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了还能有航班吗?”唐潮见对方没搭理他,问道。
车里暖风阵阵,可向知榆却感觉手脚冰凉,耳边不断重播着孙洪的话,像把钝刀,磨着她的理智。
不知是被窗外闪过的路灯晃了眼,还是因为那些话语太过刺耳而晃了神,向知榆楞是半天没在目的地那栏里找到杭州两个字。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向知榆闭了闭眼,有几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胡乱地用手擦掉,可是越擦落得越多。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在唐潮的面前哭出声。
正巧这时车停到一个红灯前,唐潮一直没听到副驾的动静,偏头瞧了一眼,不由楞住。
向知榆正用手背捂着眼睛,手机不知何时滑到了脚边,屏光微弱,不一会彻底熄灭。
“唐潮,没有今天飞杭州的航班了。”向知榆用力压住喉间的呜咽,像只被人遗弃的狗狗,找不到归处。
唐潮闻言下意识皱起眉头,难得的没有接茬。
向知榆好像是在哭。
他猛地想起刚刚在酒桌上孙洪的那些话,每字每句都是纪柏惟的过往。
艰辛的,惨淡的过往……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无数个被他自动忽略的细节拼凑起来,渐渐形成了一幅幅关于这两个人之间难以言说的画面。
细细想来,纪柏惟每次在无人注意之时看着向知榆的眼神,认真缱绻,仿佛要把她刻在灵魂里一样。
唐潮抿了抿唇,回过味来,轻嗤一声,低声喃喃:“纪柏惟在杭州拍戏。”
“知道了,明早我开车来接你,陪你一起去杭州。”绿灯亮起,唐潮启动车子,淡淡笑了笑,“我先送你回家,别哭了。”
向知榆擡起头,盯着唐潮的侧脸,扯起一个微笑,不过因为刚刚哭得太惨,所以这个笑怎么看怎么难看。
“好。”
……
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唐潮从口袋里寻出一个奶糖扔个向知榆:“小月送我的,就剩最后一个了,给你吃吧。”
向知榆握在手里,没什么精神的笑了笑,慢吞吞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充斥口腔,缓解了点胸口的酸涩。
她关上车门,朝他摆摆手,直到车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向知榆仿佛整个人脱了力,她蹲在小区门口,将头埋在臂弯里,任凭刺骨的寒风吹进后脖颈,将温暖带走。
原来,在向知榆不知道的时光里,纪柏惟等了她那么久。
那道蜿蜒进头发里的伤疤,像扎在向知榆心上的一把刀,时刻提醒她,他们真的蹉跎了好多年。
纪柏惟拼尽了全力,一步步地走向一直在原地不动的她。
想到这,向知榆就觉得连呼吸都在痛。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要是那天晚上她提前回家,要是……
他们就真的错过了。
在寒风里蹲了许久,向知榆本就白皙的脸彻底没了什么血色,眼睛还在红肿着,她机械般的擡起手,用密码开了门。
一进去,偌大的房子并没有如预料般的那么昏暗。
只见落地窗边的那盏灯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暖黄的灯光将那一角照得明亮,像火光般温暖。
向知榆眸光闪烁,目光直直落在窗前站着的那道高大身影上。
纪柏惟这时听到门口的动静,侧头转身,目光落到向知榆的脸上时他眸中闪过惊艳。
见女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还以为是被他这突袭给吓到了,不由眼角一扬,嘴角上挑,露出个极痞气的笑容:“不是说想我了么,见到我不开心?”
向知榆听到这话,呼吸一停,被风吹干的眼睛再一次湿润,她舔了舔唇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不说话?这个点才回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连夜从杭州开回来,你就这态……唔!”
纪柏惟的话音还未落下,衣领上突如其来的拉扯力度迫使他低下头,一道沈重伴随着急切的呼吸喷洒在面上,紧接着向知榆闭上眼迎着他惊诧中略带慌乱的目光吻了上来。
唇上毫无技巧的挤压让纪柏惟下意识擡起手扣住了向知榆的后脑勺,片刻的讶异过后,纪柏惟长睫轻颤,心跳猛烈加速,瞬间占据了主动,有甜腻的奶香味袭来,两人炽热的鼻息相互融汇,像最好的良药,迅速挑起二人心间积藏已久的想念和情意。
直到手指触碰到向知榆眼角处的凉意时,纪柏惟才从迷乱中稍稍清醒,他稍稍擡起头,离开了她的唇。
眸色深沈,注视着向知榆发红的眼眶,喉结上下滑动,低笑:“就这么想我吗?”
指腹轻扫她湿润的唇瓣,眼中是怎么也化不开的欢喜。
向知榆握住他的手,用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盯着那双黑瞳,认真道:“好想好想,想到脑子里都是你。”
听到这话,纪柏惟温柔一笑,眼角弯起,指腹摩挲着她的眉眼,气音低浅:“那真是辛苦你了。”
“柏惟。”向知榆声音颤抖,眼泪从眼角滑落,在还未到达下巴时就被他轻轻柔柔地擦去。
“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么。”
“我爱你。”
向知榆被他抱着,手臂攀在他的肩头,二人之间近在咫尺,她的眸一动不动地锁在他眼中,觉得移开一瞬都会显得自己不真诚。
纪柏惟轻抚着她的手倏然顿住,他像是没听清这突如其来的示爱,亦或是被胸口处如擂鼓似的心跳声所干扰,只觉得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长睫扑闪,无声地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柏惟,我爱你。”向知榆又重覆了一遍,语气清浅,但不容置疑。
过速的心跳让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纪柏惟收敛了笑意,手指拈着她的耳垂,指尖的热度传递到向知榆的心尖,惹得她抿直了唇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扣住向知榆的后脑,眸上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爱你,纪柏惟。”她握着纪柏惟的手,微仰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折射在向知榆的眸里,使原本就湿润的眼睛在此时更加熠熠生辉。
深重的爱意随着如雷的心跳声泄露而出,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扩散开来。
纪柏惟垂下眸,喉结滑动,随后一个克制又满含爱意的吻落在向知榆的额上。
向知榆闭上眼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唇瓣在轻颤。
她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脖侧,唇齿在喉结处留恋,低声呢喃道:“纪先生,今晚可以借你的床给我吗?”
纪柏惟轻喘着气,闻言捏起她的下巴,用力咬住她的唇,厮磨道:“向医生想借多久都可以。”
向医生这三个字这时从他嘴里说出,带着难言的欲气。
接下来的时间,向知榆都格外清醒,感受着纪柏惟触碰她身体的每一处,不想忘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纪柏惟的动作轻柔缓慢,向知榆受不了这样磨人的节奏,每次想翻身的时候都会被压制,纪柏惟长手长脚,力气大的吓人,像宝珠那样抱着她,动弹不得又无法逃脱。
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被他一寸寸的拥有。
多年的思念和爱意在这一夜里释放而出,纪柏惟抱着她,眼眶微红,细密的吻落下,温热急促的气息在向知榆的耳边流转,她听到纪柏惟带着笑意的一句话。
“新年快乐,木木。”
……
他不知道向知榆今夜是怎么回事,热情主动到让他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后半夜里二人才结束,向知榆累的没了力气,被纪柏惟锁在怀里,她动了动,擡起手臂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纪柏惟正支着脑袋看她,嘴角含笑,额前碎发凌乱,是被向知榆揉的。
“幸亏上次郑大山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塞了一盒那东西给我,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他抚上向知榆的头发,淡淡道。
向知榆笑了笑,发顶在他手掌里蹭了蹭。
灯光将二人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向知榆没有害羞,她也在看他,两人默契的四目相对。
看得纪柏惟又开始口干舌燥,他捏了捏向知榆的脸颊,凑到她面前,嗓音低哑性|感:“你今晚怎么回事?”
被他这么一提,孙洪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向知榆咬了咬唇肉,但她刚要露出牙齿,就被纪柏惟按住了:“这里以后只能我咬。”
“嗯。”向知榆甜甜的嗯了一声,乖顺地亲了他一口。
还没等纪柏惟从这个讨好的亲吻里反应过来,向知榆却擡手摸向了他的左侧耳后。
那里有条伤疤。
纪柏惟心一跳,捉住她的手,声音沈了沈:“乖,别动那里。”
“我想看。”向知榆耸了耸鼻子,无形撒娇,“让我看看。”
“……”
纪柏惟舔了下唇角,哼笑一声,终是败下阵来,微微侧过身。
向知榆眸光微闪,借着台灯的光,看到了那条蜿蜒进头发里的伤疤,胸口处的酸涩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用指腹抚了抚,长长的吐了口气。
馀光扫到纪柏惟的脖后时,向知榆呼吸一顿。
原来生日那天醉酒时恍惚间见到的并不是错觉。
“mumu”
纪柏惟将她的小名纹在了脖颈后,在她伏在他背上就能看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