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突然一痛,向知榆吃痛地摸着被弹的额头,茫然看向罪魁祸首。
纪柏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两人间距离拉近,随着她的转头,视线撞在一起。
他细碎黑发散落额前,漆黑的眸直勾勾盯着她,里面是向知榆看不懂的情绪,她一时被美色楞住,手掌机械性地揉着被弹的地方,忘记放下来。
电视里男主带着轻微颤抖的唇落下,印在女主的额头上,并不是向知榆想象中的亲吻。
可惜她现在注意力全被纪柏惟吸引,没有看见。
“向医生觉得我的吻戏怎么样?”纪柏惟勾唇,戏谑道。
向知榆一直盯着他的唇瓣,有点出神,没听清,把吻戏听成了吻技,细细想了想之前的那个吻,老实点头:“不错。”
纪柏惟轻笑,视线下移,忽地轻声说:“那想试试吗。”
气息缱绻地纠缠在一起,他想起继续那天的氛围,最好是让向知榆主动,这样她就赖不掉了。
帅哥的杀伤力巨大,向知榆被看得有点迷糊,刚要点头,电视机里传来女主醒了的声音,把她从诱惑中拉了出来。
“卧槽,女主醒了。”
向知榆把手里的苹果塞进嘴里,慌乱地扭过头看向电视,仿佛女主醒了是个非常重大的事件。
“……”
骗个亲亲怎么这么难!
纪柏惟咬了咬后槽牙,轻声笑笑,抱臂倚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没什么波动:“男主后面失忆了,认错了人,爱上了女二,女主用自己的心头血唤醒了男主的记忆,但也死在了男主怀里,男主最后荡平了魔界,成了名副其实的神。”
“……”
“……”
尼玛……
魔鬼!
向知榆一瞬间仿佛吃了一口屎,忍不住跳起来骂:“靠!这什么破剧情!我用脚指头写都比这个编剧写得好!”
“前期这么甜后期这么虐,是故意把人骗进来杀的吧!这是活生生的诈骗!怎么这样!”
被剧透秀一脸的向知榆理解了当时包小宁的感受,发誓自己再也不做剧透人了,简直畜生不如。
她看着电视里好不容易又开始卿卿我我的男女主,再也磕不进去了,胸口像堵了口气,怎么也呼不出去。
纪柏惟抿了抿唇,给她倒了杯水降降火,无辜地眨了眨眼:“其实……”
“嗯?”向知榆气得没了看下去的心情,喝了一大口水。
“刚刚都是我编的。”
“咳咳咳!——”向知榆闻言一口水呛进鼻子,咳得眼睛都红了,颤着手指质问他,“你,你……”
好毒的心啊!
向知榆恨恨地站起来走向卧室,不再搭理他,打算自己用pad看,跟他看个电视能气到直接原地去世。
“向知榆。”纪柏惟叫住她,声音有压抑的笑意,“过来,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向知榆脚步一顿,虽然还有点不爽,但还是转过身,闷闷道:“什么事?”
“坐过来。”纪柏惟往旁边挪了一下,倾身拍了拍。
像哄小孩一样。
向知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不确定道:“我能帮你什么事?”
“你能帮我的可多了。”
纪柏惟目光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她,忽然擡起手伸到她脑后,把她固定头发的夹子拿掉。
一头如瀑布般的深茶色头发披散下来,向知榆眼神诧异,摸了摸脑袋,不明白他要干嘛。
“明天是一个护发产品的品牌活动,现场和粉丝的互动福利是我帮她编辫子,我没怎么帮人编过辫子。”纪柏惟慢条斯理的解释道,看到向知榆快要及腰的长发,满意地点点头,“向医生的头发,正好。”
“……”向知榆收回视线,“你是想拿我练手的意思?”
“嗯。”说罢他便站了起来,俯视着向知榆,十分具有压迫力,但声音却低沈暗哑,“可以吗?”
向知榆抿紧唇,点点头:“嗯。”
她低下头,微微侧着身好让他能方便练习。
纪柏惟顺势站到她身后,伸手拢起长发,微凉的指尖时不时碰到她的脖子和耳朵,向知榆的心重重地跳起来,脸颊发热。
不像之前围围巾和戴项链的时候手指轻扫而过,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碰她的头发,这是对于向知榆来说更为亲密的举动。
其实她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剪短点,但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这头过长的长发也不错,能绑条很长的辫子。
纪柏惟表情认真,想着中午看过的教程,把头发分成三股,修长的手指在浓密的发丝间穿梭,肤色和深棕色交相辉映,偶尔几缕发丝缠绕在指尖,淡淡的无花果味从发梢处散发,纪柏惟眸光深邃,有点贪恋这样的时光。
客厅里安静下来,宝珠在毛毯上睡着了,头顶俏皮的小辫子翘起。
向知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头上,每一次触碰和撩拨都能情绪感受到,直到辫子绑完,纪柏惟认真地上下检查了一遍,才用准备好的皮筋扎好。
接着没等向知榆反应过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勾在她耳朵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碰到耳尖,看到红透的耳朵,纪柏惟垂睫,声音带笑:“你耳朵红了。”
“是,是嘛。”向知榆回神,猛地捂住耳朵,有点结巴,“暖,暖气太足了。”
纪柏惟直起身子,手插兜:“绑好了,你看看。”
“哦。”
闻言,向知榆摸了摸脑后的辫子,拨到胸前,看了眼,竟然意外的不错,她不禁笑道:“挺好的,你能帮我拍一张吗?”
她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纪柏惟挑了挑眉:“可以。”
接过手机,看到锁屏上面的圣诞树,纪柏惟顿了顿,说道:“你很喜欢圣诞树么。”
“嗯,看起来就很温馨,我之前一直想在家里自己弄一个,可一直没时间。”向知榆随意道,“一拖就是一年,渐渐也没心思了。”
纪柏惟闻言哦了一声,接着右划打开相机,替她拍了张后面的照片,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好了吗?”向知榆背对着他,问道。
“向知榆。”
“嗯?”
向知榆下意识回过头,眼睛睁大,见纪柏惟举着他自己的手机,正对着她。
“……”
“你在拍什么?”
“我做个纪念。”纪柏惟眉毛一挑,显得十分痞气,“不行么?”
还有点欠揍。
“我看看。”向知榆生出了点好奇,凑过去想看看他把她拍成了什么样。
可对方立刻把手机关上,不让她看。
“想看自己照镜子去。”
“……”
把手机还给向知榆,纪柏惟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困顿,扫了眼正在看照片的向知榆,漫不经心道:“明天休息?”
“嗯。”
“下午有空吗?”
向知榆想了想:“应该有吧。”要是没有突发情况的话。
纪柏惟轻声吸了口气,淡淡道:“要不要来活动现场看看。”
“?”向知榆擡眸看他,“你……在邀请我?”
“就当是吧。”纪柏惟毫不避讳地看过去,“去么?”
向知榆抿唇,忍住笑意,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到了之后打给我,我让人去接你。”纪柏惟不自觉移开视线,握拳抵在唇角,“我会等你。”
“嗯,我会去的。”
向知榆展颜,笑眼弯弯,非常可爱,但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很会让人心动,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纪柏惟眼神又暗了下来,轻轻捏住她的脸,倾身靠近她:“不准对陆医生这么笑。” ???
向知榆被迫嘟起嘴,不解地眨眨眼。
怎么就突然提到陆祎了。
好几次,每次都让她听不懂,陆祎这小子是做了什么事让纪柏惟如此念念不忘???
“不是。”向知榆从他手里挣脱开来,“陆祎是得罪过你吗?”
纪柏惟收回手,没有吭声,走到卧室门口,不咸不淡的飘来一句:“明天记得来。”
……
向知榆回到卧室,坐到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了看纪柏惟给编的辫子,相较于披散头发,编着辫子的她有种独特的气质。
温婉又清冷。
她的长相本就是清纯挂的,但微微上挑的眉眼让清纯里又带着魅惑和艳丽,特别是笑着看人的时候,总有点勾人的意味。
想起纪柏惟别让她对着陆祎笑的这个要求,向知榆茫然地眨眨眼。
……纪柏惟不会是在吃醋吧。
“!”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向知榆脑袋飞速转了起来。
其实自从住在一起之后,纪柏惟对她做出的种种行为,都有点暧昧撩拨的意味,排除他是个海王,那些行为只是习惯使然的可能,那不然就是他故意的。
所以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她啊……
所以才做这些事,说这些话。
在滨宁那会,两人亲过抱过牵过手,就差确认关系在一起了,十年过去,两人现在身份悬殊,他整日游走在充满诱惑的娱乐圈里,见过的美女成百数千,合作过的更是不少,感情戏也不是没有,她不相信纪柏惟就没有入戏心动过的。
而反观向知榆,生活规律简单,学习工作,连恋爱都没谈过,人生阅历干净如纸,一出校园就进医院,圈子就这么小。
两人的思想和眼界各不相同,都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对方了。
就算纪柏惟心底还对她有点感觉,向知榆也不敢保证是心动还是怨怼。
毕竟当初一声不吭离开的是她,还是在纪柏惟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
连留下的电话都是没人接的号码。
他当时一点都不怨她,向知榆不信。
她也不敢主动试探,生怕自己刚把手伸过去,对方就毫不留情地拍掉。
“诶——”向知榆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自己扔在床上,裹紧被子,盯着天花板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手机这时亮起,纪柏惟把时间和地址发来了,向知榆看见更苦恼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怪让人心动的。
难道是想先追她,再把她甩了,把当年的痛苦让她也体会一遍?
向知榆眨眨眼,想了想,竟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对……纪柏惟好像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怪他。
啊——没救了。
向知榆心里哀叹一声,掀开被子,走进厕所洗澡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