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榆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昨晚拿过来的薄被。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断片前的最后一秒,只记得她在跟纪柏惟视频聊天。
从沙发上站起来,鼻子有些不通,她赶紧拿出药箱,翻出感冒药吃了两片。
走进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开机的一瞬间,无数条微信弹了出来。
向知榆点开看了看,除了一些群发的消息之外,还有朋友们的新年祝福,她躺回床上,一条一条的回覆过去。
看了眼和纪柏惟的聊天框,除了挂断的通话记录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记不清自己昨晚是不是已经和他说了祝福,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呀,不是群发哦。】
发完她将自己裹紧,想着发一身热汗,让轻微的感冒症状消退。
手机屏幕这时亮起,纪柏惟回道:【没感冒吧。】
向知榆老实道:【有点,吃过药了,想待会再睡一会。】
纪柏惟:【睡醒别忘了给自己煮点粥。】
【好。】
聊天就此结束,向知榆闭上眼睛,直到睡着前,才忽地意识到,纪柏惟还没有跟她说新年快乐呢。
……
这一觉向知榆睡得不错,起来神清气爽,洗了个澡,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煮了锅青菜粥。
吃完额上还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鼻子这才彻底通了。
傍晚时分,唐潮发来信息,让她半小时之后下楼。
向知榆看见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到卧室里开始换衣服,化妆。
她随意选了件棉质衬衫,外面套上格子的紧身毛衣,下身搭配浅色牛仔裤,尽显高挑的好身材。
坐到化妆镜,本想随意圈一个丸子头,但拿起皮筋的时候,却鬼神时差的给自己绑了个麻花辫。
绑完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会,总觉得没有纪柏惟绑的好看。
想着是过年聚餐,她这次连睫毛都卷了一下,再细细地刷上睫毛膏,还拿出好久没用的烂番茄色口红提气色。
整个化完之后,向知榆自己都感叹了一遍,女人果然是要打扮。
馀光扫到角落里的丝绒盒子,那是陆祎送的耳钉。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之前买的耳钉戴上,没有戴那只新的。
时间一到,向知榆坐进唐潮的车里,对方下意识瞥了眼她的脸,不由顿了顿,随即眉眼上挑,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向姐,当年大家公认的系花。”
“是嘛?我怎么不知道。”向知榆听到这话,倒有些稀奇。
唐潮轻笑,打着方向盘掉头:“你知道什么呀,就知道学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向知榆切了一声,回嘴道:“谈没谈过恋爱是判定一个人的标准吗?再说了,又没人追我,我跟谁谈去啊?”
“没人追你?”唐潮乐了,“喜欢你的人都能从食堂排到男生宿舍了,就我宿舍里,对你有意思的,起码三个。”
“你宿舍?”向知榆有点不会算数了,“你宿舍不就四个人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排除你和陆祎,也才两个啊。”
“诶……”唐潮闻言长叹息,耷拉着眼皮扫了她一眼,“你就当我在运用夸张手法吧。”
“就你那副一心为医学奉献终身的劲头,估计都感受不到男生对你的示好吧,也算种天赋了属于是。”唐潮笑道。
向知榆:“你这倒装句说的不错啊,和邵医生学的吧。”
邵医生,科室里唯一的山东人。
“没有吧我觉得。”
“有。。”向知榆认真地点点头。
“胡说八道吧你,说话多正常啊我。”唐潮越说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靠……”
向知榆顿时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干啥呀我们?”
“吃饭呐一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病吧你!”
……
等两人到饭馆包厢里时,来的同学都差不多已经到了。
男生挺多的,还没推开门就能听见里面的嬉闹声,随着向知榆的出现,场面有片刻诡异的停滞,随即正常。
向知榆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刚刚在车里听唐潮那么一说,现在再看,确实能感受到不少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班长徐敏见他们二人进来,立马招呼他们坐下,把菜单递过去:“你俩来迟了,刚刚大家已经点过一拨了,自己再点些爱吃的。”
向知榆笑着接过,馀光瞟到徐敏身旁坐了个陌生的男人,不是他们班的同学。
那人注意到向知榆的视线,礼貌地点点头。
徐敏看到两人的互动,立马介绍道:“我男朋友孙洪,怕我喝多了,来看着我的。”
向知榆啊了一声:“这样啊。”
“向知榆好久没看见了,好像比大学那会更漂亮了。”徐敏顺口夸道。
她身为班长,性格开朗大方,能说会道,跟班上每个同学关系都不错,上学期间成绩一直和向知榆不相上下,听说毕业后直接回了老家的三甲医院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大过年的突然来了京州。
向知榆笑着摇摇头,礼貌性的回了几句。
倒是其他同学听到这话,开始纷纷应和。
“是啊,气质还是那么好。”
“感觉一点也没变,不愧是系花。”
“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欸,唐潮,系花还是单身吗?”
……
一旁的唐潮嘴角含笑,挪揄地看了她一眼,向知榆只觉得如坐针毡,拿菜单挡住半张脸,出去找阿姨加菜。
直到她回来也没见陆祎到,不由问了唐潮一句:“大陆哥呢?”
唐潮扬了扬手机:“刚发的消息,说是暂时回不来了,让我们别等他。”
向知榆点点头,也是,杭州离京州那么远,连夜开回来都吃不消。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向知榆酒量不好,遇到好几个过来要和她碰杯的男生,她只能以果汁代酒。
唐潮因为要开车,所以也陪着她一起喝果汁。
聊天扯皮的过程中,众人得知徐敏的男朋友孙洪以前竟然是个经纪人,虽然现在退圈了,但微信里的明星也有不少。
他和徐敏在医院认识,过年来京州就是为了见对方的家长,商量结婚事宜。
在场有追星的女生,一听这话心里好奇,不由问道:“孙哥,你都带过谁啊?说说呗,可能我还追过呢。”
向知榆这时正盯着手机,听到这话八卦心也被勾了起来,下意识竖起耳朵。
孙洪微微一笑,因为替徐敏挡酒的缘故,他喝了不少,从脖子到脸已经红成了一片,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我之前待的公司已经倒闭了,但是——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曾经带过谁。”
“是现在很火的吗?”有人问。
“顶流。”
两个字足以说明。
那个女生闻言坐直了身子,语气兴奋:“天呐真假,孙哥别卖关子了,快说!”
孙洪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声音浑浊:“三个字。”
众人都凑上前,聚精会神。
“纪柏惟。” !!!
向知榆猛然擡起头,看向孙洪的方向,身子也不自觉前倾。
一旁正夹菜的唐潮听到他兄弟的名字,虎躯一震,和向知榆仿若两条平行线,直直地凑过去。
“纪柏惟?!”那个女生哇了一声,“原来你就是他之前那个组合的经纪人啊,欸,他队员冯亦航被袁亮迷|奸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孙洪叹了口气:“真的呗,但也不能怪小孩,袁亮这个变态拿拍戏诱惑他,是个眼皮子浅的都遭不住。”
女生可惜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曾经关注过他们的,又道:“那纪柏惟被雪藏也是……”
“真的,袁亮的势力太强,行业内封杀一句话的事,公司只能解散组合了,你是不知道,纪柏惟被雪藏的那两年过得那叫一个惨,我都看不下去。”
酒桌上的男生都不怎么关注偶像明星,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过后也就没了八卦念头,继续和周围人畅谈,只馀下孙洪和那个女生在那继续八卦。
可没想到从饭局开始就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向系花和唐情种,不知何时已经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孙洪旁边,就差一人抓一把瓜子了。
“怎么个惨法?我有个姐妹可喜欢他了,刚出道就喜欢的那种,两年期间没见他出来,我那姐妹都以为他被暗杀了。”女生语气夸张,但情绪很到位。
“先是最现实的,接不到通告,没钱没饭吃,住在地下室,想着去做直播,没想到直播也不行,被封杀的彻彻底底,最后没办法,上街卖唱,打零工,当时基本就已经是退圈状态了。”
孙洪语气轻巧,但向知榆却听得心揪了起来,眉头紧皱,不自觉咬着下唇。
“我靠,也太惨了吧。”女生感叹一句,实在难以想象。
孙洪继续道:“这些倒也罢了,后来精神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精神?”
向知榆突然开口,吓了二人一跳。
孙洪看了她一眼,没在意:“是啊,天天抱着酒瓶子坐到你们学校门口,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怎么劝都不回去。有段时间你们学校北门那条街上是不是在整修。”
“对对对,我们大三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路面升级,北门都封了。”女生道,“怎么了吗?”
“纪柏惟那段时间还是天天坐在门口喝酒,保安看不下去把他赶到了一边,没想到这时候从楼顶上掉下来一个碎石块,正巧砸到他耳后这块。”
孙洪比划了一下,后脑勺的左侧,接近耳朵。
向知榆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坠冰窖。
想起那天晚上她看到的纪柏惟脑后的伤疤,心里预料到了孙洪接下来的话。
“急救人员打电话叫我过去,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流那么多的血,足足缝了十几针,那么长的一个伤口,他楞是一声没吭,但缝针的时候哭了,那眼泪我看着都心疼。”
“自从受伤之后,他倒是不去学校门口蹲着了,老老实实地打工挣钱,直到袁亮进去,找到我帮他引荐到新漾。”
“诶——不过,他干嘛要来我们学校蹲着啊?”
“谁知道呢,我问过他,他没说,但我觉得他像在等人。”
“都是命啊,谁能想到他现在会这么火呢。”
向知榆倏然觉得自己开始耳鸣,猛地站起来捂住耳朵,身旁二人的对话逐渐模糊,眼前雾气缭绕,手脚发麻,心口一阵一阵的发酸。
唐潮疑惑地扶住她,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劲,担心道:“怎么了?”
她擡起湿润的眼睛,失焦地盯着他:“送我回去。”
“现在?”
“对,现在。”
唐潮见她坚持,以为她是不舒服,语气抱歉的和众人告辞,带着人坐上车。
一上车便见向知榆打开手机不知道在搜什么,好奇道:“做什么呢?”
“买机票。”
“买机票?!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杭州。”向知榆表情有些不对劲,苍白的厉害,“快点开,我身份证没带,得回去拿。”
“……靠。”唐潮笑了,“就这么想见到陆祎啊?”