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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姻两眼望天以表示自己毫无觊觎之心,她的目光落在冥渊紧绷的下颌,又不自觉朝他的脖颈处看,看到他的喉结,顾姻忽想起她曾咬过那脖颈,面色不禁泛红。
她真的没有故意把目光朝下看去,她只是无意瞟了一眼,就一眼。
整整八块腹肌,她没有看错,是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她睁大了眼睛。
顾姻小小动作地咽了口口水,控制住自己邪恶的手想去抚摸的欲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顾姻心中默念,冷不丁被冥渊问道:“好看吗?”
顾姻使劲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赶忙摇头。
顾姻虎头虎脑忽来一句:“少主,其实,我是可以对你负责的。”
冥渊琢磨着怎么把滚这个字说出来。
冥渊泡在药桶里两个时辰,直至药水颜色浅薄。若说药效,微乎其微。顾姻安慰道:“我们慢慢来,不是还有我在呢。”
于是真的要慢慢来。每天顾姻都会为冥渊试图打通经脉,可每天都以失败告终。冥渊嘴上不说,每次被三昧幽火沿着经脉灼烧时,蚀心之痛险些让他昏迷过去。
顾姻为宽慰他,大多数时间都同他呆在一起,同他讲话解闷,逗他开心。但大多数情况只是她自言自语。
毛驴也厌弃每日面对冥渊那张黑脸,加之顾姻总同它抢萝卜吃,终于在一个夜里,偷偷跑走了。顾姻翌日发现后,出门寻了好久,最后只得嘟囔一句:“没义气啊没义气。”
近来仙魔两界都在找顾姻,仙界是寻她仇,魔界是被她拐了少主。顾姻有苦难言,东躲西藏。
天下雨了。
人间的春雨,说不出的凄美,落在院落的青石板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冥渊很少会看到这些景象,他从前从不屑看这些个景象。他披着一件薄裳,长发歪歪扭扭地被一根红豆簪子簪着,当然是顾姻的杰作。他坐在破旧廊下,似乎周身的戾气都被这场春雨平覆。
他看到顾姻从门口跑过来,在细雨里,手中捧着一怀的桃花。
她的裙摆溅了几滴泥泞,但她还是满脸明媚,朝着他跑来。
顾姻跑到冥渊身边,头发上是网一般的小水珠,她的眼睫挂着雨水,随着她的眨眼,雨水从面庞滑落。顾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怀中沾了雨水的桃花愈发芬芳。
顾姻特意去折的花,献宝般:“好看吧。”
冥渊的目光从她的手落到花上,再到她面容上,轻哼一声,似嘲笑她的天真:“不好看。”
“少主笑笑呗。”顾姻歪着脑袋看他,声音拖得很长很婉转,耍宝似鼓起腮帮子,对他做鬼脸。
她手中捧着的桃花还沾着晶莹雨滴,她的眼睛明亮似繁星。顾姻鲜活如花,背后是泠泠细雨。
冥渊本想板着面容,却在顾姻的百般挑逗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本就长着一张极其风流艳丽的脸,顾姻常见他笑,也只是冷笑哼笑蔑视地笑,带着蔑视与极其的无情味。如今冥渊发自内心一笑,眉眼都像一幅画,顾姻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他点亮。
她也不自觉跟着他笑了:“少主多笑笑,我喜欢看少主笑。”
冥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马收回了脸上的笑,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
冥渊如今拧巴,顾姻对他喜怒无常的性格早已习惯,屁颠屁颠也跟了过去。冥渊的双腿因为经脉堵塞与寒毒的原因,渐渐无力起来。他知晓如若再这样下去,他会慢慢失去知觉,嗅觉,味觉,待寒毒攻心时刻,七窍流血而亡。
顾姻今日为冥渊以三昧幽火运行经脉,冥渊与她面对面,口中咬着一块布。那是顾姻怕他咬破唇,硬让他咬着的。冥渊的鬓发都被汗水打湿,他双眼紧闭,经脉似被寸寸挑断。
顾姻更不好受,她的后背已一片冷汗。她小心翼翼地用幽火逼退冥渊体内寒毒,循序渐进中,寒毒在冥渊体内横冲直撞,顾姻以幽火堵截诱之,眼见寒毒渐熄,顾姻还没来得及高兴,本已微弱的寒毒却猛然暴增,一股寒流径直从冥渊体内冲出,朝顾姻丹田而攻之。
顾姻只觉心神俱痛,一口鲜血便直直喷了出来。
冥渊方才就觉之不对,寒毒猛烈,无法控制。顾姻喷出血来,冥渊便已朝她伸出手,目光里有关切:“你没事吧?”
“啊?”顾姻用手抹了抹嘴角,喉中一片腥甜,似乎才发觉自己吐血了,她摇摇头,毫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没事,放心放心,我没事啊。”
话音刚落,脸色苍白如纸,一头栽进冥渊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