内容不常见,不同于常见关于招财进宝丶福如东海的关键词,一看就知就是指定要求现写的。

    江岩缓缓读出:“新年纳馀庆,嘉节号长春,吉祥如意。”

    黄朔烨从梯子上下来,扯下那几条多馀的胶带在手心里搓成团丢进垃圾桶里,把折叠梯收好放在一边,又虚掩上原本大开的门,邀功似地说:“不错吧?”

    门上贴着夺目的金色立体“福”字,边上几条鱼身遍是带闪的金粉,底色是正红,这一圈下来,春风送暖入屠苏的氛围已经到了。

    江岩的注意力最开始只被对联吸引,现在看见这个更加意外,睁大了眼看黄朔烨:“这些你是怎么搞来的?”

    “我听超市阿姨说有个大爷写的对联不错,特意去他家楼下蹲着请他写的,不过已经没有纸适合写‘福’字,只好去买一个。”黄朔烨稍稍不满意这个“福”,不过下一句,语气里是盈溢出的中意,“这对联好吧?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对联,我觉得寓意比其他对联都适合你。”

    没等江岩接话,他快速地把折叠梯架起放在江岩家斜对面的一个大叔家,拍门喊:“叔叔,还你梯子。”

    折叠梯物归原主,黄朔烨牵起江岩回到屋内,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江岩觉得他有在心里排练过,顺从的随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他在包里掏出两个东西。

    都是相同厚度丶相同大小的红包,不过其中的花纹样式差别挺大,能看出来是来源于不同的人。

    黄朔烨先是拿出其中看起来最简约大气的红包,双手递给江岩,说:“这是我爸妈的。”

    “……啊?”江岩没动,不是很明白黄朔烨的意思。

    黄朔烨把红包抵在江岩手边,说:“我爸妈给你的,你先拿着,我可不想再还给他们,后边还有一个特别点的。”

    江岩乖顺地接过,“哦。”

    另一个样式普通的红包,黄朔烨以同样的姿态递给江岩,略带忐忑地说:“你别不开心啊。”

    江岩点头:“你说来听听。”

    黄朔烨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是我给你爸妈的,可惜现在只能交给你暂为保管。他们就你一个孩子,四舍五入那这个红包就是你的,不能不收。”

    “什么啊,你还走上了见家长才有的流程,”江岩掂掂,张张人民币叠放在一起,把红包都撑出了形状,不仅沈手,还隐隐发烫,“我该两个都不收才对吧?”

    来自黄朔烨父母的红包,江岩不敢也不好意思收;来自黄朔烨给已逝父母的红包,理由太过荒谬,江岩没有立场收。

    “没和你商量,”黄朔烨独裁一回,言辞诚恳,“我爸妈给你的,已经还不回去了,我给你爸妈的你也得收,你那是沾了他们的光。”

    江岩没说话,眼睛直直盯着他。

    黄朔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有点急。

    他确实是灵机一动,才想学着父母弄这一出,但已经说出手给出手的事,被拒绝得有多尴尬。

    大眼瞪小眼半天,黄朔烨拍了下江岩的大腿,“你就收了吧,流程总要走到底吧。”

    江岩忖量片刻,拿着东西上楼回房间。

    黄朔烨慢了半拍,看他走上楼梯才跟上。

    江岩蹲在衣柜前,手伸进衣柜里在摸什么东西,喊黄朔烨:“烨烨,来帮我过来打下光。”

    “哦,好。”黄朔烨听话地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根据江岩要看的位置把光线照过去。

    衣柜的最底部有一个暗格,江岩探头过去,手指在里边摸索。

    是个老式保险箱,不大,没有多层加密,仅仅是数字密码锁。

    青天白日,窗户也没拉上,不至于看不清里边,只是江岩挡着光了,开锁的数字有些不确定。

    江岩和黄朔烨说:“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116000。”

    一声短促的“滴”后,黄朔烨看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馀,一张薄薄的红本。

    “没值钱的东西,只有我家的房本,”江岩把红包整齐的叠在一起,放在房产证边,“这个钱先放这,等到了工作日就去银行存定期,备着做不时之需,怎么样?”

    “好啊,里面的卡你就自己用吧。”

    对黄朔烨来说,两个红包加起来不过六万人民币,放保险箱有些不太必要,太厚会显得俗,所以要在其中额外夹张卡。可也没说江岩,能得到重视本身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岩又惊讶了:“怎么还有卡呀?你干嘛不告诉我?”

    黄朔烨反问:“不然单是这点钱怎么拿得出手?你打开就看得到啊,我特地提一嘴干嘛?”

    趁着江岩没来得及开口,黄朔烨先发制人,:“过年图个喜气的事而已,你推来推去搞得我们好陌生好市侩一样。”

    他把卡拿出来放在江岩手心,红包继续放回里面,不由分说地关上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好了,话题结束,不说这个了。”

    说完,亲在江岩脸上丶嘴唇上。

    江岩嚅嗫着嘴,讷讷说:“可我还没给你这份喜气呢。”

    “你能少点工作,就能当我的喜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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