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乾元二十八年元月.因着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败坏了兴致,玄凌索性又一次大封后宫,权作了冲喜.恬嫔杜氏为容华,小媛姜氏为婉仪,(还有谁谁的,记不住了.)慎贵嫔刘令娴为淑容,淑仪冯若昭为敬妃,昭仪慕容世芍为熙妃,欣妃吕盈风为欣恭夫人,昭妃安陵容为昭妍夫人.
因着玄凌的偏爱,主位之中,惟有我一人越级晋封,受封为德妃.他原要封我为淑妃的,但甄氏坐过的位子,我说什么也不愿.也不消多日,行过册礼后,这宫中的高位,便只剩了淑妃之位.
甄氏在如今形似冷宫的未央宫中过得并不好,如今她几乎只靠了燕宜不时的过问来度日了.玄凌开春以来,不知是怎了,身子益发不好,我原本想着,等春日便向他吐露甄氏的污秽事,可现在,哪敢刺激他?也因了他身子不好,朝中请立太子的呼声也高了起来.玄凌怎可能高兴呢?请立太子,岂不是在说,他老了吗?转眼,玄凌已四十有一了.我也二十一了.在宫里,春去秋来,竟是已有六年.泽儿今年便五岁,该是进上书房.连宝儿也三岁了.
三月的天气倒是一年之中最好的了.太液池畔的植物都开了花,美得很.我只摘了些许缝了一个香囊让予泽带在身上.他入上书房去,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我已不知是第几次拿出那封信来看了.温实初很聪明,握着这个秘密,哪怕甄氏没有倒,他也可以凭借这个活命的.这倒是能彻底打垮甄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这样恨她,呵,若说她与玄清之事,乃是情不自禁,但,明知有身孕还要回宫来,又是一顶绿帽子,也不知玄凌如今的身子可承受得起这消息.若再不成的,只有请二姐姐出面了.还有,璃伽.
璃伽是极美的女子,但,与长姐并不相似,惟有她的声音,她的身影.去岁,皇后放她出了宫,可若实在需要了,运一个人进宫并不是难事.那清河王可是个至情之人,妻儿在宫中这样久,也没见他过问过一句,倒是常差人去甄府.果然寡情!不知尤氏是为了他什么!
午后,我便去仪元殿了.玄凌害了咳疾,如今可难受得紧,仪元殿又不允寻常妃嫔进.他还在案前改着奏折,我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见他不时剧烈的咳嗽,心里微微地疼着.我从观书手中接过雪梨膏,叫她下去,便走到屋中,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他知是我,笑道:"婉儿来了.手中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起身,将一盅雪梨膏放在他面前:"婉儿见表哥也有些累了,不如先吃点润肺的.咳得也不好受呀."他笑,尝了一勺,又调笑道:"婉儿的手艺可不如宜修."我笑:"婉儿是多放了糖罢了,表哥不喜欢吃糖"他重重的咳了几声,难掩笑意:"晓得还放这样多."我道:"泽儿便爱吃糖,婉儿想着,父子之间便是一样的.这才放了这样多."他好气又好笑,敲一敲我的额,却也什么都不说
我伺候他午憩后,只坐在床边看他.不得不说,岁月对他是格外优容的,不仅未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还为他添上一种莫名的魅力(这句根本是为了凌党.)作为一个男子,他已是做到极致了吧.他虽是睡了,但他断断续续的咳声听得人心都揪上了.他已经不年轻了.我擡手抚上他的脸,低低地道:"四郎,你不要怪婉儿,待你好一些,婉儿再告诉你.还有..."予涵...我本对他不起,此事若事发,以玄凌现在的心性,必会杀了他的,至少,得做些事,为了这个孩子.他又咳了起来,慌得我忙缩回手,为他抚着胸口.
玄凌并未睡多久,他醒来之时,看我的目光那样深沈,仿佛想穿透我.我只得微笑得僵硬,他并不语,起身重新坐在案前.哪知,正是此时,门外即传来闹声,我心里一惊,竟是在仪元殿外喧哗!玄凌脸色当即便不好了,道:"苏明全,怎么了"苏明全忙闪进,打千道:"回皇上,是...未央宫...甄氏命她的掌事宫女崔槿汐来."玄凌一闻甄氏,手中顿一下,随即狞笑:"朕倒是忘了禁足她宫里的人!"我一楞,他脸上又出现怅然之色:"朕的韫欢..."我讶,挥手叫苏明全出去,我将他搂着,便如他平日一样:"四郎莫要伤悲,宫里还有那样多的孩子,还有漓儿,怡人又有身孕了,四郎已经是祖父了.(-_-怎么这么怪勒)"他看着我,叹道:"朕一旦想到她,便想到她杀女的恶行,两次,两次啊!她如何下得去手!"我宽慰着,却听见另一声刺耳:"未央宫走水了!"我暗骂此人的不识时务,可话音刚落,又听一声:"清河王世子还在里面!"或许可以不管甄氏,但澈儿是皇室血脉,怎能放任不管!
慌忙命了人去救,玄凌理了理衣襟,这才走出去,仪元殿前,崔槿汐还在苦苦哀求请通报一声.见玄凌与我出来,忙伏下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德妃请安."玄凌不叫她起,擡脚便踹到她胸口:"作死的奴才,仪元殿是你能吵的"她倒在地上,仍求道:"请皇上去看看小主..."玄凌眸光愈狠,冷笑道:"甄氏是什么人!值得朕去看她"语罢,又吩咐人道:"将这贱婢叉下去,乱棍打死!"不知是否是他动了气,他又剧烈的咳起来,我忙为他顺气.苏明全极快的宣来侍卫,将崔氏拖下去.我悲哀的看着她,她挣扎着,苦苦哀求:"皇上,皇上,请去看看小主!"为了长姐救过她一次,就这样护着甄氏,我到底该说她忠还是傻"皇上!"只见一人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惊惧,"世子...世子无法寻到!"玄凌骂道:"废物!快些备辇!"
等赶到未央宫时,冲天的火光几乎要盖过了太阳.而尤氏已然哭晕在前.皇后慌而不乱的命令着人救水,又掩住口鼻,以免吸入了尘埃.又走水了,宫里怎会有这样多走水众人正要行礼,玄凌怒喝道:"快去救世子!"这才忙不叠地重新去救,此时刘淑媛伏下道:"皇上,三殿下...三殿下方才也进去了..."予涵...我气得了不得,斥道:"你怎不看好他!他才七岁啊!"她哭得梨花带雨,叫人不忍苛责.玄凌额上突起青筋来极快地命令:"快去救人!苏明全,让清河王马上进宫!"正在此时,火光中冲出三个人来,不,不是三个,他们身上各背了一个人!
未央宫已烧成了焦土.而救出的三人,都还在昏迷,甄氏脸上的疤,被黑灰一掩,愈发的触目惊心.自然,救治之所,是最近的绯烟宫.一个皇子,一个王子,失宠的甄氏倒成了无可厚非.本要太医诊脉,世芍拎起一壶冷茶,浇到甄氏脸上:"本宫还嫌费了水!"
茶水浇在她脸上,她极快的醒来了.她本是茫然无比,擡头木然的看着我与世芍,而后,又悲凉无比:"他...真的死了..."她不知是念着什么.目光忽又一片伤恸.我与世芍相视一眼,正欲开口.只见清河王妃极快的冲进来.她向来柔弱且自持身份,而此时,她用力提起甄氏,而后仿佛体力不支狠狠扔下她:"你说!你说!我的澈儿,澈儿怎么会到了你那里!澈儿如果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我忙拉开她,尤氏那样激动,口中叫嚷着:"你真当我不晓得你和他的污秽事儿吗好得很,好得很!你要放火!你要害死澈儿!"世芍冷笑,不知说给谁听:"他不知甄贵人是与哪个他!原来除了温实初,她还与旁人有染!"门前玄凌的脸色当即阴沈无比,哪晓得,甄氏蓦然激动万分,跳起来抓住我的衣襟,她的脸未除黑灰,再有那道疤,可谓是可怖至极,她拼命地摇晃着我,并未注意门前的玄凌:"他杀了他!是不是!他为什么要杀他!"我被她摇得头晕无比,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我只觉得尾椎疼得不行,忍不住叫疼.世芍一把拉开她:"甄氏,你作死么"甄氏狠剜了世芍一眼,唾道:"究竟是何人作死你自己知道!"只听玄凌怒喝道:"来人!将甄氏掌嘴二十!"甄氏如梦初醒,看着玄凌暴怒的脸,目光凶狠,质问:"你为何杀他!那是你弟弟啊!"我心中暗叹,这女人疯了!果真疯了!此事曝光,予涵哪有活命的机会不待她说完,苏明全扬手便掌落她一粒牙.她本是该被日日掌嘴的,是燕宜求了恩典免了这酷刑.甄氏似乎被打得有些晕了,倒在地上许久才直起身来.这方才一下,随着劈啪声,她已然昏死过去.我让赏画扶起来,玄凌馀怒未消,命人提来一桶水将双颊肿如山包的甄氏浇醒.接着将嘴掌完.
甄氏几乎又要昏倒,门外传来两声高呼:"清河王到----""昭妍夫人到----"甄氏仿佛被注入了莫大的力量,睁大了双目,看着玄清与陵容先后走进,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狠狠地瞪着陵容.陵容轻轻一笑,又哭起来,跪下膝行到玄凌面前:"皇上,臣妾该死,未能看好世子,如今..."她不说完,泪如雨下.玄凌并不理她,瞪着玄清:"还不去看你的妻儿!"他这才去扶尤氏:"静娴,到底怎么了"她本软在地上无声地哭着,此时用力推开玄清,歇斯底里:"你如今得意了!澈儿现在生死未明,全拜了甄缳所赐!澈儿如果有事,我便也不活了,你二人也不要想好过!"玄清分外茫然,只楞在原地,目光有些愧疚.皇后拉过尤氏安抚几句,命剪秋领她下去整理.玄凌怒气未平,斥骂道:"还不去看澈儿,你这父王可真是好得很!"玄清这才转身出去.
甄氏被抽干了力一般,只狠恶的看着陵容,玄凌拉起陵容:"原也不怪你."语罢,他瞪着甄氏,轻咳道:"为何会走水!"甄氏笑起来,可怖极了:"皇上杀了我吧."玄凌的神色蓦然狰狞起来:"很好!你以为朕杀了老六为了他质问朕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怒道:"叫朱承琏进宫来!"我知道,他此刻疑心病又犯了,可也不敢说什么.甄缳,这是你自己沈不住气,怨不得旁人!
予澈和予涵是在第二日午后醒来,予澈只说,是甄氏自己放的火却不愿说为何进入未央宫,玄凌大怒之下将守未央宫的侍卫全数杖杀.也不知道他宣哥哥进宫所为何事.只是他对玄清与甄氏起了疑心是肯定的.未出五日,朱承琏覆命.我晓得此事已然曝光,未免我的泽儿被迁怒,我只得将温实初的信交出去.
我伏在玄凌面前,不敢擡头看他,饶是如此,我仍能感到他的压迫感.他将信纸掷在甄氏面前,狠声道:"你好.好得很哪!怀着别人的孩子争宠,叫朕空欢喜一场!朕果真是瞎了眼!为你这等贱妇险些废了宜修!"甄氏跪在地上,平静得很,冷冷的笑道:"你是如何待我,我为何不能如此!"玄凌一脚踢倒她:"贱人!朕待你如何,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你如今倒敢来质问于朕!"他又剧烈的咳了起来.甄氏擡起头,厉声道:"你待我如何莞莞类卿罢了,世上只有清真心待我.你以为,若非为了涵儿和灵犀,我愿意回到这宫里不怕告诉你,自从回宫以来,每次与你接触,在你身边每一刻,我都觉得无比的恶心,厌恶难当!"我不禁大惊,这女人果真是疯了!玄凌被她一激,竟是吐了口血出来.我慌得不行,起身为他擦拭:"四郎..."玄凌狠狠地瞪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甄氏忽又吃吃的笑起来:"四郎好笑极了啊!朱柔嘉,你纵有绝世之姿,傲世之才又如何你也不过是替身罢了,他心里只有你姐姐,他的宛宛,纯元皇后朱柔则!"她说得张狂,神色愈发狠厉:"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就是这样叫他的.你也不过是婉婉类卿罢了!"
她的话分外诛心,玄凌已然暴怒,将滚烫的茶摔在她脸上,我全然当作未曾听见,整理了玄凌颚下的狼藉.玄凌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我挣脱开来,捧上茶为他漱口后,悠然道:"本宫的答案,贵人不知道么"甄氏目光凛然:"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道:"我说过,只要我爱他,他疼我,就够了."沈默,仿佛能听见心跳声.半晌后,甄氏忽然狂笑起来,甚至笑出了泪:"爱又一个爱你的!玄凌,爱你的又有几个好下场朱柔则,慕容世兰,或是刚入宫的我,哪个有好下场!现在又有一个!哈哈哈..."她又声色俱厉道:"朱柔嘉,枉你才学过人,不知君王凉薄之理!如今偏生凑上来!你焉能知晓他待你可是真心!那华妃慕容世兰,是知晓了欢宜香致使不孕方才触壁身亡!"我心中一惊,竟是有如此□玄凌怒不可遏,恨道:"贱妇!你莫要以为如此便可开脱!朕实话告诉你,你的清,已被朕赐了鸩酒!"甄氏的神色瞬间没了方才的气势,跪坐在地上喃喃道:"他...死了"她擡头,眼中含着泪:"玄!凌!"只见他极快的扯下发中的簪子刺来.这外表柔弱的女人发起疯来可了不得!"来人!快来人!"话落,门外闪进一个身影,夺了甄氏权作武器的簪子.
是朱承琏,他一直候在门外!玄凌掐住甄氏的脖子:"贱人!你敢弑君!"甄氏无比费力的道:"皇位...本就是清的!"此话一出,玄凌更怒,嫌恶的扔开她,她的头撞在柜角,献血沿着脸庞流下来,宛如厉鬼!她并没有昏迷过去,反而愈发狠声:"我连韫欢都杀了,对你还下不去手吗若非太后与摄政王...你能坐上这位子"玄凌神色狰狞:"朕不用你这贱妇多嘴!"又道:"苏明全!将这贱人扔进蛇窟里,三日后行醉骨,再有一日,行,梳洗之刑!"这两种的名都极为好听,但都非常人能够忍受!醉骨乃是武后对付王皇后萧淑妃的刑罚,斩去人的手足,浸泡在酒缸之中.而梳洗更为可怖,以沸水浇在人的身上,再以一柄铁刷刮去皮肉直至白骨!
甄家完了!彻底完了!弑君是何等的罪行,是要诛九族的!甄家族灭,平阳王被勒令休庶妃甄玉娆,并赐之白绫.惟有甄珩,由慎国公,沛国公,愉国公及兵部侍郎佟国安等一众驸马或是王妃外家联名保下来,只是一世不得再入仕途.愉国公为他备了一间小屋,并派人为其治病.甄氏所出三皇子过继至平阳王膝下.而清河王在府中暴毙,以庶王礼葬,其子予澈承袭爵位,加封亲王.清河王妃尤氏为端和王太妃.
宫里接连发生宫嫔红杏出墙之事,玄凌是如何也压不下这邪火.竟是将一众宫嫔召集在一起,也不知所为何事.那日,是乾元二十八年五月,端午节过了不到十日.谁又会知道,他为了以儆效由,竟是要人看着甄氏受刑!
甄氏被带上来得时候,全身肿胀不堪,身体似乎还有着血液与酒的气味.自然,她并未被斩去手足,但让蛇咬咬遍全身再扔入酒中也不会好过!赵修媛掩住鼻子,嫌恶地看着她.甄氏那样恶毒的看着玄凌,却没有说出一句诅咒的话语.刑始,一个身阔体圆的汉子将甄氏蔽体的衣物扒下,在场的几乎都是女子,哪能不羞的一时别开脸不看.只听痛苦的哀号传入耳中,那甄氏被滚烫的水烫得哀鸣.原本肿胀的身体几乎皮开肉绽.我也未曾想到如此,当下便要闭眼."都给朕睁大眼睛看着!"玄凌命令着,谁敢不听只得眼睁睁看着这酷刑.那汉子淋完了水,从一旁的木盘上拿起一把镶有钢钉的铁刷.用力在甄氏的手臂上一划,她张嘴惨呼,我这才看见,她的舌,早已被拔去了.铁刷刮过之处,血肉模糊,隐隐能见其中惨破的肌理与森森的白骨.而铁刷上,附着丝丝肉屑.我哪还忍得住,弯腰没命的吐起来.燕宜等也不是能忍住的.只是玄凌,他脸上乃是恶心与快意并存,他竟是如此恨甄氏!她的那一句"自回宫以来,在你身边每一刻,每一次与你接触.我都觉得无比恶心,厌恶难当"彻底刺伤了他的尊严,无论是作为皇帝或是男人,只是这刑罚...听着甄氏一声声哀鸣,铁刷上增多的肉屑,我的心里好生的悲哀可我也不知,我究竟是悲什么.
PS:太重口了,果断写不下去,古代的刑罚真变态!受不了,我自己胃里都翻江倒海的,这段可以略过,还是温柔的大玄有爱!当楼主受刺激的无良产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