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迹象 > 第37章
    买完准备结账,超市的自助结费机正好在维修,他们只好去排队人工结账。

    人一时全部涌到这边,纪柏惟压了压帽檐,遮挡住眼睛,向知榆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前后的人群,幸好里面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是父母带着孩子,年轻人很少。

    她不由扯了扯纪柏惟的衣角,低声道:“你出去等我吧。”

    纪柏惟脚步未动,低下头凑到她眼前,声音低沈:“那你别乱跑。”

    你别乱跑才对吧。

    向知榆向后缩了缩脖子,心里小声回嘴。

    纪柏惟说完直起身,避开人群,走出通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向知榆眨了眨眼,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冒出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明明在台前星光熠熠,身负无限光芒,私下里却连逛超市都要小心翼翼,交换光环的代价就是自由……

    沈浮八年,才得以成名。

    向知榆想到这,擡手摸了摸耳垂,纪柏惟的声音和气息好像还萦绕在耳边。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还有被雪藏的那两年到底是什么支撑他挺过去的?

    关于他,向知榆不知道的太多,就连现在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她也不清楚纪柏惟心里在想什么。

    他就像是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轻而易举地调动她的情绪,若即若离又触手可及。

    ……

    结完账,向知榆拎着购物袋,走到门口,并没有看到纪柏惟的身影。

    她在附近来回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他,又不敢放声呼唤,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她放下东西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嘟了几声,那边被接通,向知榆立即焦急道:“你在哪?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那边沈默几秒,纪柏惟才懒声说道:“回头。”

    向知榆闻言转身看向身后,只见纪柏惟抱着一捧粉玫瑰,手里提着纸袋,定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见她回过头挂断了电话。

    “急什么?我又不会丢下你。”

    纪柏惟轻嗤,走到她身边,把花和纸袋塞到她怀里,顺手拎起地上的购物袋,漫不经心道:“回去插花瓶里。”

    “……”向知榆楞怔地盯着怀里的粉色玫瑰,鼻尖被清浅的香味充盈,视线又转移到纸袋里。

    里面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甜牛奶。

    “走啊,回家了。”

    纪柏惟懒散地停在前方,长身玉立,脖子微微歪着,撩起浅淡的眼皮,挑眉瞧她。

    街灯昏黄,人群纷扰,他就淡淡地站在那,周身晕着金色的暖光,看不清神色,等她一起回家。

    向知榆垂眸用力眨了下眼睛,扯起嘴角,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

    “这个买给我喝的?”

    “不然呢?这种甜腻的东西只有你会喜欢。”

    “谢谢。”

    纪柏惟用鼻音轻哼一声:“不客气。”

    ……

    回到家刚打开门,宝珠就冲了过来扑到向知榆脚边,把肚皮露出来给撸,没有看它爸一眼,典型的白眼狗。

    向知榆抱起它,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手里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装,插在之前那个样式精美的玻璃花瓶里,还细心的在里面倒了点水,想让玫瑰活的长点。

    买完东西,之前压下的困意又袭来,向知榆悄悄地打了个哈欠,但怀里的宝珠精神很好,想让向知榆和它玩。

    向知榆也不想撒手,她从小就想养一只宠物,可是母亲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不同意她养。

    母亲去世后,向楠带她到了滨宁,她就更没心思想这事了。

    “宝珠。”纪柏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怀里的宝珠,冷声命令道,“过来。”

    宝珠原本狗仗人势的撒野状一听这话瞬间老实,耷拉着耳朵慢吞吞的从向知榆的怀里出来,走到纪柏惟手边,蹭了蹭主人的手指。

    纪柏惟顺势抱起它直起身,低头语调松散,说道:“可爱吧。”

    “可爱。”向知榆笑笑,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皮逐渐沈重,想赶紧趁着脑袋还算清醒洗完澡去睡觉。

    她迟疑地指了指记忆里厕所的方向,问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呵。”纪柏惟听到这话轻笑一声,那双眼逐渐深邃黑沈,直勾勾盯着向知榆,嘴角扬起不明所以的微笑,“向医生,我这不是酒店客房。”

    “……?”

    靠!

    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非常的有歧义,向知榆耳根瞬间发热,立马摆手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先洗澡,然后我再洗,这样能快点去睡觉……”

    嗯?

    怎么感觉还是有问题。

    她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纪柏惟看在眼里,笑意横生:“我误会什么了?”

    他擡起脚步靠近她,声音暗哑低沈:“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向知榆往后退了一步,仓惶间馀光扫到宝珠,立刻指着它道:“什么那种关系,你说话注意点啊,还有小朋友在场呢!”

    小朋友宝珠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纪柏惟见对方被自己逗得开始胡言乱语,收敛了笑意,懒散道:“向医生,我家不止这一个厕所,里面还有一个。”

    向知榆懊恼地闭上眼睛,嘴硬道,“那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纪柏惟抱着宝珠,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露出半个身子,朝她道,“我怎么知道你竟然想和我共用一个浴室。”

    “……”

    她不说话了,说多错多。

    ……

    向知榆是个认床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热牛奶起了效果,在新家的这一觉她睡的很好,连一个梦都没有做,早上闹铃响了两遍才把她叫醒。

    向知榆慢慢吞吞地爬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沈,她难得睡得这么好,所以猛地被吵醒,带了点起床气。

    闭着眼打开门习惯性的往前走,脑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之前的那个家,厕所在出门口的正对面。

    握住门把手,往下拧。

    门没锁。

    向知榆轻而易举地走进去,伸了个懒腰,摸向右边找洗手台,摸了好久就是没摸到台边。

    直到手指碰到一个炙热柔软的物体,向知榆皱起眉头,猛地睁开眼。

    只见纪柏惟正在脱睡衣,胸膛大敞,利落的短发乱糟糟的,眼皮浅浅的耷拉着,若有所思地拿眼盯着她。

    而向知榆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处,严丝合缝。

    “一大早搞偷袭。”纪柏惟扯起嘴角,带着玩味,“还说不是我粉丝。”

    “向医生,你还挺会的。”

    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向知榆内心咆哮,嘴巴都不由自主地张大,脑袋瞬间清醒过来,脸颊爆红,收回手捂住脸,连忙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还在之前的房子里,厕所就在我房间的对面,所以我才走错的!这是个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纪柏惟闻言轻哂,明显不信,彻底脱掉上衣,光着上半身,胸前手术刀口明显,竟然显出几分野性,向知榆咬了咬唇肉,偷看了几眼。

    她没谈过恋爱,见过的男人身体除了在手术台上之外就没了。

    何况还是这么好看的。

    “还要看多久。”纪柏惟出言提醒。

    向知榆回过神,眨眨眼,赶紧快步走出去,顺便给他关上门。

    倚在墙上平覆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向知榆摸了摸发热的脸颊,恍然地走到厕所里,用温水洗了把脸,脑子里都是刚才纪柏惟刚睡醒的模样。

    好可爱……

    唔。

    向知榆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甩了甩脑袋,把绮丽的幻想赶出脑子。

    好不容易平覆好心情,换完衣服,逼着自己出来面对尴尬的气氛,没想到人家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在厨房做着早餐,甚至还穿着粉色的小花围裙,一副自在闲适的模样。

    向知榆原本忐忑的心一瞬间平静下来,不由自主地坐到餐桌前,支着下巴盯着玻璃窗里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居家服,头发乖顺,戴了细框眼镜,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低头处理着料理台上的吐司。

    向知榆第一次觉得原来看一个人做饭可以是这么知足的事情。

    似有所感,厨房里的男人这时忽然擡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向知榆瞬间眨眨眼,低头摸了摸脖侧,移开视线。

    动作蛮拙劣的。

    纪柏惟轻笑,舌尖舔了舔唇角。

    他做了烤吐司和热豆浆,向知榆吃的满足,喝豆浆的时候突然感觉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奇怪。

    她就像被他照顾了一样,房租不要她交,饭也不用她做。

    碗都不要她洗。

    “我来吧,你做的饭,这些应该我来洗。”向知榆实在厚不下脸皮直接去上班,拦住对方正要收碗的手。

    纪柏惟没有松手,擡眸瞧她,叹了口气:“向医生你知道我车祸之前正常一个月能回家几次吗?”

    向知榆不明白这跟洗不洗碗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下意识问道:“几次?”

    “一次都是多的,要是进组拍戏的话几个月都回不来。”

    “所以这次出车祸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倒让我平白得了一个月的假期。”纪柏惟垂眸拿起向知榆的空碗,轻声道,“让我做点自己想做的吧。”

    “……”

    向知榆抿着唇,听到这话呼吸一顿,有点心疼,压在碗边的手也适时松开。

    “好,那我去上班了。”

    “嗯。”

    向知榆犹豫地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眼纪柏惟洗碗的背影,走出去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