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朔烨没和江岩置气，不代表这次被爽约能轻易的翻篇过去。
随着大年三十的接近，黄朔烨偶尔想起这码子事，忍不住要甩脸子给江岩看。
前两次，气在肚子里翻滚吐泡，可见江岩手肘立在桌面上，嘴唇轻咬住指腹蹙眉出神，硬是把脸黑给自己看，没让江岩知道。
第三次是在黄朔烨回家那天的下午。
室内响彻一道道不歇的闹铃，循环一段时间后停下，又来了道音乐声，悠扬不止丶断断续续保持了三分钟，室内才恢覆到应有的宁静。
是江岩提前设好的闹钟以及方堃打来的电话，都没能叫醒在睡的手机主人，反而是把黄朔烨听得心里有些躁。
黄朔烨在盘腿坐在床上看书，没打算叫醒身边睡懵的人。
江岩睡得太久太沈，已经睡超过十个小时，却没有醒。要不是气息平稳，捏住鼻子还会哼唧两声躲开烦人的手，黄朔烨真要以为他昏迷了。
哪有这么能睡的人，黄朔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江岩最多只嚷嚷睡不饱和困，黄朔烨算是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没忍心要扰他的梦。
墙上时钟指针移动，发出细微规整的“咔擦”声音，指向四点半。
黄朔烨盘算了一会时间安排，先是叫了长湖茶餐厅的外卖，特别备注不要打电话丶按门铃，等到东西送上门，差不多是该走的时间了。
轻手轻脚地平推开衣柜门，里面选出一件深色的大衣披上，再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车钥匙。
车钥匙原本是放在玄关处的桌台，现在会出现在床头柜上，是因为昨天出门时黄朔烨身上没口袋装，顺势给江岩兜着。
后来睡前换衣服，江岩想起来这么个东西，随手搁这。
黄朔烨偏转过头看床上的江岩，恰巧对上他缓缓睁开双眼，嘴唇翕动。
醒得巧，不需要黄朔烨叫他起来吃东西了。
黄朔烨说：“你睡了好久。”
江岩没听清，他的意识迷糊，一眼看见被拿起的车钥匙，眯起眼睛脱口一句：“你要去哪？”
“回家。”黄朔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
江岩讪笑，思绪清明了些：“是啊，得有那么多天见不到你了。”
是啊，江岩不仅不愿意去，还这么不上心。
黄朔烨没接话，居高临下地垂眼看江岩。
睡太久反而会疲惫，江岩边打哈欠边躺着伸了个懒腰，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说：“贴贴。”
黄朔烨不为所动，坚持初心又问一次，按照答案是否满意决定要不要抱他：“真的不能去？”
江岩抿了下嘴：“对不起啦，真的腾不出来空。”
黄朔烨连垂眼看他都不想了，后退两步就要走。江岩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拽着把上半身撑直，大部分重量全部倚靠在他身上，呈在床上跪直的姿势。
黄朔烨腰在半推半就间弯下来一点，正好与他对视，不由得开口冲他：“干嘛？忙你自己的事去啊，松手。”
“不松不松，”江岩捧出谄媚的作态，搂住黄朔烨的腰，“别不高兴，烨烨。”
“叫烨烨也没用，松。”
江岩就真的思考了一会称呼，试探性地喊：“哥哥？”
这个称呼只叫过一次，在床上的时候。江岩忘记那次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喊出，只记得他很喜欢被这样叫，胡话不停往外蹦。
黄朔烨僵了一秒，突兀地用恼怒的语气说：“江岩你怎么这样啊！”
音量都往上提几度，江岩不明所以：“我怎么啦？”
黄朔烨咬牙瞪他，“能别开挂吗？”
“开什么挂？”江岩楞了会，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逗他，“不行，只对你开挂。”
没来得及上升到极致的火被三言两语消去，黄朔烨硬撑起生气的模样，没两秒泄了气，悻悻去掐江岩的脸，“服了你了。”
“我饿，能搞点吃的再走吗？”
“桌上有菠萝包丶虾饺丶豉油蒸排骨，你趁热快吃，我不陪你。”
江岩在片面的地方撒了慌，他不至于到腾不出空的地步。
虽然事情零碎，稀稀拉拉的，倒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
今天的事仅仅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出办公大楼。快得江岩心里都产生了负罪感，庆幸黄朔烨不会过问这些事，也没有临时起意来陪自己，要不然哪天东窗事发，有得糟心的。
这个年比之前过得要更身心舒畅，孤单的本质没改，江岩站在马路边吹了阵夜风，去弄堂。
沿临江公寓的偌大会衬出弄堂的狭小逼仄，但对于最近的江岩来说，弄堂就好在狭小逼仄。
起码地盘小的恰到好处，有黄朔烨在时江岩不会觉得那里大，偶的想起对比，江岩觉得日日独处时更适合待在弄堂。
许久没有回到这个家，开门刹那见到熟悉的场景，江岩才想起里面落了灰。
打扫起来是件麻烦事，要是早些想起来的话，在年前就把这里收拾好了。
“啧。”江岩摇头，老老实实地洗了拖把和抹布，开始干活。
拖地和擦桌很快，找到柜橱里干净的一套床具换上，拆下旧的丢进洗衣机里洗，颇是费了一番功夫。
久违听见老式洗衣机滚筒旋转的声音，久违操手卫生的事，直到结束后晒起床具， 略显充实的夜重返寂然。
江岩点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他闲来无事时经常这样做，回顾过去日子有没有留下值得纪念的痕迹。
图库里有偶尔拍下的日常plog，喜欢的衣服丶有趣的视频……不过不多，翻来覆去六七百张，他有定时清理的习惯。
手指轻滑，最后停顿，屏幕上是一片布满湿意的赤裸胸膛。
以前江岩眼瞎式忽略掉了黄朔烨左心口上的一片粉色胎记，不知道赤裸相待多少次，在一次洗澡时才发现。
那时江岩觉得特别有趣，奇形怪状的巴掌大的印记出现在黄朔烨身上，多可爱啊，和他不搭所以显得可爱。
江岩一双手肆意揉摸好大半天，洗完澡的第一件事是拍下来，好好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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